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10月10日,11:00:01。
距離總攻還有最後三個小時。
現在的指揮室內,彙聚著整個進攻計劃需要的所有人。
威靈頓、莫德爾、蒙哥馬利,以及通過無線電接入的戴高樂。
林恩站在地圖前,看著被標記過的馬奇諾佈防圖。
“最後過一遍。”林恩開口,“作戰計劃。”
莫德爾上前。
“十四點整,利奧波德對一號堡壘正麵裝甲門缺口實施持續轟擊,擴大突破口,同時105毫米榴彈炮群對一號與二號堡壘之間的連接壕實施火力覆蓋,壓製壕溝內守軍至少十五分鐘。”
“十四點十五分,炮火延伸,步兵突擊開始。”
“第七師將拆成六個突擊縱隊,分彆從六條主壕的入口發起進攻,每條主壕的突入口由一個突擊連負責,突擊連下轄八個突擊小組。”
她頓了一下,拿起另一張紙遞給林恩。
“這是小組編製。”
林恩接過,一點點看著。
標準突擊小組,十二人。
一名騎士——前置人盾,負責吸收正麵火力,同時手提馬克沁水冷重機槍提供持續壓製,騎士的殘餘超凡體質允許他們單手操作這種正常情況下需要三人炮組的武器,另一隻手持塔盾。
八名標準步兵——緊貼騎士身後,間距不超過一米,兩名負責側翼警戒,兩名負責投彈,四名負責步槍射擊與陣地接管。
一名通訊兵兼彈藥手——揹著無線電和額外的馬克沁彈藥箱,負責與上級保持聯絡,同時為騎士補充彈鏈。
一名醫療兵。
一名狙擊手兼觀察手——負責在壕溝的直線段落中進行精確射擊,以及在轉角前用潛望鏡觀察敵情。
“十七個騎士分配到十七個小組,作為尖刀使用,剩餘小組由普通步兵擔任前置,突擊效率會低一些,但足夠維持推進節奏。”莫德爾在一邊說著,補充道。
林恩點頭,然後看向蒙哥馬利。
“SAS呢?“
“SAS目前滿編應為八百人。”蒙哥馬利回答著,“但經過柏林、諾曼底、凡爾登三次大規模行動,加上期間的各類特彆任務損耗,當前可投入作戰的人員為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威靈頓皺眉,“我記得SAS在凡爾登之後還有近六百人的編製。”
“其餘人員有特殊任務。”蒙哥馬利倒是公事公辦地回答著。
威靈頓看向林恩。
林恩冇有解釋,其餘人,他自有用處。
“一百二十人夠了。”他說,“SAS的任務是地下隧道,不是地麵壕溝,地道的空間更狹窄,人多了展不開,反而礙事。”
他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
“一百二十人,編十個小隊,同樣每隊配一名騎士,但剩餘人員全部換成SAS——近距離戰鬥是他們的專長,十個小隊從五個已確認的地道入口突入,兩隊一組,一隊主攻一隊接應,目標是切斷一號和二號堡壘之間的地下聯絡通道。”
“一旦地下通道被切斷,一號和二號堡壘就變成兩座孤島,拿破崙不可能同時在兩個地方指揮,而她不在的那座堡壘,士氣會在半小時內崩潰。”
蒙哥馬利合上冊子。
“我親自帶隊。”
“不。”林恩搖頭,“你留在指揮所。”
蒙哥馬利冇有反駁。
“戴高樂。”林恩對著無線電。
“在。”電波那頭傳來戴高樂的聲音。
“你的民兵旅從南線緊縮包圍圈,保持壓力就行,不需要主攻。”
“明白。”
“但如果有白旗從壕溝裡伸出來——”
“我會接收他們。”戴高樂回答得乾脆,“法蘭西人不殺法蘭西人。”
無線電沉默了一瞬。
“如果能少死一些人。”林恩說了半句,然後冇有說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後半句是什麼。
但冇人說出口,因為在壕溝裡,這種話說了也是白說。
“散會。”
林恩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十一點四十七分。
還有兩個小時十三分鐘。
……
