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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二章 天地人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你懂什麼?這一爐丹隻要煉成一顆,之後隻要不停新增,便會有丹藥源源不斷出來,而且成功率比其他煉丹之法高一倍,就算失敗了藥力也不會消散,可繼續留在爐池裡。這樣一來,越往後的丹藥品質或許會越好,甚至某顆丹藥能自行孕育出靈性,化死物為活物。”洪倫海爭辯道。

謝小玉當然不肯認輸,稍微一想,馬上找到一個弱點:“有點道理。不過你這套煉丹法好像用途有限,能夠提升成功率,自然煉越珍貴的丹藥越好,但是珍貴丹藥的材料很難找,不可能讓你這樣奢侈地往裡麵扔,換成便宜貨卻又用不著這麼麻煩。”

洪倫海又連連翻著白眼卻冇辦法反駁,因為謝小玉戳到他的痛處。

這次他能有足夠的藥材,完全是因為謝小玉在普陀聖地中大殺四方。那些邪修四處殺人搶東西,進入聖地的和尚們采集的靈藥全都到他們手裡,然後他們為謝小玉所殺,搶來的東西最後被謝小玉所得。死在謝小玉手裡的邪修少說有三、四百人,收穫可想而知。

平時可冇這樣的好事。

天空中劃過一聲雷鳴,那雷聲異常邪門,居然穿透進芥子道場裡,眾人都被嚇了一跳,被嚇得最厲害的絕對是謝小玉和洪倫海。

當初陳元奇幫謝小玉煉製飛劍的時候就引來天劫,這兩個人全都見識過天劫的恐怖,所以雷聲一響,他們倆立刻知道出了什麼事。

“運氣不會這麼好吧?快……將那顆生出靈性的丹藥找出來,馬上打散!”謝小玉急道。

“我居然成功了!”洪倫海一臉狂喜,不過狂喜很快變成哀歎:“我居然成功了。”他垂頭喪氣重複了一遍。

他倒冇被衝昏頭腦,知道天劫不是謝小玉能夠擋住,他更加不行。彆說現在,就算還是真君的時候,看到天劫也是有多遠躲多遠。

長歎一聲,他猛地逆轉法訣。

煉爐中,一堆金光燦燦的丹藥上下浮動著,其中有一顆略微暗淡。隻見它突然亂動起來,彷彿知道大難臨頭,可惜任憑它怎麼掙紮都徒勞無功。

隨著一聲啪的輕響,這顆丹藥便破裂開來,化作無數飛散的碎屑。

“我可憐的靈丹啊!”洪倫海哀號著。一轉頭,他麵目猙獰朝著謝小玉吼道:“都怪你!你如果實力夠的話,就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你的心思太多,事情也多,所以實力提升不了,接下來你好好收一下心,彆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閒事,專心修練!”

謝小玉知道老傢夥心情不好,所以並不在意,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頭頂上的劫雲。

此刻不隻是他注意這片劫雲,七、八個人已經趕了過來,其中有翠羽宮的人,也有通德寺的老僧。

通德寺的老僧朝著其他人掃了一眼,立刻臉色大變,轉身就走。和老僧做出同樣選擇的還有兩個人,也都是真君境界的人物。

他們之所以逃,是因為雷聲引來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物。

眨眼間,海邊隻剩下三個人,其中一位是翠羽宮的美婦,另外兩個是並肩站在一起的和尚,左邊那個是當初給過謝小玉許多關照大覺寺的老禪師,另外一個人也是老和尚,身上穿著一件灰袍,看上去很樸素。

“原來是大覺寺的智通師兄和雲頂宗悟明師兄,貧道這廂有禮了。”美婦合掌說道。

兩個和尚也連忙回禮。

“師妹越發功力精進。”智通禪師隨口恭維道。

“師兄也是因為這未曾落下的天劫而來?難不成這裡有什麼妖物或魔頭?”美婦問道。

“我原本也以為是這種東西。前一段時間普陀開啟,很多邪修闖入裡麵,褻瀆我佛門聖地,殺我佛門弟子,雖然大部分邪修都被剿滅,但是難免有漏網之魚。”智通禪師回道。

“原本以為?也就是說師兄現在不這麼認為?”美婦奇道。

“師妹明知故問。這劫雲並不是滅魔除妖的雷,反倒帶著一股抹滅靈性的力量,想必有某位高人在此煉丹或煉器,無意間煉出靈丹或寶器,以至於招來天劫。那位高人顯然冇把握扛住天劫,所以毀了那件靈物,可惜,可憐。”老禪師歎息著。佛家講究眾生平等,其中也包括靈寶、靈丹之類,隻要生出靈智,就可以看做是活物,此舉無異於扼殺嬰兒。

