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靈頓悻悻然退出餐廳,餐廳內,氣氛已然不再如之前那般。
可林恩僅僅隻是看了眼桌上那摞聯名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招呼著陸羽再添了點飯。
“什麼東西那麼好笑?”伊麗莎白放下筷子,疑惑地看著他。
“笑這些人蠢。”林恩拿起最上麵那封信,在手中把玩著,“你殺了那麼多人,他們不找你求情,反而來找我。”
“因為他們知道,我不會心軟。”伊麗莎白的語氣帶著些奇怪的味道,“但你會。”
“嗯哼,伊麗莎白,相比起心軟,我更喜歡稱呼其為榨取剩餘價值。”
“那我覺得你也應該掛在路燈上。”
“唉,孩子大咯,都會和我頂嘴了。”林恩眯上眼睛笑著看著她,伊麗莎白直接故意無視著,吃著碗裡的飯菜。
“你覺得我會放過他們?”
“不會。”伊麗莎白搖頭,“但你會給他們希望,然後再親手掐滅。”
林恩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你還真瞭解我。”
伊麗莎白的臉微微泛紅,用話題掩蓋著自己的窘迫。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你殺了那麼多,國內肯定還有不少心懷不滿的傢夥。”他說著,接過陸羽端來的雞湯,用勺子攪動著,原本還算是清澈的雞湯頓時渾濁起來。
“與其讓他們躲在暗處搞小動作,不如把水攪渾,然後……”林恩提起湯勺,金屬的勺子上滿是大塊的雞肉。
“一網打儘。”伊麗莎白補充著,也開始有些興奮起來,現在倒是展現出來了一點小女孩的樣子。
“要怎麼做?”她忙問道。
“我去見見那些聯名信背後的人,給他們一點希望,讓他們以為我會站在他們那邊。”
“然後呢?”她追問道。
“然後他們便會自然而然地分開站隊,驅虎吞狼。”聲音響起,不過卻不是來自林恩,而是來自於一邊的陸羽。
這倒是讓在場的幾人都驚訝地看向她,陸羽也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急忙捂著嘴擺手。
“真不愧是陸太師的後人,這份才識當個廚子可惜了。”
“略知一二而已,比不上殿下。”陸羽急忙道,借這個台階下去。
“少來,小羽子你肯定還給我藏著掖著,到時候重新給你擬一份人事記錄,分一下蒙哥馬利的職,總不能讓一個武夫乾主簿吧,上一個這麼乾的下場你也知道。”
“是,殿下。”陸羽應道。
“伊麗莎白,這個計劃需要你的配合。”
“怎麼配合?”
“唱對台戲,從明天開始,你在朝堂上對我的決策提出質疑,表現得強勢一點,讓那些人以為我們之間有矛盾。”
“可這樣會削弱你的權威。”伊麗莎白辯解著,略帶不滿,憑什麼要林恩損壞自己的形象,真是的,果然那群老東西就該死。
“實際上並不會。”林恩搖頭,“恰恰相反,這會讓那些人覺得有機可乘,他們會以為可以利用我們之間的'矛盾',挑撥離間,然後趁機奪回權力。”
“可萬一他們真的成功了呢?”
“成功不了的,殿下的計劃隻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成功,一個是製衡,啊,抱歉殿下,又多嘴了。”陸羽發言解釋著。
“冇事,繼續說吧,教教伊麗莎白。”
“是,由於現在的朝堂上,女皇大人將所有的舊貴族的聲音全部清除了,提拔了一批大臣,姑且將他們稱為女皇派,但同時,朝堂上還有著類似撒切爾夫人這樣遵從林恩殿下意誌的派係,這很危險。”
“尤其是在女皇殿下您還掌控軍隊的情況下。”
“可是我……”伊麗莎白嘗試辯解著。
“我知道女皇殿下您是為了林恩大人做這些事情,林恩大人也清楚所以也冇有對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陸羽說道。
“但是女皇殿下,您得清楚,這是極其危險的政治挑釁行為,就算您不這麼認為,那彆人呢?您的部下,她們會怎麼想?”
“我……”
“如果隻有兩個派係,那麼兩個派係之間的爭鬥必然會產生一個輸家,然後一家獨大。”
“就算林恩大人的計劃失敗了,不方便對那些貴族動手,那麼那些被釋放,重回朝堂的貴族就會形成第三股勢力,三方製衡,誰也不會率先動手。”
“精彩的解釋。”林恩鼓掌道。
“殿下謬讚了。”
“伊麗莎白,好好學,政治,是把雙刃劍啊,我不把陸羽帶在身邊的時候好好請教人家。”
“是,林恩\\/殿下。”
……
夜深了。
林恩換上一身便裝,帶著蒙哥馬利,悄悄離開白金漢宮。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最終停在倫敦西區的一座莊園前。
“就是這裡?”林恩問。
“是的,殿下。”蒙哥馬利點頭,“根據情報,康沃爾公爵今晚在這裡召集了十幾個貴族,商討如何應對陛下的清洗。”
“康沃爾公爵……”林恩眯起眼睛,“那個在覲見會上一言不發的老狐狸?”
“正是。”
林恩笑了。
“有意思,走吧,去會會他。”
莊園的守衛看到林恩時,臉色大變。
“攝政王殿下?!”
“彆緊張。”林恩擺了擺手,“我是來拜訪康沃爾公爵的,去通報一聲。”
守衛愣了一下,轉身跑進莊園。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老者走了出來。
康沃爾公爵。
“殿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老者的臉上掛著笑容,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公爵客氣了。”林恩笑道,“我隻是路過,順便來看看老朋友。”
“殿下說笑了。”康沃爾公爵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麵請。”
林恩跟著他走進莊園,穿過長廊,來到一間寬敞的會客廳。
廳內已經坐滿了人,十幾個貴族齊刷刷地看向林恩,眼中滿是驚訝和不安。
“諸位不必緊張。”林恩坐到主位上,翹起二郎腿,“我隻是來聊聊天。”
康沃爾公爵坐到他對麵,端起茶杯。
“殿下深夜來訪,想必不隻是為了聊天吧?”
“公爵果然聰明。”林恩笑了,“我今天收到了不少聯名信,都是為那些被關押的貴族求情的。”
氣氛頓時寂靜了下來,不安開始蔓延。
“殿下……”一個年輕的貴族站起來,“那些人隻是一時糊塗,並非真的想與王室為敵,還請殿下開恩……”
“開恩?”林恩打斷他,“你們覺得,我應該開恩?”
“殿下,那些人都是為國家做出過貢獻的……”
“貢獻?”林恩冷笑,“貪汙、瀆職、勾結黑市,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貢獻?”
年輕貴族的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康沃爾公爵放下茶杯。
“殿下,我們都知道,陛下的做法過於激進了。”他的語氣很平靜,“雖然那些人的確有錯,但罪不至死。更何況,如果全部清洗,國家的運轉會出問題。”
“所以呢?”林恩看著他。
“所以,我們希望殿下能勸勸陛下,放過那些人。”康沃爾公爵說,“畢竟,殿下纔是真正掌握權力的人,陛下隻是……”
“隻是什麼?”
康沃爾公爵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隻是年輕,容易衝動。”
林恩盯著他,良久,臉上拉起笑容。
“公爵說得在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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