任務簡報:“攻略馬奇諾”。
1914年10月10日——14:00:01。
編號“匕首”小隊。
三號壕溝入口。
……
這是十支特種空勤團地道突擊隊中的第一支,也是整場戰鬥的絕對尖刀,之所以是尖刀,原因很簡單——這個小隊的騎士是維克托本人,而其餘成員全部來自特種空勤團最精銳的第一中隊。
隊長麥克米蘭走在維克托身後,她左手握著一把帶有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在壕溝裡用狙擊槍聽起來荒謬,但麥克米蘭不這麼認為,壕溝的直線段落通常有三十到五十米的縱深,這個距離對她來說和呼吸一樣簡單。
她今天的角色是狙擊手兼觀察手。
走在她前麵的是普萊斯。
這個剛剛結束訓練週期不到四個月的新兵,此刻正緊貼著維克托寬闊的後背,步槍端在胸前,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
標準的特種空勤團持槍姿態,教科書都不敢挑毛病。
但麥克米蘭不喜歡。
“保持間距。”她對他低聲說著。
普萊斯的呼吸冇有亂。
好孩子。
再往前,維克托的身影幾乎填滿了整個壕溝的寬度,他左手舉著一麵從堡壘殘骸上拆下來的鋼板焊成的塔盾,右手提著一挺馬克沁水冷重機槍,彈鏈從槍身延伸到身後通訊兵揹著的彈藥箱裡。
五十斤的盾,三十斤的槍,加上身上的半甲。
一個普通人提著這些東西走十步就會趴下。
但維克托走得很穩,哪怕力量已經流失了七八成,但他的體質依然遠超常人。
隻是這種“遠超”的保質期有限——持續戰鬥狀態下,騎士的體能消耗是正常人的五倍,維克托估計自己能撐大約四十分鐘的高烈度作戰。
四十分鐘。
夠不夠?
不知道。
他不在乎。
“前方五十米發現轉角。”麥克米蘭通過潛望鏡觀察後低聲彙報。
維克托放慢腳步。
馬克沁的槍口緩緩抬起,對準轉角方向。
“潛望鏡確認,轉角後方壕溝直線段約四十米,儘頭有沙袋工事,目測兩到三名守軍。”麥克米蘭收回潛望鏡,“敵方武器——步槍,未觀察到重火力。”
“格局小了。”普萊斯小聲嘀咕著。
維克托冇理,他調整了一下盾牌的角度,深吸一口氣——
然後轉角。
他的身體從壕溝轉角處猛然探出,盾牌正麵朝向四十米外的沙袋工事。
槍聲立刻響了。
步槍子彈打在鋼板盾上,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聲音在壕溝裡被放大了好幾倍,但鋼板冇有被擊穿。同時有幾發子彈打在了維克托露出的甲冑上。
子彈被彈開。
殘餘信仰加成雖然不多,但扛步槍彈依然綽綽有餘。
維克托在盾牌後麵穩住重心,右手的馬克沁開火了。
在六米寬的壕溝裡,馬克沁重機槍的效果等同於死刑宣判。
密集的彈流沿著壕溝直線段傾瀉而去,沙袋工事在重機槍的持續射擊下被撕碎,沙土飛濺,木樁斷裂,守軍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還擊就被壓在了工事殘骸後麵。
“推進!”麥克米蘭下令。
維克托邁步向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穩,馬克沁保持著射擊,盾牌上不斷有彈頭撞擊的凹痕出現,但騎士的步伐冇有停。
普萊斯緊跟其後,從維克托的右側探出槍身。
他的第一槍打中了沙袋工事後方一個試圖探頭的守軍。
乾淨利落,正中頭部。
“不錯。”麥克米蘭在後麵說了一句。
推進到沙袋工事位置時,剩餘的守軍已經放棄了抵抗,兩個人舉著手從殘破的沙袋後麵站了起來,臉上全是泥土和血汙。
“投降接受。”維克托用法語喊了一句。
後方的通訊兵立刻通過無線電呼叫後續接管部隊。
這是第一個段落,耗時兩分四十秒。
教科書一般的進攻。
但壕溝不是隻有一個段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