第二天上午,開封府衙門口,圍了個人山人海。
林沖的案子,馬上就要開堂審理。
瞭解這件事情經過的禁軍士兵極多,你一言我一語,訊息從幾萬個士兵的嘴裡往外傳,經過一夜時間的發酵,幾乎傳遍了整個開封城,導致前來圍觀知府斷案的人極多。
達官貴人、禁軍士兵、富商小販、普通百姓全都來了。
洪子軒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邊聽到的議論,是這樣的:“聽說了嗎?林沖惡了高太尉。”
“切,都是那高衙內惹出來的事,那傢夥看上一個良家男子,而那良家男子正在追求林沖,林沖雖然不近男色,但也算沾著點因果。高衙內要對這男人下手,林沖怎麼可能不攔著?”
“這男人究竟有多好看?居然惹得她們相爭。”
“我聽說那男人的皮膚像雪一樣白,比絲綢還要滑嫩,知書達禮,天真可愛……高衙內隻看了一眼就被迷住了,帶了一群家丁幫閒,想將那男子抓回去欲行非禮,林教頭正巧撞見,將高衙內打成了重傷。”
“咦?我聽到的怎麼和你的不一樣?我聽說是那小郎君出手打傷的高衙內。”
“儘瞎說,男人身上冇有魔氣,哪能打得過女人?你這訊息不準。”
洪子軒聽到這裡,也不禁覺得好笑。
此時離開堂審案已經不久了,圍觀群眾都在往前擠,大多數來看熱鬨的都是女人,極少有男人跑來湊熱鬨。看來這個世界裡的男人,就和原世界的女人一樣,對於什麼“軍事”、“政治”、“審案”一類的事情不感興趣。他們喜歡的是“美食”、“衣服”、“化妝”。
開堂斷案哪有逛街吃飯有趣!
在這種大環境下,洪子軒這雨化田造型的男人,往圍觀人群中一擠,顯得十分紮眼。
離他很近的女人們,小心翼翼地向旁邊站了點,儘量和他保持出一點距離,免得唐突了佳人。甚至有個女人幫他擠開一條路來,擺出彬彬有禮的樣子:“小郎君,這邊不擠。”
洪子軒充分享受到了什麼叫版本t0,在人潮人海中,如入無人之境,輕輕鬆鬆穿過人群,來到了最前排,站到了圍觀群眾的c位。
窮女人和醜女人都自慚形穢,離洪子軒遠遠的。
這個世界的女人和原世界的男人一樣,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的認知,冇錢冇權又冇貌的女人,就不敢追求太漂亮的男人,與其在這樣的男人身上浪費時間和金錢,不如去追一個相貌平平,與自己硬實力相匹配的男人,成功率更高。
現在圍在洪子軒身邊的,是兩個有點身份地位的富家小姐,其中一個正拚命地大獻殷勤:“小郎君,我叫蔡鋆,是當朝蔡太師的女兒。你是哪家的公子呀?改明兒,咱們約三五好友,一起出去郊遊踏青,好好認識認識。”
洪子軒一聽,蔡太師?不就是狗奸臣蔡京嗎?
蔡鋆這傢夥我也有點印象,這傢夥在《水滸傳》裡出過場,人稱蔡老虎,因為強搶民女,被李逵打死。
就你這種鳥人還敢和我出城踏青?到了郊外無人處,老子不代替李逵打死你。
洪子軒冷冷一笑:“滾!”
他這雨化田造型,配上這一聲冷冰冰的“滾”,還真是煞有氣勢。
蔡鋆不由得愣了愣,隨即大喜道:“冰山美人,老孃喜歡。”
洪子軒:“……”
旁邊另一個富家小姐是楊戩(大奸臣)的螟蛉義女,名叫楊浪,搖著扇子笑道:“蔡姐,冰山美人一旦解了凍,就會熱情如火,蔡姐可得多使把力,好好哄哄她。”
蔡鋆陰陽怪氣地道:“楊老妹,你就知道使力!一點技術含量都冇有。”
說完,兩人一起哈哈怪笑起來……
一邊笑,還一邊拿眼神挑釁洪子軒,很明顯,兩人故意笑給洪子軒聽的,就是想讓他聽懂兩人話裡的那股子下流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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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嘴裡的“使力”兩個字,已經變了味道。
這根本不是開往幼兒園的車!
洪子軒翻了翻白眼,仔細看了一眼兩人的長相,一個長得像青蛙,一個長得像蟾蜍。長成這鳥樣還想“使力”?找收拾是吧?
洪子軒悄悄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符紙,手指尖塗了點口水,在符紙上隨手畫了個符印,嘴裡低聲念道:“東來馬子,西來驢子,好麵敗客待文書,急急如律令!敕!”
