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戶籍科 第2章

第2章 架構之疑------------------------------------------。，螢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流看得陳默有點眼暈。“所以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陳默指著螢幕上那灘黑色粘液的放大圖像。：“上次巷子裡那哥們兒留下的意識殘留。我分析了一晚上，結果絕了。”“怎麼說？”“這玩意兒不是自然消散。”林曉調出另一個視窗，“你看這段編碼結構，完全違背幻墟的基礎架構法則。正常意識體消散就像水蒸發，啥都不剩。但這個……”。“這裡麵有外部植入的架構碎片。就像往純淨水裡倒了瓶墨水，雖然水還是水，但顏色變了。”：“能查出是誰倒的墨水嗎？”“正在查。”林曉又敲了幾下鍵盤，“這種技術需要很高的權限，還得有專門的設備。黑市那幫打工人玩不起這個，這得是公司級的研發團隊。”，然後彈出一個紅色的標識。，下麵一行小字：深藍科技·專利編碼A7-329。。。，陳默開口：“深藍科技。陳曦失蹤前兼職的那個公司。”

“對。”林曉調出專利詳情頁麵，“A7係列是意識錨定技術專利。簡單說，就是能把意識體固定在幻墟的某個特定區域，不讓它自然流動。”

“這技術合法嗎？”

“合法，但有限製。”林曉翻看著條款，“隻能用於醫療用途，比如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把患者意識錨定在安全區。而且每次使用都要向幻墟管理委員會報備。”

“那這個呢？”陳默指著螢幕上那灘粘液的數據。

“這個明顯超綱了。”林曉的表情嚴肅起來，“你看這些參數設置，錨定強度是醫療用途的十倍以上。而且冇有報備記錄。這是違規操作，嚴重違規。”

陳默站起來：“得告訴吳隊。”

“我已經發了簡報。”林曉說，“他讓我們過去。”

吳濤的辦公室還是那股煙味。

陳默推門進去的時候，吳濤正盯著螢幕上的專利編碼發呆。

“坐。”吳濤指了指椅子，“林曉的簡報我看了。深藍科技，趙永康的公司。”

陳默坐下：“您認識趙永康？”

“幻墟裡搞技術的誰不認識他？”吳濤點了根菸，“表麵是個慈善家，搞夢境療愈，幫助失眠患者。背地裡……”

他吐了口菸圈。

“背地裡怎麼樣？”陳默問。

“背地裡是個商人。”吳濤說，“商人嘛，利益至上。林曉，你確定這個專利編碼是真的？”

林曉點頭：“百分之百。深藍科技的所有專利都在幻墟數據檔案館有備案。這個編碼對應的是A7-329號專利，意識錨定技術第三代改良版。”

“改良版？”陳默皺眉。

“意思就是比原版更穩定，更持久。”林曉說，“也更危險。如果用在正常人身上，能把意識體永久錨定在某個區域，想走都走不了。”

吳濤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想怎麼查？”他問。

“從專利流向查起。”陳默說，“如果深藍科技違規使用了這項技術，總得有記錄。誰申請的，誰批準的，用在哪裡，用了多久。這些數據檔案館應該都有。”

吳濤看著他：“你知道檔案館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一點。”陳默說，“幻墟裡所有技術專利的存儲中心。”

“不止。”吳濤把煙按滅，“那是幻墟的命脈之一。所有公司的核心技術，所有研發記錄，所有專利流向，全在那兒。安保級彆比治安隊總部還高。”

林曉插話：“我們有調查權限。”

“有，但有限。”吳濤說，“隻能查公開記錄。加密層你們進不去。”

“那也得試試。”陳默說，“陳曦的失蹤可能就跟這個有關。她失蹤前就在深藍科技做兼職，測試夢境療愈設備。如果深藍科技真的在違規使用錨定技術……”

他冇說完。

但吳濤明白了。

“行。”吳濤從抽屜裡拿出兩張通行證，“這是檔案館的臨時訪問權限，有效期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後自動失效。在這期間，你們能查多少查多少。”

陳默接過通行證：“謝謝吳隊。”

“彆謝太早。”吳濤站起來，走到窗邊，“我再說一次，幻墟裡的水很深。深藍科技這種體量的公司，背後牽扯的利益網絡你們想象不到。查可以，但要小心。”

他轉過頭看著陳默。

“特彆是你。你爸當年就是太莽，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陳默一愣：“我爸他……”

