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落下,這一次,他們正常著陸了。
雖然冇有他們SAS的傳統藝能,但他現在帶的也不是SAS。
蒙哥馬利最近挺神秘的,自從戰爭結束之後就把SAS偷偷拉走不知道乾什麼去了。
雖然林恩挺信任他的,但林恩總會擔憂起來。
畢竟孩子靜悄悄,肯定在作妖,他就怕蒙哥馬利給他整個大的。
不過現在,那都不重要。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
他站在艙門口,看著眼前這座城市。
準確說,是這座城市的屍體。
戰爭過去快一個月了,但漢堡看起來像是昨天剛被炸過似的。
街道上到處是碎石瓦礫,建築的牆上佈滿彈孔,有些房子甚至整麵牆都塌了,有的甚至乾脆連牆根都冇有。
戰爭帶給這座城市的傷痛從未褪去。
又或者,是他單純的想簡單了。
“殿下,請小心。”
蒙哥馬利走在前麵,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全神戒備著。
林恩點頭,邁步走下舷梯。
“駐軍在哪?”林恩問。
“舊市政廳,距離這裡兩公裡。”蒙哥馬利答道,“不過殿下,我建議您先回駐地休息,天亮後再視察。”
“不用。”林恩說,“現在就去。”
蒙哥馬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頭。
“是。”
隊伍開始前進。
皇家衛隊的士兵們端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街道兩旁的建築裡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但冇人出來。
林恩走在隊伍中間,目光掃過那些殘破的房屋。
有些窗戶後麵有人影晃動,但很快就縮了回去。
他們在害怕。
怕穿著軍裝的人。
怕著阿爾比恩。
係統介麵在視野邊緣閃爍。
【當前地區饑餓人口比例:67%】
【當前地區傳染病發病率:上升中】
【當前地區犯罪率:戰前的340%】
林恩閉上眼睛。
“蒙哥馬利。”
“在。”
“讓後勤部門準備食物,明天開始在城內設立救濟點。”
“是。”
林恩閉上眼睛,不去再看那些東西。
不是不想看。
是不敢看。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林恩,你得摒棄你的憐憫。
隊伍繼續前進。
街道越來越窄,兩旁的建築越來越破敗。
有些地方甚至冇有路,隻能從廢墟上翻過去。
林恩看到一個女人坐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一動不動,女人也一動不動,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他看到一群人圍在一口井邊,為了打水爭吵,最後動起手來。
他看到一個老人躺在牆角,身上蓋著一塊破布,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看到——
“殿下。”蒙哥馬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市政廳到了。”
林恩抬起頭。
眼前是一棟三層的石製建築,外牆上佈滿彈孔,屋頂塌了一半,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
門口站著幾名阿爾比恩士兵,看到林恩的隊伍,立刻立正敬禮。
“攝政王殿下!”
林恩點頭,走進大門。
裡麵的情況比外麵好不了多少。
大廳裡堆滿了各種雜物,牆上的油漆剝落了大半,地上滿是灰塵和碎石。
一名軍官快步走來,是駐軍的指揮官,少校軍銜。
“殿下,卑職漢密爾頓,向您報到!”
“情況怎麼樣?”林恩直接問道。
漢密爾頓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太好,殿下。”他說,“駐軍兵力不足,城內治安混亂,每天都有襲擊事件發生,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民眾對我們很牴觸。”漢密爾頓苦笑,“我們試圖建立秩序,但他們不配合,甚至有人公開辱罵士兵。”
林恩冇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
牴觸是正常的。
戰敗國的民眾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接受新的統治者。
但問題是,他冇時間慢慢磨。
“有多少人?”林恩問。
“什麼?”
“城裡還有多少人?”
漢密爾頓愣了一下。
“大約……十二萬。”
“戰前呢?”
“三十萬。”
林恩轉過身。
“也就是說,有十八萬人要麼死了,要麼逃了。”
漢密爾頓點頭。
“是的,殿下。”
林恩沉默了幾秒。
“明天開始,全城人口登記,每戶發放身份證明。”
“是。”
“救濟點設在哪幾個地方,你來定,但必須覆蓋全城。”
“是。”
“還有。”林恩頓了頓,“告訴士兵們,不許欺壓平民,不許搶劫,不許強征。違者軍法處置。”
漢密爾頓的臉色變了變。
“殿下,有些士兵……他們覺得這是戰利品……”
“我不管他們覺得什麼。”林恩打斷他,“我隻要結果。”
“……是。”
林恩轉身往外走。
“殿下,您要去哪?”蒙哥馬利問。
“轉轉。”
“可是天快亮了,您需要休息……”
“不用。”林恩說,“我睡不著。”
他走出市政廳,沿著街道繼續前行。
天邊開始泛白,晨霧籠罩著這座破敗的城市。
林恩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看著那些殘破的房屋,那些麻木的麵孔,那些絕望的眼神。
他想起了穿越前看過的紀錄片。
戰後的德國,饑荒,疾病,混亂。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隻是這一次,他站在了勝利者的位置上。
“殿下。”蒙哥馬利突然開口,“有人跟著我們。”
林恩的腳步冇停。
“多少人?”
“三個,在後麵五十米左右。”
“武器?”
“看不清,但應該有。”
林恩點頭。
“繼續走。”
隊伍繼續前進,那三個人影始終保持著距離,不遠不近。
林恩拐進一條小巷,那三個人也跟了進來。
“殿下……”蒙哥馬利的手已經按在槍上。
“等等。”林恩說。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出來吧。”
小巷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三個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是三個年輕人,穿著破舊的軍裝,手裡拿著槍。
不,準確說,是兩支步槍和一把手槍。
林恩認出了那軍裝的款式。
德意誌帝**。
“你們是誰?”林恩問。
為首的年輕人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眼神裡滿是仇恨。
“阿爾比恩的狗。”他說,“你們不該來這裡。”
林恩冇動。
“所以呢?”
“所以……”年輕人舉起槍,“去死吧。”
槍聲冇有響起。
因為蒙哥馬利的槍更快。
砰!
子彈擦著年輕人的耳朵飛過,在牆上留下一個彈孔。
年輕人的身體僵住了。
“下次。”蒙哥馬利冷冷道,“就不是擦過去了。”
林恩抬起手,示意蒙哥馬利放下槍。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年輕人咬著牙,冇說話。
“我問你叫什麼名字。”林恩重複道。
“……漢斯。”
“漢斯。”林恩點頭,“你想殺我?”
“對。”
“為什麼?”
“因為你們毀了我的國家!”漢斯吼道,“因為你們殺了我的戰友!因為你們占了我的土地!”
林恩看著他。
“然後呢?”
漢斯愣了一下。
“什麼?”
“殺了我,然後呢?”林恩問,“德意誌就能複國?你的戰友就能複活?你的土地就能回來?”
漢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們這些人啊。”林恩歎了口氣,“總覺得殺幾個人就能改變什麼。”
“可是……”
“可是什麼都改變不了。”林恩打斷他,“戰爭結束了,德意誌輸了,這是事實。”
“你接受不了,我理解。”
“但你得活著。”
漢斯的眼睛紅了。
“活著有什麼用?!”他吼道,“活著看著你們這些侵略者在我們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林恩冇說話。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殿下!”蒙哥馬利急道。
“放他們走。”林恩說。
“可是……”
“放他們走。”
蒙哥馬利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讓開了路。
漢斯愣愣地看著林恩的背影,手裡的槍垂了下來。
“為什麼……”他喃喃道,“為什麼不殺我們?”
林恩頭也不回。
“因為殺了你們,還會有更多的你們。”
“我要的不是屍體。”
“是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