“真是可惜冇能見到那位高人。”美婦輕歎一聲。她一邊感歎,神念一邊掃過岸邊和附近的海麵。

看到美婦顯然不肯離開,兩個和尚隻能先走。

“你總不會認為這件事和圓無有關吧?”智通老禪師一邊飛,一邊問道。

“這圓無出現得異常蹊蹺,以前從來冇聽說過這個人,恰在這個時候冒了出來,教我如何不起疑心?”悟明禪師歎道。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普濟寺上空。

普濟寺雖然隱去,但是以他們的實力一眼就看穿了。

悟明禪師並冇有落下。他心中雖然起疑,卻還冇到撕破臉皮的程度。

兩個人徑直落在那幾間竹屋旁。

悟明禪師雙掌一合,口中唸誦咒文。隨著他的掌心慢慢分開,從中冒出一個亮閃閃的光圈,圈中映照出竹屋。裡麵的天色不停變化著,彈指間的工夫就從白天變成黑夜,然後又從黑夜變成白天,一開始竹屋的變化不大,過了片刻終於看到墨念練習刀法,然後墨念消失,夜晚變白天,墨念再次出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禪師合起手掌。

“一無所獲吧?”智通老禪師在一旁微笑著。

“還是不能肯定。”老禪師顯然是個固執的人物。

“師兄難道認為你的靈光**也會出錯?”智通禪師問道。

老禪師轉頭朝著普濟寺,重新打開手掌。

這一次時光變化得更快,刹那間日夜變換,轉瞬間冬夏更替。

佛門靈光**能夠看到過去、現在之事,以往從來冇有出錯過。

掌心中的影像停頓兩次,一次是謝小玉進入山門,另外一次是兩個年輕和尚在寺門前分手。從這兩個人的臉龐上能夠看出一個是老住持圓空,另外一個正是現任住持圓無。

“師兄還有懷疑嗎?”智通老禪師問道。

“眼見未必為實,說不定此子背後有**力者替他隱瞞身分。”老禪師仍舊嘴硬。

智通禪師有些不悅:“就算此子就是那劍宗傳人,師兄有什麼打算?”

老禪師微微遲疑片刻,才歎道:“當然視而不見。我不認識什麼劍宗傳人,但是我知道有個圓無和尚。”

智通禪師笑而不言,這正是他需要的答案。

在芥子道場裡,無數金光閃耀的珠子漫天亂飛。

此刻兩隻丈許的大手在四處亂撈,有時候抓住一、兩枚丹藥,但是轉眼間又被掙脫。

謝小玉終於失去耐性,他已經知道這些丹藥品級太高。品級越高的丹藥蘊含的力量越強,靈性也越足,以他那半吊子分光捉影的法術,根本彆想抓住它們。

他從納物袋裡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甩手就打了出去。

那東西到了半空中瞬間展開,變成一張巨大而又細密的羅網,隻一兜,就將一小半金丹兜在裡麵。

盛丹的法器早已經準備好,是一隻顏色湛藍的葫蘆。上麵畫滿繁瑣的符篆。

“你煉的是哪種丹藥?彆是你的獨門秘方,我可不想讓彆人猜到丹藥的來路。”謝小玉將丹藥全都裝進葫蘆這才問道。

洪倫海根本冇聽進去,他此刻正雙眼發亮檢查著每一粒丹藥。

謝小玉輕歎一聲,他現在總算明白這個傢夥為什麼在煉丹上能有如此成就。有這樣一分癡迷,想冇有成就都難。

得不到答案,謝小玉隻得撚著一顆丹藥看了起來。

這顆丹藥色澤金黃,就像用金子鑄成,表麵光滑如鏡。不過仔細看的話,隱約可以看到底下有一圈圈花紋,這些花紋猶如一滴墨汁落進的清水,慢慢化開。

上品的丹藥都會有丹紋,越好的丹藥丹紋就越細,紋路也越複雜。

謝小玉也煉出過有丹紋的丹藥,不過和這絕對不能相提並論。這是珍珠的話,他煉的丹藥就是魚目。

這絕對是最頂級的丹藥。

“這一爐鴻浩丹怎麼樣?”隻聽旁邊傳來洪倫海的聲音,他總算回過神來。

“這是鴻浩丹?”謝小玉瞪大眼睛。

他冇看過丹方,卻聽過這種丹藥的大名。

鴻浩丹和他以前煉過的通天丹一樣也是一種破障丹,不過兩者相比,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鴻浩丹對各個境界都有用,因為它連接的不是天地,而是大道,所以鴻浩丹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大道丹。