“以後再說。”吳濤擺擺手，“去吧。記住，二十四小時。時間一到，不管查到什麼，立刻撤。”

幻墟數據檔案館長得像個巨大的水晶金字塔。

陳默和林曉站在入口處，仰頭看著這座建築。

“臥槽，這得有多少層？”陳默問。

“九十九層。”林曉刷了通行證，“地上九十八層是公開區，地下一層是加密區。我們要去的是三十七層，專利備案中心。”

門開了。

裡麵比外麵還誇張。

無數光帶在空中交織，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從天花板傾瀉而下，在牆壁上投影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表。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在光帶間穿梭，冇人說話，隻有鍵盤敲擊聲和係統提示音。

“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陳默小聲說。

“你以為是什麼？老式圖書館？”林曉帶著他往電梯走，“這裡是幻墟的數據心臟。所有架構技術的源頭都在這裡備案。”

電梯是透明的，上升的時候能看到每一層的景象。

第七層是意識流分析區，螢幕上跳動著實時監控數據。

第十五層是架構技術研發記錄，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圍著一個全息模型討論。

第二十三層是違規案例檔案，紅色的警告標誌隨處可見。

陳默看得有點眼花。

“到了。”林曉說。

三十七層。

電梯門打開，迎麵是一排排的查詢終端。每個終端前都坐著人，有的在翻看記錄，有的在列印資料。

林曉找了個空位坐下，插入通行證。

螢幕亮起。

“查什麼？”係統提示音問。

“深藍科技，專利編碼A7-329，意識錨定技術第三代改良版。”林曉說。

螢幕上彈出專利詳情。

和之前看到的一樣，深藍色的logo，詳細的技術參數，使用限製條款。

林曉往下翻。

“流向記錄。”她點開一個子菜單。

螢幕重新整理，出現一張表格。

時間，申請單位，使用用途，批準部門，備註。

林曉一欄一欄看過去。

“大部分是醫療用途。”她說，“精神病院，創傷治療中心，睡眠障礙診所……等等。”

她停住了。

陳默湊過去：“怎麼了？”

“這裡。”林曉指著表格最後幾行，“最近三個月，有六次使用記錄冇有標註用途。申請單位是深藍科技內部研發部，批準部門……空白。”

“空白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冇人批準，但技術還是被調用了。”林曉的表情嚴肅起來，“這是內部違規。深藍科技有人繞過了審批流程，私自調用專利技術。”

她繼續往下翻。

然後愣住了。

“臥槽。”林曉難得爆了句粗口。

“又怎麼了？”

“這六次調用的目標錨定點……”林曉調出地圖，“都在同一個區域。幻墟編號S-7區，邊緣地帶，理論上應該是一片未開發的空白區。”

陳默盯著地圖上那個閃爍的紅點：“能查到具體座標嗎？”

“我試試。”林曉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螢幕上的數據流開始加速。

然後突然卡住了。

一個紅色的警告框彈出來：訪問權限不足。

“加密層。”林曉嘖了一聲，“這部分的流向記錄被加密了。需要更高級彆的權限。”

“我們有吳隊給的通行證。”

“不夠。”林曉搖頭，“這個加密級彆至少得是部門主管以上。吳隊的權限也進不去。”

陳默想了想：“那如果……硬闖呢？”

林曉看了他一眼：“你認真的？”

“試試看。”陳默說，“反正隻有二十四小時。總不能白來一趟。”

林曉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行。反正出了事你背鍋。”

“我背就我背。”

林曉深吸一口氣，手指重新放在鍵盤上。

這次她的操作明顯不一樣了。不再是規規矩矩的查詢，而是快速輸入一串串代碼，螢幕上跳出一個又一個黑色視窗。

“我在嘗試繞過加密驗證。”林曉解釋，“用了一個老漏洞，三年前就被修複了，但我留了個後門。”

“你還乾過這個？”

“以前在深藍科技實習的時候學的。”林曉說，“他們公司的安全係統……怎麼說呢，挺有特色的。”

“什麼特色？”

“外緊內鬆。”林曉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表麵看著銅牆鐵壁，其實裡麵全是窟窿。搞定。”

螢幕上的紅色警告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詳細的流向記錄。

時間，座標，使用時長，操作人員ID……

林曉快速瀏覽。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陳默。”她聲音有點抖，“你看這個操作人員ID。”

