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防空塔。
這就是它的正式名稱。
一個由混凝土與鋼鐵澆築而成的戰爭堡壘,一個徹頭徹尾的武裝刺蝟,專門為了扼殺空中優勢而生的怪物。
當然,這也是德意誌最後的瘋狂。
不過對於林恩來說,這完全就是另一幅景象。
我一定還是在夢裡冇有醒來對吧?他不由得這麼自問道。
威廉敏娜你這傢夥!
你到底從二戰的垃圾堆裡翻出來了多少東西啊?
虎式,STG-14,現在連柏林防空塔都搬出來了?說白了,原本的曆史上你有冇有活到那時候都是個未知數吧?
你到底是怎麼掏出來的?決鬥者獨有的印卡是吧?!
林恩的心漸漸地沉到了穀底。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德意誌可能會有防備,可能會有埋伏,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對方直接掀了桌子,拿出了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防禦工事。
“轟!”
火焰在空中燃起。
又一架護航的戰鬥機在空中解體。
“規避!全體規避!拉昇高度!”
通訊頻道裡,護航編隊指揮官的吼聲已經帶上了幾分絕望。
可是在這三座鋼鐵巨塔麵前,任何規避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機群的減員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
一架。
兩架。
雙翼機脆弱的機身在這鋼鐵風暴麵前,就如同那脆弱的白紙一般。
“殿下!我們被咬住了!”駕駛員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或是說,恐懼,對於超出這個時代造物認知的恐懼。
而緊隨而來的就是一發炮彈擦著機腹飛過,劇烈的爆炸讓整個“大力神”都猛地一震,好在,大力神足夠堅硬,能夠抵擋些許。
但卻不知道能夠抵擋多久。
“報告!三號機左翼引擎起火!”
“二號機液壓係統受損!我們正在失去控製!”
蒙哥馬利和另一位機長的聲音接連在通訊中響起,他們在尋找主心骨,一切的希望似乎都壓在了林恩的決定上。
但他呢?講真,他自己所在的一號機情況也不容樂觀,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機身在震顫,就像一頭瀕死的巨獸在發出最後的哀鳴。
難道,一切就到此為止了?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從腦海裡冒了出來。
就此放棄嗎?
不。
他寧願犯錯,也不願什麼都不做。
為了自己的活著,而且……
他不由得想起那些在他改革之下變得有了奔頭的人民。
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
林恩的眼神猛地一凝。
而且,現在也並非毫無生路不是嗎?
想想赫拉克勒斯的設計圖,而這項科技的介紹是……
【其獨特的加強型結構設計,使得它即便在迫降時,也能保證機艙內成員高達80%的存活率。】
迫降……
既然橫豎都是迫降……
既然這東西硬得像鋼筋……
一個無比瘋狂,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他腦內變得清晰了起來。
為什麼,不讓這凡人製造的神明,揮動拳頭,去鑿開那鋼鐵城堡的大門呢?
威廉敏娜!我要和你賭命!
念此,也就不再猶豫。
“機長!”
“殿下!”
“放棄迫降!我們不落地了!”
駕駛員愣住了,不落地?那他們還能去哪?去見上帝嗎?
但林恩冇有解釋,他隻是接過通訊器,聲音在全隊頻道內響起。
“蒙哥馬利!二號機!三號機!聽我命令!”
“在!殿下!”
“收到!”
“所有人,選好你們麵前的目標!”
“我們要給德意誌人送一份快遞,一份他們拒收不了的快遞。”
“我們,要撞上去!”
通訊頻道裡,死一樣的寂靜。
撞上去?用運輸機去撞防空塔?這是何等的瘋狂!
然而,僅僅一秒鐘的停頓後,蒙哥馬利沉穩有力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SAS一營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SAS二營收到!”
“SAS三營收到!”
冇有質疑,冇有猶豫,隻有絕對的服從。
“很好。”林恩放下通訊器,看著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鋼鐵巨塔,它依舊呼嘯著,向所有人證明它的存在。
而林恩,他轉頭看向駕駛員,此時此刻的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先生,油門踩到底,讓我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遵命,殿下!”
三架遍體鱗傷的“大力神”,在這一刻放棄了所有規避動作,就如同天空中最後的騎士那樣,對著那命中註定的“風車”發起著最後的衝鋒。
此時此刻就連防空塔上的德軍炮手們也發現了不對勁。
那三架巨大的飛機,它們不躲了?
它們好像……
它們?
衝我來了?!
“嗡——!”
引擎發出了最後的咆哮,機頭和堅固的外牆相撞竟是雙雙碎裂。
轟——!
第一架“大力神”率先撞上了其中一座防空塔。
呲——!
那是一聲尖銳到足以令人反胃的刺耳聲響,飛機外殼的金屬因為撞擊而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最後爆開。
好在內部的結構卻冇有變形,大力神的雙層結構很好的保住了所有士兵的性命。
在塔內德軍驚駭的目光中,在他們眼裡防空塔那厚達數米的鋼筋混凝土多層壁壘,幾乎無法被擊穿的外殼,此刻竟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一般,瞬間破碎!
龐大的機身深深地嵌入了塔樓的內部!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另外兩架“大力神”也以同樣的方式,野蠻地撞碎了另外兩個看似無法逾越的瑪利亞之牆。
一號機內。
飛機震顫,光明消失,伴隨著外殼某處傳來的尖銳聲音,他們能夠清楚地感覺到——他們正在突入。
當不知過了多久,當那震動與轟鳴終於停止時,應急燈開始了閃爍。
那是即將開始突擊的信號。
光明重新亮起,士兵們朝著光源望去。
機艙的前半部分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破洞,而那光源正是防空塔內部的燈光。
二者的接觸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突進口,就像是跳幫時的空投倉一樣精準的嵌入其中。
他們成功了!
他們,真的成功踏入了這異鄉的土地。
“紳士們,歡迎來到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