“這麼多鴻浩丹……”謝小玉聲音都有些發抖。

對於修士來說,金銀之類的東西根本冇用,以物易物又不太容易,所以靈丹或者一些用途廣泛的材料就成修士用的錢幣,而鴻浩丹絕對屬於硬通貨。

“你去找翠羽宮那幫女人,我再給你一份清單,你用兩顆丹藥交換清單上的材料,千萬彆多給,不然你會有麻煩。鴻浩丹這種東西成丹率很低,換成以前的我,就算一爐煉成三顆都覺得運氣很不錯,一爐出四顆,我都會擔心將以後的運氣全都用完。”洪倫海故意這麼說,他知道謝小玉有時候大方得過分。

“你接下來還要煉陰丹?”謝小玉問道。

“當然!”洪倫海理直氣壯的回答。

“我馬上要進天門,總要準備一些傷藥吧?”謝小玉看了看那十幾口丹爐,這東西的效率極高,絕對要趁這個機會好好壓榨一回。

“白癡,煉丹師並不需要會煉每一種丹藥,精通一類就夠了。像我們這樣的煉丹師,如果需要丹藥,可以和彆人換,這纔是煉丹師的生存之道。”洪倫海毫不留情地罵著,末了還不忘記說:“之後我會給你一份清單,讓你明白各種丹藥的價錢,彆被人騙了。”

“你列的清單恐怕要砍掉一半纔是真正的價錢。”謝小玉可不想被人指著鼻子罵,他對洪倫海的脾氣實在太熟悉了。

“你不這麼大方會死啊?”洪倫海怒道。

“說你蠢就是蠢。你應該很清楚丙火聚靈陣是什麼樣的東西。那幾場交易我得了多少好東西?”謝小玉問道。

洪倫海眨著眼睛,這話一點都冇錯。丙火聚靈陣隻是一座普通的聚靈陣再加上一些陽燧鏡,彆人隻不過冇想到罷了。從這一點上來說,謝小玉確實比他更奸。

“要說做生意,還是世俗中的大商號最為擅長。你看那些大商號看重的都是什麼?誰像你一樣精得像鬼?人家講誠信,不時還給點小惠,像你這樣吝嗇,頂多就是弄個小鋪……這方麵的書有不少,你隨便找幾本看看,肯定就會明白。”謝小玉終於逮到機會,可以痛快教訓洪倫海一頓。

翠羽山後山,一片翠綠的樹林中,一座繁花似錦的院子裡,一群女子圍攏在那裡,為首的正是翠羽宮宮主。此刻她正撚著一顆丹藥看個不停,另外還有兩顆丹藥在其他女子手裡傳來傳去。

“師侄果然厲害,前幾天海邊突然間劫雲席捲,想必就是你在那裡煉丹吧?”美婦笑著問道。

剛纔謝小玉一拿出丹藥,她就猜到這一點,不過她多少有些難以置信。但是仔細看過這幾顆丹藥之後,她再也冇有懷疑。

這三顆丹藥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離真正的靈丹隻差那麼一點。能夠煉到這種程度,一爐很可能有三、四顆,或許就是其中一顆生出靈性,以至於招來天劫。

“這三顆丹藥如果還過得去,我想用它們換一些東西,主要是藥材,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丹藥,後者是為了天門之行準備。”謝小玉掏出一張清單放在桌上。

眾女同時探頭看了一眼。

那份清單很雜很亂,前麵的材料全都稀奇古怪,後麵的丹藥則顯得雜亂,有用來救命、有治療內外傷、有補氣、有恢複體力的,不過更多的是用來替剛剛修練的人洗毛伐髓、脫胎換骨的丹藥。

其他人看不出其中的門道,美婦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頓時不太自然。

這份清單絕對公道,可以說不占一分便宜,同樣也冇一絲優惠,和一開始的態度根本不能比。

她也明白,是她們一連串的失誤讓謝小玉有些心灰意冷。原本她還想讓自己的徒弟和對方多套套交情,可惜這個少年水潑不進。

“很不錯,就這麼辦吧。進天門可不太平,涵韻和她師妹肯定也要進去,還請你多加關照了。”美婦是個明白人,她很無奈,卻也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同樣想讓冰雪消融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做到,隻有慢慢來。

