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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阿宛丟失的那箱孤本，涉及科舉考題與前朝秘史，非同小可。
沈燼當即顧不上時玥，低聲安慰阿宛：“彆慌，我會想辦法。”
說罷便護著她匆匆離席。
時玥站在原處，看著兩人背影。
方纔沈燼難得過問她的傷，還破天荒地解釋與阿宛往來理由，好似終於意識到了時玥是他的妻子。
可話說得再好聽，也抵不過行動，無論什麼事，在他麵前都抵不過阿宛的安危。
賞花宴草草收場。
回到時府，晚膳時時玥聽母親隨口提起：“商隊管事剛遞來訊息，說宮裡丟失的那箱孤本是被個貪贓小吏私藏了，今夜就要在黑市交易。”
時玥放下筷子。
她本不欲管阿宛的閒事，她自己失職，便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但既然線索都送到了她麵前，而且若此事鬨大，女官製度剛推行便出這般紕漏，往後隻怕更難。
她起身喚來家丁：“備馬，小姐我今日就日行一善！”
西市最深的暗巷，夜黑如墨。
時玥帶人趕到時，那貪吏已與買家談妥，正要將書箱遞過去。
巷口忽傳來腳步聲，買家警覺：“有埋伏！”
“動手！”時玥厲聲喝道。
暗衛衝上前奪箱，對方竟也有備而來，雙方在狹窄巷中纏鬥。
書箱在混亂中被拋起，時玥撲過去接住，背後卻捱了一記悶棍，喉頭腥甜。
她抱緊書箱踉蹌後退，對方持刀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巷口火光驟亮。
“大理寺辦案！何人膽敢私鬥？！”
沈燼帶人趕到，阿宛與他同乘一騎，縮在他懷中。
火光映亮時玥蒼白的臉，也照見她懷中緊抱的書箱。
沈燼翻身下馬，臉色驟沉：“時玥，你瘋了？為陷害阿宛，你竟做出命人盜取**的蠢事！”
時玥抹去唇邊血跡，目光譏誚對上他的眼睛。
沈燼步步逼近，眼底滿是失望與厭惡：“我當你有所收斂，原來還是一如既往地任性妄為，不擇手段！”
時玥看著他身後瑟縮的阿宛，忽然覺得荒唐。
她為他失職的表妹收拾爛攤子截回珍寶，險些喪命，他卻認定是她設局害人。
後背傷處連帶她肺腑劇痛，她麵上仍不顯，抬起下巴。
“是啊，我就是這種人。沈大人待如何？”
沈燼眼神冰冷：“國有國法，容不得你如此放肆！”
時玥無謂地笑了笑，將書箱遞給旁邊的寺丞：“煩請大人清點，一十三冊前朝孤本，一冊不少。”
說完看也不看沈燼，轉身要走。
“站住！”沈燼厲喝叫住她，冷聲命令手下人，“此事尚未查明，將時玥連同那貪吏黑商一同押回大理寺問話。”
“還有，時家商鋪涉嫌走私**，勾結外邦，去請戶部協辦，將所有商鋪一律查抄。”
大理寺的人麵麵相覷，最終聽令上前攔住時玥。
“夫人，還請跟我們走一趟。”
時玥不可置信，轉頭咬牙道：“好啊，沈大人，你最好真能查出些什麼。”
進了大理寺，時玥直接被關入監牢候審。
地牢陰冷，石牆滲著寒氣，她隻能縮在唯一的稻草床上，無人送水食，也無保暖衣物。
耳邊還淨是囚犯的嘶吼謾罵，甚至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嘖嘖，這細皮嫩肉的小娘子，怎麼關到這兒來了？”
“喂，小美人兒，過來讓爺們兒瞧瞧？”
“怕是哪位大人的棄婦吧？爺疼你啊！”
時玥咬緊牙關，捂住耳朵，更加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堂堂時家嫡女，打出生起就冇受過這等屈辱！
委屈與寒意一同湧上，加上搶書時受的傷未醫治，不多時便發起高燒，神智昏沉。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那年春闈放榜。
長安街頭，細雨濛濛，一個青衫書生正撐傘轉身，眉眼如覆霜雪，脊梁挺拔如竹。
而她坐在馬車裡，正要掀開車簾一角。
“不，彆掀簾子！”
時玥在夢中嘶喊出聲，恨不得衝過去攔住當年那個自己。
“不要看他……更不要嫁……”
話未說完，她已失去意識，昏倒在冰冷的草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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