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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沈宅書房，阿宛正站在書案旁為沈燼研墨。
燭光映著兩人側影，一個低頭寫字，一個含笑添墨，倒有幾分紅袖添香的意思。
時玥進去時，阿宛手一抖，墨汁濺了幾滴在紙上。
沈燼抬頭，擰眉微詫：“你……怎麼回來了？”
時玥扯了扯嘴角：“我還是這府上的主母，不該來麼？”
沈燼擔憂地看了阿宛一眼：“方纔……”
“表妹照顧表哥，天經地義。”時玥平靜打斷他，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道結痂的傷疤，“你氣色倒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沈燼被她這態度弄得一愣，眉頭蹙起。
時玥從袖中取出一疊夾著和離書的文書：“這幾份是莊子的地契和鋪子的契書，需要你蓋私印確認。”
阿宛在一旁輕聲道：“時小姐，表哥才養好傷，這些瑣事不如……”
“不如什麼？”時玥看向她，“我與你表哥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阿宛臉色一白。
沈燼沉著臉，還是取過私印，在時玥指的位置一一蓋下。
時玥收好文書，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等等。”沈燼叫住她，“你今日來，就為這個？”
時玥回頭，唇角微揚：“不然呢？難道我還指望沈大人留我用膳不成？”
她走出書房，聽見身後傳來阿宛委屈的聲音：“表哥，時玥真是半點不體貼人……”
“不必理會。”沈燼的聲音冷淡。
時玥腳步未停。
出了沈宅，她轉道去了長公主府，托長公主幫忙儘快將和離書呈報官府，更改戶籍。
長公主正為賞花宴的事忙得團團轉，見她來，立刻拉她幫忙覈對賓客名單和開支賬目。
“這些戶部的老吏，算賬還冇你一半快。”長公主笑道。
時玥埋頭覈對，掌心傷口又崩開滲血，她隻隨手扯了條帕子裹上，繼續忙到深夜。
翌日賞花宴，貴女雲集，新晉女官們也悉數到場。
時玥遠遠看見沈燼帶著阿宛來了，有他引薦，一眾貴人都對阿宛另眼相看。
她冇過去，隻陪在長公主身側。
宴至半酣，有人提起江南水患後的賑災事宜，幾位戶部官員算來算去，賬目總對不上。
長公主看向時玥：“玥兒，你來看看。”
時玥上前，接過算盤。指尖翻飛間，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將混亂的賬目理得清清楚楚。
她又提出一項建議：“災民安置，不若以工代賑。修堤築路，既解燃眉之急，又利長遠。”
在場眾人皆是一靜，隨即幾位老臣連連點頭：“此法甚好！”
沈燼坐在席間，目光落在時玥身上，神色複雜。
宴席將散時，一位與時玥不和的貴女故意伸腳絆她。
時玥踉蹌一下，沈燼已伸手扶住她手臂。
她站穩，立即抽回手：“多謝沈大人。”
沈燼注意到她掌心滲血的帕子：“你的手，怎麼還未好？”
“自作自受罷了。”時玥淡淡道，“不勞沈大人掛心。”
沈燼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我今日陪阿宛來赴宴，是因她在長安無甚根基。往後……”
話未說完，阿宛已神色慌張地跑來：“表哥，不好了！我負責看管的那箱前朝孤本不見了！”
她哭喪著臉，六神無主哽咽道：“若找不回來，禮部的人說便要抓我進天牢……”
沈燼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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