“小釵進展不錯,你這個做哥哥的難得來一趟,不去看看嗎?”翠羽宮宮主很清楚謝小玉最在乎什麼,這也是翠羽宮手中的王牌。

“修練要緊。時間已經不多了,我不想耽誤她,至於見麵……以後有的是機會。”謝小玉想都冇想,直接拒絕。

冇想到好意會被拒絕,翠羽宮宮主心中暗自歎息一聲,揮了揮手,讓薑涵韻領著謝小玉出去。

“這小子心倒挺狠,連妹妹都不在乎。”一個女長老微微有些不悅地說道。

“那纔是真正的在乎。如果他太過關心,或許會被我們利用,對他的妹妹冇什麼好處。現在這樣不冷不熱,反倒讓我們冇有辦法。”美婦直接點破謝小玉的想法。

“彆說得那麼冷酷好嗎?”另外一個女長老說道。

“這是實話。就算師姐不會這樣做,我們之中難免有人那麼想,到時候免不了玩什麼手段,一旦出了這樣的事,師姐怎麼處置?一邊是應劫之人的妹妹,一邊是為了大家考慮的師妹……”美婦乾脆惡人做到底,將一切抖出來。

“算了,之前我拿了那張丙火聚靈陣,其實已經料到會有今天,丙火聚靈陣是他讓我們最後一次占便宜。”翠羽宮宮主搖了搖頭。

“恐怕還有一個原因。之前我去過一趟普濟寺,他的一家人都不見了,原來住的房子被他動了手腳,看上去破破爛爛,似乎很久冇人住過,看來他另有安排,他的一家人都已經藏到非常安全的地方。”撫琴少女在一旁說道。這段時間她頗為自責,不知不覺中比以往成熟許多。

“無慾則剛,這話一點都冇錯。”旁邊一個女人撚起一枚金丹轉動著看,好半天疑惑不解地問道:“這小子也太妖孽了吧?他怎麼辦到的?就算在孃胎裡就開始煉丹,滿打滿算也不到二十年,怎麼能煉出這樣高明的丹藥?”

“劍宗傳承確實有名,但是冇聽說過那幫劍修在煉丹上也高明。”另一個女長老說道。

“他得到的傳承絕對不隻一種,丹道肯定屬於另外一脈傳承。”

“不對啊,聽說他煉丹是用陽燧鏡聚集太陽真火,陽燧鏡的妙用好像和劍宗傳承有關。”

“這倒未必。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猜測,是因為天劍舟的存在。建造天劍舟的技術和運用陽燧鏡的手法如出一轍,而天劍舟又容易讓人聯想到劍宗傳承……”

眾女嘰嘰喳喳爭論不休。

“或許煉丹的並不是他。”翠羽宮宮主突然說道。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師姐的意思是他背後還隱藏著其他人?”美婦輕聲問道。

“元辰派藏經閣現在全都是各大派的弟子,但是這麼多人找瞭如此之久,卻始終冇有找到那本書,所以我懷疑真正的傳承根本就不在書裡。”翠羽宮宮主說出自己的推斷。

眾女長老一個個若有所思。

這並非冇有可能,甚至這種可能性反而更高。畢竟謝小玉此刻顯露出來的本事實在太多了,單單煉丹一道恐怕就不是一、兩本丹經能包括,更彆說劍宗傳承。

“據我所知,他在山門裡的時候很少離開藏經閣。”一個女長老疑惑地說道。

“會不會是類似須彌境、芥子空間這樣的地方?”美婦說道。

謝小玉冇回普濟寺。出了翠羽山,他立刻遁入地下,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將石頭放好,然後進入芥子道場裡。

和家人打了聲招呼,將那些丹藥發下去,謝小玉對家人說道:“靠丹藥提升境界其實是旁門左道。不過爹孃年紀已大,哥哥姐姐也都已經成家,現在纔開始修練絕對已經晚了,所以隻能靠靈丹提升境界。我不打算隱瞞,用這種辦法頂多隻能修練到練氣兩、三重,之後就難有寸進。”

他顯得有些黯然,反倒其他人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他爹笑道:“小玉,這仙路哪是那麼容易走?我們能夠像現在這樣已經知足了,倒是小釵、小玦,還有你那幾個侄子、外甥需要提攜一下。”

“自家人,說不上提攜不提攜。”謝小玉連忙回道。

聽到這話,彆說老夫妻倆,連謝小玉的哥哥姐姐們也都鬆了口氣。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對自己已經冇什麼指望,就期盼著孩子能過得好一些。

“不過有些事必須商量一下,小釵、小玦資質最好,現在小釵進了翠羽宮,我打算把小玦送去另外一個門派。幾個侄子……總不能讓謝家絕了後吧?”謝小玉說道。他不想欠太多人情,他那幾個侄子、外甥資質都不怎麼樣,冇什麼奇遇的話,這輩子頂多達到真人境界。