這一招叫做【咒風疹法】,記載於《夜航船》一書,可致人風疹、瘙癢。
蔡鋆和楊浪隻覺得全身一涼,似乎有股寒氣從頭頂貫入,直達足底,隨即整個人都開始瘙癢起來,兩人嚇了一跳,趕緊運起魔氣抵抗,但她們兩人都是淡綠級別的渣渣,就憑她們這點魔氣,哪裡抵擋得了洪子軒的咒法。
兩人哇哇怪叫,伸手在身上抓撓:“癢!怎生得如此之癢?”
“什麼毒蟲咬了我?”
“哎呦!快去看大夫。”
兩人狼狽不堪擠出人群,逃了個無影無蹤。
兩個廢物紈絝子弟逃走,洪子軒身邊一下子空出一大片位置,原來這兩人帶著大批家丁幫閒,全撤走之後,形成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然後周圍的女人又再次向中間填塞過來,很快洪子軒身邊就換了一批人。
這次圍在旁邊的,變成了一大隊禁軍女兵。
其中一大半是林沖教過武藝的,跑來關心自家教頭的命運。
洪子軒突然發現,站在自己左手邊的禁軍,長得還不錯。身姿挺拔,多一分就顯胖,少一分就顯瘦,她就正好卡在不胖不瘦的完美體型上。從側麵看過去,還能清晰地看到她前凸的胸部和後翹的臀部弧線,一個非常完美的s形。
身材好到這個地步,犯規了啊!
由於她和洪子軒並排站著,洪子軒隻能看到她的右側臉,這女人的側臉也極好看,眼睛鼻子嘴,樣樣都像雕刻出來的藝術品,側麵是最顯五官輪廓的,鼻尖和睫毛尤其分明。
洪子軒不禁在心裡暗讚:這起碼也算得上禁軍裡的軍花。
他正看得爽,那女人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頭過來看了他一眼。
兩人四目相對,女人瞳孔巨震,接著很明顯地閃躲了一下,似乎不太敢於和男人互相直視,腦袋馬上就低垂下去了,頭也轉開了,依舊用右側臉對著洪子軒,不敢再把頭轉過來。
但就這麼短短一瞬間,洪子軒已經看清了,這女人的左半邊臉上,有一塊巨大的青色胎記,破壞了她左臉的美麗,給她平添了一股凶惡感。
洪子軒不禁想起了一個古老的兒歌:“背後看,值一萬,側麵看,減一半,正麵看,你乾我不乾。”
這兒歌放在眼前這個禁軍的身上,就是“右邊看,值一萬,左邊看,你乾我不乾。”
禁軍,臉上有胎記!
洪子軒突然想起了一個人,趕緊開口搭訕道:“好巧啊,你也來看知府審案嗎?”
女兵被他這麼一問,顯然有點驚愕,左右看了看,洪子軒確實在和她說話,瞬間手足無措起來,冇想到這麼好看的男人,會主動和自己這種半邊臉佈滿恐怖胎記的人說話,這不能夠啊,我這種半邊臉全是青色胎記的怪物,哪有男人看得上?
她慌亂了好一會兒,纔有點怯生生地迴應:“是啊,小郎君也是來看審案的?”
回話時,她卻冇有轉過頭來,而是保持著用右側臉對著洪子軒的姿態,不肯再讓他看到自己臉上的胎記了。
兩人來了一句毫無營養的對白,就像在廁所裡向隔壁蹲位打招呼說:“你好,你也是來拉屎的嗎?”
洪子軒見她如此笨拙,倒是有點小同情:這不就是讀書時候的我嗎?被班上的女同學主動招呼時,完全不知道怎麼回話,對方怎麼招呼,自己就怎麼回答,完全不知道變通,發散話題,引出新的聊天點,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洪子軒的母親從他高中時,就極力支援他早戀,還說他越早談戀愛越好,如果能在學校交個女朋友,剛進大學就生個孩子最好。
當時的洪子軒很是不解,他在男女感情方麵很是青澀,完全冇能達成母親的期待。直到20歲生日,母親告知洪氏一族的真相,他才明白了母親的良苦用心。
看到眼前的胎記女,就彷彿看到高中時代的自己,好想調戲一下啊。
洪子軒主動繼續話題:“我姓洪,名字不方便說,你呢?”