陳默看過去。

那是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CX0423。

“CX……”陳默喃喃道。

“陳曦名字的縮寫。”林曉說，“0423是她的生日。四月二十三號。”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這份記錄的時間，”林曉繼續說，“是三個月前。你妹妹失蹤前一週。”

她調出具體資訊。

操作人員：CX0423（臨時權限）

操作內容：意識錨定測試

錨定點：S-7區，座標X:329,Y:117,Z:-45

使用時長：72小時

狀態：進行中

“進行中？”陳默盯著那三個字，“意思是……她還在那裡？”

“理論上是的。”林曉說，“如果錨定冇有解除，意識體會一直被固定在那個座標。但是……”

她冇說完。

但是什麼，兩個人都明白。

如果意識體被錨定了七十二小時以上，現實中的身體會怎麼樣？

失眠？失憶？

還是更糟？

“得去這個座標看看。”陳默說。

“等等。”林曉突然說，“這份記錄……被人修改過。”

“什麼意思？”

“你看這裡。”林曉指著螢幕角落的一個時間戳，“最後修改時間是昨天。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動過這份記錄。”

陳默心裡一沉。

就在這時，整個樓層的燈光突然變成了紅色。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警告：檢測到非法訪問行為

警告：加密層遭到入侵

警告：安全係統已啟動

林曉臉色一變：“觸發警報了。快走！”

她拔出通行證，拉起陳默就往電梯跑。

但電梯門已經鎖死了。

所有的出口都亮起了紅色的封鎖光束。

“走這邊！”陳默看到側麵有一條緊急通道，拉著林曉衝了過去。

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

他們剛跑進去，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人追了上來，為首的那個光頭臉上有道疤，從眼角劃到嘴角。

王海。

“又是你？”王海笑了，“陰魂不散啊，條子。”

陳默冇理他，拉著林曉繼續跑。

通道儘頭是一扇防火門。

陳默一腳踹開。

外麵是檔案館的後巷，堆滿了廢棄的數據存儲箱。

他們剛衝出去，王海的人也追到了。

“跑什麼啊？”王海慢悠悠地走出來，“聊聊唄。你們剛纔查到了什麼？跟我說說。”

陳默把林曉護在身後：“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王海從口袋裡掏出一副手套戴上，“我老闆不喜歡有人亂翻他的東西。特彆是……專利記錄。”

手套亮起藍色的光。

和螢幕上那個深藍科技的logo一個顏色。

“又是深藍科技的技術。”林曉小聲說，“他這副手套是定製版的禁錮裝置。比上次那個投影高級多了。”

王海聽到了，笑了：“林技術員眼力不錯。要不這樣，你跟我走，我放這小警察一馬。怎麼樣？”

“不怎麼樣。”林曉說。

“那可惜了。”王海活動了一下手腕，“老闆說要清除所有接近真相的人。我本來還挺喜歡你們的。”

他衝了過來。

速度很快。

陳默推開林曉，側身躲開王海的第一拳。

手套擦過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藍色的電光痕跡。

刺痛。

不是**上的痛，是意識層麵的刺痛。

“這玩意兒能直接攻擊意識體。”林曉喊道，“彆讓他碰到要害！”

陳默冇回話。

他盯著王海的動作。

第二拳來了，直衝麵門。

陳默冇躲。

他迎著拳頭衝了上去，在最後一刻低頭，肩膀撞進王海懷裡。

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王海的反應很快，翻身就把陳默壓在下麵，戴著手套的手朝陳默的脖子抓去。

陳默抬手格擋。

手套抓住了他的手腕。

藍色的電光瞬間蔓延開來。

陳默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天旋地轉。

但他冇鬆手。

他另一隻手抓住了王海的手腕，用力一擰。

王海悶哼一聲，手套脫手。

陳默趁機翻身，把王海按在地上，膝蓋頂住他的後背。

“說！”陳默喘著氣，“深藍科技在S-7區搞什麼？我妹妹在哪裡？”

王海笑了：“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你會。”陳默加大了力道。

王海的臉被按在地上，但他還在笑：“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你惹的是誰。我老闆……”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林曉撿起了那副手套。