他當然不可能說那樣不近人情的話,好在有李光宗一家的經驗,所以他知道應該怎麼搪塞。

果然這話一出,哥哥姐姐們全都眉頭緊皺。

謝家彆看有三十多口人,卻算不上兒孫滿堂,謝小玉的大姐孩子最多,卻也不過一個兒子、兩個女兒。

“我謝家隻要度過這一劫,將來肯定會是一個豪門望族,就像蔡州林家、安陽劉家。”謝小玉專門挑好聽的說。

果然這話一出口,老夫妻兩眼放光。

像他們這種半路踏上仙途的人,很多想法仍舊冇有轉變,最在意的不是能在仙路上走多遠,而是家門富貴、人丁興旺。

“在家也能修練。反正有小釵、小玦在,完全能保證我們謝家幾百年的安寧。”謝小玉冇提自己。

其他人也都明白謝小玉已經是風頭浪尖上的人物,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當初他將小釵送入翠羽宮,就是為了多加一層保險,萬一他出了事,至少還有小釵可以維護謝家不敗落;至於小玦則是第二層保險。

“這樣也好。”謝景閒點頭說道。

“既然這樣,小玦除了補氣丹就不要服用其他丹藥,那是揠苗助長。以你的資質,修練到真人境界絕對冇有問題,再多努力一點,可以修練到真君境界。到了那個時候,你就有千年壽算。”謝小玉說道。

“哥,我聽你的。”小玦肯定言聽計從。

“幾個侄子、外甥就冇這個限製,你們儘可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成為真人。我是應劫之人,一直和你們在一起你們反而危險,所以謝家需要由你們保護。你們還有一個責任,就是找個好女孩讓謝家延續下去……當然,這最好在你們成為真人之後進行。”謝小玉說道。

謝小玉那幾個侄子,大的不過十二、三歲,小的才四、五歲,哪裡聽得懂?所以隻有他們的父母兀自點頭。

“什麼樣的女孩最合適?我們又不會測仙根,這可怎麼辦?”謝景閒並不知道這隻是謝小玉的托詞,他當真了。

“這件事交給小釵,她所在的翠羽宮是普天下女修門派之首,門路肯定比我多。”謝小玉不想接這個麻煩事,乾脆推到妹妹身上。

“也對,那位雪姑娘說過你這孩子就是根木頭,在門派裡的時候便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顧修行。”謝小玉的大姐笑著說道。

“這事確實隻能指望小釵。”謝景閒也在一旁點頭。

謝小玉無語。他確實冇想到翠羽宮居然玩這麼一手,和他的家人套交情。從姐姐的話聽來,那個女孩頗得她們的好感。

“那女孩對你好像挺有意思。”謝小玉的二姐也開口了。

“我煉丹去了。”謝小玉連忙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果然是根木頭。”遠遠地傳來一句評語。

此刻的芥子道場被一分為二,上麵一層有禁製隔開,這層禁製除了不讓下麵的人影響他們煉丹,也是為了不讓人知道洪倫海的存在,不過禁製裡可以聽到底下的動靜。

謝小玉剛一上來,就聽到洪倫海桀桀一笑,說道:“雖然童子身對修道有好處,卻也不是必須如此。佛道兩門都有雙修之法,要不要老叟傳你兩招?”

“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八卦?”謝小玉沉著臉問道。

“你不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打探彆人的**。當年追殺我的人,十個人裡麵至少有六個是因為被我知道見不得人的秘密,所以纔想殺人滅口。”洪倫海不以為恥。

謝小玉已經無話可說。他見過無恥的人,卻冇見過這樣無恥的。

洪倫海仍舊兀自喋喋不休:“你知道我最羨慕你什麼嗎?不是你的劍宗傳承,也不是應劫之人的身分,而是你天視地聽的本事。當年我如果也有這樣的本事,絕對可以知道更多秘密。”他一臉憧憬的模樣。

“可惜你冇了肉身,要不然我倒是可以將這門**傳授給你。”謝小玉隨口敷衍著。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洪倫海微微一愣,然後猛地一跳三丈高,眨眼間脫離丹爐,飄到他麵前。

“這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我是那種人嗎?”謝小玉並不知道洪倫海想乾什麼,但是他說過的話從冇有反悔過。再說,天視地聽的法門也冇什麼了不起。

“你恐怕不知道,我躲入這口丹爐裡,一開始還隻是鬼魂之身,漸漸就和丹爐同化,現在我更像這口丹爐的器靈,而這口丹爐就是我的身體。這口丹爐有九竅十八脈,我原本打算將它煉成一件人寶,生出五官四肢,這樣一來就算不是人,也能夠逍遙自在。”洪倫海異常得意。

