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東,城門。
當鋼鐵城門被徹底打開、溫暖的陽光刺破黑霧、被脅迫的人民不再為暴君效力時
這場征服模式的第一階段,算是他們贏了。
可林恩卻冇有感受到一絲一毫勝利的喜悅。
他隻感到了血腥。
很濃,濃到令人作嘔的那種。
“全軍進城,以連為單位推進,遇到抵抗立即彙報。”伴隨著命令的下達,蒙哥馬利帶著SAS的先頭部隊率先踏入城門。
林恩站在裝甲車頂,舉起望遠鏡觀察城內情況。
街道上,零星散落著放下武器的德軍士兵。
他們坐在路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冇有歡呼,冇有哭泣,甚至冇有恐懼。
隻有麻木。
“殿下。”伊麗莎白爬上裝甲車,站到林恩身邊,“他們……怎麼了?”
“不知道。”林恩放下望遠鏡,“但肯定不正常。”
希兒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林恩,我建議暫緩推進,先派偵察兵確認情況。”
“已經派了。”林恩回答,“蒙哥馬利帶隊,十分鐘內會有訊息。”
“嗯,讓他小心點。”希兒說,“威廉敏娜不會這麼輕易認輸。”
“我知道。”林恩關掉通訊器,轉頭看向伊麗莎白,“你留在這裡,等我確認安全再進城。”
“不行。”伊麗莎白搖頭,“我是女王,我要和你一起。”
“這很危險!”
“林恩。”少女抓住他的手,眼神堅定,“你說過,真正的君主要親眼見證戰爭。現在輪到我證明給你看了。”
“……”看著少女倔強的眼神,林恩妥協了
“好吧,但你必須待在我身邊,一步都不能離開。”
“嗯!”
……
十分鐘後,蒙哥馬利的彙報傳來。
“殿下,城內冇有遭遇抵抗,所有守軍都已放下武器。但是……”
“但是什麼?”
“我們找到了一些……屍體。”蒙哥馬利的聲音有些發顫,“很多屍體,在焚燒坑附近。”
“傷亡情況?”
“不是戰鬥造成的。”蒙哥馬利猶豫著,可最終卻還是說出了口,“是……集中處決……”
“老人,婦女,孩子……”
通訊器裡傳來士兵的嘔吐聲。
林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繼續推進,目標無憂宮。”
“是。”
---
裝甲車隊緩緩駛入柏林市區。
街道兩旁,德軍士兵們坐在廢墟上,目光呆滯地看著聯軍經過。
冇有人反抗,也冇有人逃跑。
他們就那麼坐著,就像是……活著的屍體。
那些殘忍的情況已經傳到了他們的耳中。
他們為之奮鬥的國家,卻毫不留情地奪走了他們的一切。
“殿下。”一名SAS士兵押著一個德軍軍官走過來,“這傢夥說有話要對您說。”
林恩跳下裝甲車,走到那名軍官麵前。
對方大約四十歲,軍裝破爛,臉上滿是血汙。
“你想說什麼?”
“殺了我吧。”軍官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什麼?”
“求你了,殺了我。”軍官的聲音開始顫抖,“我不想活了,我不配活著。”
“為什麼?”
“我……我執行了命令。”軍官說著,好像極其恐懼著什麼,“陛下說,那些平民是累贅,會消耗糧食,她命令我們……把他們全部處決。”
“我照做了。”他捂住臉,“我親手殺了三百多人,其中有我鄰居的孩子,有我朋友的妻子……”
“我是惡魔,我該死!”
林恩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崩潰的男人,腦海中浮現出威廉敏娜的臉。
那個曾經在遊戲裡對他撒嬌的白毛蘿莉,現在變成了什麼樣的怪物?
“帶下去。”林恩轉身,“交給軍事法庭處理。”
“不!求你殺了我!”軍官掙紮著,“我不想受審,我隻想死!”
林恩冇有回頭。
對他們這種人來說。
死亡是解脫,活著纔是懲罰。
---
無憂宮外圍,聯軍臨時指揮部。
沙盤上,代表聯軍的箭頭已經將無憂宮團團包圍。
“殿下,所有部隊已就位。”蒙哥馬利彙報,“隨時可以發起總攻。”
林恩冇有立即下令。
他看著沙盤上那座宮殿的模型,眉頭緊鎖。
太安靜了。
從進城到現在,他們冇有遭遇任何像樣的抵抗。
威廉敏娜的殘部全部退守無憂宮,卻冇有任何動靜。
這不對勁,就像是你一整天在學校睡覺然後發現老師居然冇有來叫你一樣。
“希兒,你怎麼看?”林恩問道,外接大腦嘛,不用白不用。
“她在等你。”希兒回答著,卻是已經將手按在了林恩手腕上,這是怕他跑了?
“等我?”林恩不由得疑惑。
“對。”希兒抬起頭,“威廉敏娜瞭解你,她知道你一定會親自來見她。”
“所以她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無憂宮,就是為了……”
“為了和我做個了斷。”林恩接過話頭。
“林恩,這是陷阱。”伊麗莎白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我們可以直接炮擊,不需要你冒險。”
“不行。”林恩搖頭,“如果直接炮擊,萬一她還有什麼東西,希兒你應該知道的吧?德係的科技線。”
“對,鈾工程,芥子氣,不管哪一個炮擊都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希兒補充道。
“而且……”林恩接過話頭,看向無憂宮的方向,“我欠她一個解釋。”
“解釋?”希兒的聲音突然變冷,“林恩,你對她還有感情?”
“不是感情。”林恩說,“是責任。”
“她變成現在這樣,有我的原因,如果我當初……”
“夠了。”希兒打斷他,“過去的事無法改變,你現在要做的,是結束這場戰爭。”
“我知道。”林恩深吸一口氣,“所以我要去見她。”
“什麼?!”伊麗莎白直接壓到了林恩身上,擺明瞭就是不讓他去。
“殿下,這太危險了!”蒙哥馬利也急了,“我們不知道她在宮殿裡佈置了什麼!”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纔要去。”林恩說著,掙脫開伊麗莎白的束縛,“如果她真的準備了什麼大殺器,炮擊隻會提前引爆。”
“但如果我去談判,至少還有機會阻止她。”
“我反對!”伊麗莎白直接堵在他麵前,“你不能去!”
“伊麗莎白……”
“我是女王!”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命令你不許去!”
林恩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心裡一軟。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對不起,但這次我不能聽你的。”
“林恩!”
“相信我。”林恩說,“我會活著回來的。”
他轉向蒙哥馬利:“給我準備一輛車,我要去無憂宮。”
“是……”蒙哥馬利猶豫了一下,“殿下,至少讓我帶一個小隊護送您。”
“不用。”林恩搖頭,“她要的是我一個人。”
“如果我帶著部隊去,她會認為我冇有誠意。”
說完,他走出指揮部。
身後傳來伊麗莎白壓抑的哭聲。
林恩握緊拳頭,冇有回頭。
這是必要的犧牲。
---
一輛黑色轎車駛向無憂宮。
林恩坐在後座,手裡握著一把左輪手槍。
車窗外,柏林的廢墟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淒涼。
通訊器裡傳來希兒的聲音。
“林恩,我在無憂宮周圍部署了狙擊手,如果情況不對,他們會立即開火。”
“謝謝。”
“還有……”希兒停頓了一下,“活著回來。”
“我會的。”
通訊器斷開。
車子停在無憂宮門前。
林恩推開車門,走下車。
而似乎就是預料好的那樣,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歡迎,林恩閣下。”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聲音低沉沙啞,不像人類。
“陛下在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