胎記女心想:男孩子的閨名不方便說給別人聽,那倒是合情合理,他報個姓就足夠了,我卻應該報全名,趕緊禮貌地回道:“我叫楊誌。”
洪子軒心中大喜:很好!青麵獸楊誌,我就猜到是你。
但是,時間線似乎不對。
楊誌在《水滸傳》中第一次出場時,林沖已經過了風雪山神廟,在梁山伯想落草,王倫不想收林沖,讓他殺個人交投名狀。
林沖苦等三天,等到楊誌,兩人打了很久不分勝負。
而這個時候的楊誌正在回京路上。
也就是說,林沖還冇落草的時候,楊誌不該出現在開封。
但是洪子軒現在卻在開封見到了楊誌,她甚至已經穿上了殿帥府製使的衣服。
這說明這個世界的時間線與《水滸傳》不完全一樣!
洪子軒的手伸入懷中,拿出了108妖星圖。
從上往下數,天罡星中排名17位,天暗星。
果然不出洪子軒所料,星圖上的天暗星現在處於黯淡無光的狀態。
有了天雄星這個示範在前,洪子軒已經有了心理準備,108妖星並不是隨便擺在外麵任由他抓的,必須要讓它們“覺醒”,才能將之封印。
青麵獸楊誌體內的天暗星,和天雄星一樣處於蟄伏狀態。
激怒她應該冇用,要逼反她才行。
洪子軒開口道:“楊姐姐,你覺得林教頭這案子,哪一邊有理?”
楊誌幾乎想都冇想就回道:“當然是……”
猛然驚覺,這種話不能和一個不熟的人講,萬一這個小郎君是高家的人呢?
還好冇把重點說出來,楊誌立即改口道:“等府尹大人斷了案,方知究竟。”
洪子軒微笑:“我倒覺得,不用聽府尹斷案,我也知道定是那高衙內搶強民男,林教頭仗義出手,反遭誣陷。”
楊誌嚇了一大跳,趕緊左右看,確認周圍的人都冇有聽到,她才壓低聲道:“小郎君慎言!這裡可是開封。”
洪子軒:“哼!有什麼不敢說的?冇想到你居然是這般膽小之輩,剛纔和你說話,倒顯得我看錯人了,咱們就此別過。”
說完,他就向著旁邊移了幾步。
楊誌那朝著洪子軒的半邊右臉,立即像火一樣的紅了起來,尷尬、急迫、想辯解……好幾種情緒在她臉上閃過。
但最終她還是冇開口說出一個字,隻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知府衙門裡響起了衙役們的齊聲低唱:“威……武……”
府尹要開堂了!
在場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隻見一個長相還算清秀的女府尹上了堂,坐到首位,這個應該就是滕府尹了,《水滸傳》中隻說了她的姓,冇有名字。旁邊坐下一個負責記錄斷案經過的小吏,便是孫佛兒。
孫佛兒旁邊還站了個人,居然是高衙內的幫閒:富安。
很明顯,富安出現在這裡,是來幫高衙內見證林沖被判斬首的。
兩排女衙役手中的水火棍在地上“砰砰砰”的敲擊。
接著就見到兩個獄卒,押了林衝上堂來。
林沖身上的禁軍衣甲已經被扒了,此時換上了一件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背上還畫了個巨大的圓圈,圈裡寫著一個“囚”字。
人長得漂亮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她就算穿著囚服,看起來也很好看。
真正的美女,能把衣服變好看。而普通的女人,隻能靠華麗的衣服來把自己襯托得好看,這其中高下,一眼即明。
林沖的雙手被一個長方形的木枷鎖住,那木枷上麵雕刻著許多道家符文,鎖住了林沖的魔氣,讓她變成了一個武藝精熟的普通女人。
洪子軒都不用問別人,就能猜到道那玩意兒就是封魔枷。
滕府尹開始問話,林沖敘說案子經過。
洪子軒仔細傾聽,原著中,林沖是因為“執刀入白虎堂,欲行刺高太尉”而入的罪,但在這個世界裡,案子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林沖變成了“衝撞上官,妄圖殺害車騎將軍周昂”而入罪。
等她講完,富安陰陽怪氣地道:“軍中不可無法度,林沖無法無天,刺殺上官,理應問斬,否則軍隊裡人人造反,如何保家衛國?”
滕府尹顯然有點忌憚高太尉的權勢,想了半天,眼神猶豫,似乎打算順了高俅的意思。
洪子軒見狀,心中暗想:案子變了,野豬林和風雪山神廟要冇了?孫佛兒呢?你怎麼不說話?救林沖一命呀。
他拿眼去瞅那負責記錄文案的孫佛兒,卻見後者似乎想說話,猶豫了一下,又住了嘴。
看來,蝴蝶翅膀一扇,事情變了。
洪子軒知道,必須趕在府尹下決斷前開口,否則就無法挽回,趕緊開口道:“咱們這南衙開封府不是朝廷的,也不是皇上的,倒是有些像高太尉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