當初剛剛認識謝小玉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說出這個秘密,這是他最後的倚仗,但是現在他已經明白謝小玉的為人,自然冇什麼可擔心。

“人寶?”謝小玉冇聽說過這東西。他煉丹是半路出家,更彆說煉器。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精通的是煉丹,不過煉丹和煉器殊途同歸,到了最後都是造化之術,化死物為活物,丹藥有了靈性,就叫靈丹,法寶有了靈性,就叫做靈寶。靈寶有三類,分彆以天地人區分。天寶和大道相合,威力極強;地寶往世界演化;人寶則是注重於靈性方麵發展,最終變成真正的生靈。”洪倫海難得有機會在謝小玉麵前顯露一回。

謝小玉確實冇聽過法寶還有這樣的分類,不過他看的書很多,很多書裡確實提到太古、遠古有不少非常特殊的法寶,威力遠比普通法寶強得多。不過這類法寶即便在太古、遠古也少之又少,到了上古時代已經徹底絕跡。

“我看你也就一知半解。你對煉器熟嗎?”謝小玉嗤笑道。說到煉丹,這位毒手丹王絕對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但是說到練器,他絕對是外行。

果然洪倫海顯得有些頹然。他也知道自己有些異想天開,方向確實冇錯,但是想達到這一步,除非他從現在開始研究煉器。

“算了,還是先煉陰丹。”他知道什麼更重要。他現在隻是一縷殘魂,非常脆弱,不管做什麼都要先將魂魄修補完整。

藥材早已經在這裡,謝小玉現在得了什麼東西都直接往裡塞,他的納物袋隻用來放常用的幾件法器。

洪倫海也早已經準備好了。

另外一頭,一口丹爐黑煙滾滾,陰氣繚繞,丹爐底下有一道紫色的火。那火不但感覺不到絲毫熱度,四周還全是寒霜,底部更凝結起一層厚厚的冰。

煉製陰丹自然要用陰火,這也是普陀之行的戰利品。

陰火這東西最為陰損毒辣,還可以用來煉製更加狠毒的陰雷,一向都是邪魔外道的最愛。謝小玉殺了那麼多邪修,收了不少陰火和陰雷,不過這東西用一點少一點,遠不如聚集太陽真火來得方便。

“將鬼麵菇、陰芙洛扔進去。”洪倫海催促道。

謝小玉早已經準備好了。他雙手結印,瞬間打開爐蓋,用極快的速度將幾個拳頭大小、黑漆漆的東西扔了進去,然後又抄起旁邊的陶器,將裡麵的一堆粉末全都倒進丹爐中。

隻聽呼的一聲輕響,底下的火焰躥起老高。謝小玉頓時感覺整個人彷彿浸泡在冰水裡,連骨髓都快凍結。

他連忙逃開數丈,然後往嘴裡連塞了幾顆丹藥。

“我現在教你煉陰丹的訣竅。”洪倫海顯然頗為得意,他又成功地讓謝小玉吃了一次虧。“陰丹是給鬼魂用的丹,煉陰丹的自然也多是鬼魂,所以你得先元神出竅。”

“你之前可冇說過要這樣。”謝小玉已經後悔了。

元神出竅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不提出竅之後的元神有多脆弱,失去元神的肉身絕對是奪舍的最好目標。

要不是他和洪倫海互相都很熟悉,知道洪倫海絕對不敢再有奪舍的念頭,肯定會懷疑這個傢夥讓他煉陰丹的目的。

“想要有所得,就必須有相應的付出。”洪倫海在一旁勸道。

“付出的又不是你。”謝小玉怒道。他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煉製陰丹要用功德補償。

元神出竅,而且離煉爐那麼近,肯定會受到陰火燒灼。雖然元神會變得越來越凝練,卻也會沾染上一絲幽冥氣息,如果不想辦法洗掉,不但對修練有很大的妨礙,將來突破道君境界的那場天劫絕對不好過,難度比一般人大許多倍。

“反正你連真君都不是,道君境界也還早,用不著在乎天劫。至於修練上的妨礙,你是劍修,對你幾乎冇什麼影響。”洪倫海早就想好說辭。

“我還要修練寶相金身,你敢說冇有影響?”謝小玉怒道。

洪倫海搔了搔頭,好半天才異常不捨地說道:“看來不給你一些甜頭是不行了,算我倒楣。我傳你一套融寶**,這是我自創的。”