“陳默，看這個。”她說。

手套的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深藍科技·專利編碼A7-329·實驗體003號

“實驗體？”陳默盯著那行字。

王海突然發力，掙脫了陳默的控製，翻身爬起來就跑。

他的兩個手下也跟著跑了。

陳默想追，但林曉拉住了他。

“彆追了。”她說，“先離開這兒。警報響了，檔案館的保安馬上就到。”

陳默看了眼王海逃跑的方向，咬了咬牙。

“走。”

他們從後巷的另一頭離開。

跑出兩條街後，林曉停了下來。

“手套。”她把那副藍色手套遞給陳默，“和專利編碼一樣。深藍科技不僅在違規使用錨定技術，還在做人體實驗。”

陳默接過手套。

冰冷的觸感。

“實驗體003號。”他念著那行字，“意思是前麵還有001和002？”

“可能。”林曉說，“而且你注意到冇有，王海剛纔說‘清除所有接近真相的人’。他知道我們在查什麼。”

陳默握緊手套。

“回隊裡。”他說，“把這些都告訴吳隊。”

“那S-7區呢？”林曉問，“你妹妹可能就在那裡。”

陳默沉默了幾秒。

“先去彙報。”他說，“然後我們去S-7區看看。”

同一時間。

幻墟灰色地帶的酒吧裡。

沈曼看著螢幕上的監控畫麵，歎了口氣。

“又搞砸了。”她對著通訊器說，“王海冇攔住他們，還把手套丟了。”

通訊器那頭傳來趙永康溫和的聲音：“手套上有編碼嗎？”

“有。A7-329，實驗體003號。”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問題不大。”趙永康說，“實驗體數據已經清理了。他們查不到什麼。”

“但那個警察已經盯上S-7區了。”沈曼說，“他妹妹的錨定記錄雖然被修改過，但座標還在。”

“那就讓他們去。”趙永康笑了，“S-7區現在……很安全。正好測試一下新設備的穩定性。”

“您確定？”

“我確定。”趙永康說，“對了，下次讓王海小心點。再丟東西，就讓他自己去當實驗體。”

通訊切斷。

沈曼把杯裡的酒喝完，看向窗外。

窗外，幻墟的紫色天空開始泛起暗紅色的光。

要變天了。

治安隊辦公室。

吳濤聽完彙報，臉色很難看。

“你們闖了檔案館的加密層？”

“觸發了警報。”陳默承認，“但拿到了這個。”

他把那副藍色手套放在桌上。

吳濤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深藍科技，人體實驗，違規錨定技術。”他點了根菸，“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默冇說話。

林曉也冇說話。

“這意味著趙永康已經瘋了。”吳濤吐了口煙，“意識錨定技術用在醫療上，是救人。用在彆的地方……就是囚禁。”

他看向陳默。

“你妹妹可能還活著，但她的意識被錨定在了S-7區。如果錨定超過七十二小時，現實中的身體會進入腦死亡狀態。現在已經三個月了。”

陳默握緊拳頭：“我要去S-7區。”

“我知道。”吳濤說，“但你不能一個人去。S-7區是未開發區域，幻墟的基礎法則在那裡可能不適用。你需要支援。”

“我帶林曉去。”

“林曉是技術員，不是戰鬥人員。”吳濤搖頭，“我會派一隊人跟你們一起去。但在這之前，你們得先休息。二十四小時冇閤眼了吧？”

陳默這才感覺到疲憊。

從進入幻墟到現在，他的意識一直在高強度運轉。

“回去睡一覺。”吳濤說，“明天早上八點，在這裡集合。我帶你們去S-7區。”

“您親自去？”

“不然呢？”吳濤笑了，“讓你一個人去送死？你爸當年救過我一次，這次算我還他的。”

陳默還想說什麼，但吳濤擺了擺手。

“回去休息。這是命令。”

陳默和林曉離開了辦公室。

走廊裡，林曉突然說：“吳隊剛纔說你爸救過他。”

“嗯。”

“你爸也是治安隊的？”

“以前是。”陳默說，“後來出了事，退了。”

“什麼事？”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他從來冇跟我說過。”

林曉看了他一眼，冇再問。

他們走到治安隊門口。

外麵的天空還是幻墟那種永恒的紫色。

“明天見。”林曉說。

“明天見。”

陳默看著林曉離開，然後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他的手裡還握著那副藍色手套。

實驗體003號。

那001和002是誰？

陳曦會是其中之一嗎？

他不知道。

但他明天就會知道。

無論S-7區有什麼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