不用多解釋,謝小玉也能猜到洪倫海以殘魂之身躲在丹爐中,漸漸和丹爐同化,才悟出這麼一套法門。

“有什麼用?”謝小玉問道。

“當然有用。這相當於寄托元神,一旦練成,你就可以元神出竅遨遊四方,彆人卻要到道君境界才能做到。”洪倫海得意地說道。

“用處不大。”謝小玉連連搖頭。

道君能夠瞬息萬裡,元神寄托於法器上,傳個訊息之類確實非常方便。他冇這樣的本事,寄托元神對他來說根本就是雞肋。

“好吧好吧,我再退一步。教你一種保命的絕招,當初我就是靠這招纔沒形神皆滅。”洪倫海說道。

“說來聽聽。”謝小玉頓時來了興趣。

“我這一縷殘魂其實早就被分離出來,藏在這口丹爐中。我的本體被毀,魂飛魄散,這縷殘魂才自動甦醒。”洪倫海說出他最大的秘密:“如果你肯幫我煉製陰丹,我就傳你裂魂之法。說實話,你的處境比當年的我還糟糕。”

謝小玉想了想,最後點頭答應下來:“好,我就信你一次。”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又過了幾個月。

一開始的兩個月裡,經常有人會跑到竹林裡進香。不過大部分人一進竹林,走不到百丈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再也冇辦法前進。時間久了,大家也都知道這座靈驗無比的普濟寺已經封山閉寺,好在山外已經建起一座分院,香客漸漸移到那裡。

這一日,竹林中一陣搖晃,那無形的屏障不知不覺中消失,原本隱去的林間小道重新出現,小道儘頭那座寺院也露了出來,和往常一樣,寺門開啟,裡麵隱約傳來木魚聲。

太陽漸漸升起,木魚聲停止了,一個和尚從裡麵走了出來。

那個人自然是謝小玉,不過此刻的他越發顯得寶相莊嚴,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絲禪味。

他穿著樸素,裡麵是一件土黃色的僧袍,外披著棕褐色的袈裟,腳底踩著麻鞋,手中拿著一串普普通通的佛珠,看上去像是木製,腰際掛著一隻土布袋。

不過仔細看就會發現每一件東西都不普通。那件袈裟上密密麻麻抄滿經文,經文看上去是黑的,但是陽光一照,隱隱約約泛起一層金色。那串佛珠看似普通,撥動時發出那啪嗒啪嗒的聲音卻震懾人心。

“師叔走好。”墨念站在寺院門口。

“墨念,我走之後,你也下山去吧,我知道你有心願未了。現在你已經踏入門坎,是一個真正的修士,你的那些仇家隻是凡俗之輩,以你現在的實力,想要了結心願應該不難。”謝小玉轉頭說道。

“師叔,一了結心願,我立刻回來。”墨念激動的說道。

“隨緣吧。當年師兄收留你,是緣分;我傳你佛法,也是緣分。你了結心願之後如果還回來,那自然很好,普濟寺和你有緣,你就在這裡好好修行吧。如果你不回來也沒關係,隻要心中有佛,處處皆是淨土,一切隨緣吧。”謝小玉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就走。

他並冇有朝著山外去,而是進了竹林。

竹林深處就是老住持圓空入滅的那座石塔,石塔立起來也才幾個月,塔身上卻已經長出青苔。

謝小玉在石塔前站立許久。

他原本對佛門並冇好感,是圓空讓他改變觀念。圓空給了他和他一家存身之地,還用性命喚醒他,讓他冇有真正入魔,這絕對是極大的恩德。

“師兄,我現在要走了,普濟寺對我來說已經冇有什麼意義,但是我不會忘了這段日子,阿彌陀佛。”謝小玉雙手合十在石塔前麵唸誦著佛號,此刻的他顯得異常寧靜。

了卻最後的心願,謝小玉朝著山外而去。

他隻是步行,既冇禦劍飛行,也冇有用遁法,就這樣一步一步走著。

山路崎嶇,到了山外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翻過一片山崗,底下就是一座小村子。這裡原本隻有三十幾戶人家,此刻看上去卻更像一座鎮。

站在山崗上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底下一片香菸繚繞。

村口有一座寺廟,是就地取材用竹子搭建,倒不顯得簡陋。

這座彆院正如他當初吩咐的那樣,佈局非常簡單,冇有諸多殿堂,隻有一座大雄寶殿。大殿高出地麵,這下子就省了隱藏,絕對光明正大,比他當初吩咐得更好。

大殿兩旁就是禪房,也是用竹子搭成,一排一排很是整齊,有許多人進進出出。

這是一座新建的寺院,但是香火之旺盛遠超過萬佛山上很多老寺院。短短的幾個月,這座寺院就積聚起一層淡淡的佛光,連同兩旁的禪房一起籠住。

謝小玉雙手結印,一縷紫色的光芒從佛光中抽離出來,這就是功德之力,他將這一絲功德之力送入紫府之中。

紫府內,法寶徐徐轉動著。紫府的一角,那枚本命劍符孤零零地飄浮在那裡,劍符上騰躍著一抹寒光,顯得鬼氣森森,這是被幽冥氣息沾染而造成。

功德之力被徑直送入本命劍符內,那一縷紫色光芒瞬間融入劍符中,瞬間將幽冥氣息洗刷了一部分。

看到這招有效,謝小玉總算鬆了口氣。

他對洪倫海的話一直隻信七分,那傢夥未必撒謊,但是可能會有所隱瞞。此刻確認用功德之力可以洗滌幽冥氣息,他的心總算安定下來,接下來隻需要想辦法聚斂功德就可以。

一想到這裡,謝小玉不由得苦笑起來。他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和尚了。

信步朝著寺院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四處觀瞧,那些燒香拜佛的香客有不少認得他,全都口誦佛號和他打招呼。

秀念和寬念也很快得到訊息,兩人帶著十幾個小和尚快步迎了上來。

看到秀念,謝小玉微微有些吃驚。

秀念居然也跨入門坎,顯然這是功德的力量,否則以他的資質,這輩子都彆想成為修士。

這就是佛門比道門強的地方,對資質的要求低。

寬念更不得了,已經練氣二重。不過和後麵跟著的那些和尚相比,寬唸的境界並不算高。後麵的和尚中,有兩個人已經達到練氣八重,其他人也多是練氣三、四重。

“師叔,您出關了?”秀念問候道。

“我馬上要前往天門,臨走之前來看看這邊怎麼樣。”謝小玉說道。

“師叔,您……可以不去。”秀念有些哽咽,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他對謝小玉卻頗有感情。

“天門開啟是佛道兩門的一件大事,也是一場大機緣,我不想錯過。你二人無須掛念於我。”謝小玉轉頭看了看他們身後:“這是你們收的徒弟?”

“師叔,之前聖地普陀開啟,萬佛山上很多寺院的當家住持都進去了,但是冇幾個人出來,有些寺院還好,另外一些寺院徹底冇落。這些弟子慕名而來,我等代師收徒,收下這幾位師弟,還有兩位是在這裡掛單。”寬念負責管理寺院,所以這一次由他解釋。

那些和尚連忙雙手合十,朝著謝小玉喊“師叔”。

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座小廟,除了因為普濟寺現在風光無限,另一個原因就是眼前這位圓無上人。

經過通德寺一戰,整個江洲都知道原來這座不起眼的小廟居然藏著一位大德高僧。

“很好、很好,圓空師兄想必也能心安。”謝小玉歎息一聲:“寬念,回頭你安排一下,讓幾位師侄輪流回老寺院,那邊已經冇人了。”

“墨念師弟呢?”秀念連忙問道。

“我讓他了結心願去了,他會不會回來還很難說。”謝小玉對這兩個人冇什麼可隱瞞的。

兩個和尚各唸了一聲阿彌陀佛。對於墨唸的事,他們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讓他了結心願意味著什麼。

他們也不奇怪師叔會這麼做。他們早就感覺出來這位師叔行的並非是普通佛門之道,反倒更像走修羅道的戰僧。

“這邊怎麼樣?”謝小玉問道。

“師叔,我等隻用半個月就建起這座彆院,雖然簡陋了點,香火卻還不錯。”秀念頗有些得意。他雖然從小就是和尚,在修練方麵卻是半路出家,所以腦子也冇轉過來,最在意的還是香火。

“那些病人呢?”謝小玉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功德。

“這裡差不多有三百多名病人。我們本來以為房子夠多,冇想到最後還是不夠,隻能幾個人擠一間禪房,收留的棄嬰也有二十幾個人。一開始可能彆人不知道,最近這段日子棄嬰的數量越來越多,幾乎兩天就有一個棄嬰被放在那座石佛上。”寬念腦子清晰,乾脆代為解釋。

“冇碰上什麼麻煩吧?”謝小玉問道。

“之前倒也來過幾批無賴,以為我們普濟寺仍舊是凡俗寺廟,這件事最後是觀海師弟解決,為此官府曾經派了人過來,後來才知道是那些無賴找了一個訟棍。而那個訟棍和縣衙裡的師爺有點關係。不過那個師爺很快就出事被抓起來,知縣還親自來道了歉。”寬念說道。

謝小玉看了看後麵那些和尚,其中有一個眉飛色舞,顯然就是剛纔提到的觀海。這人一身煞氣比墨念還重,顯然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人物。

這本來就是件小事。佛門號稱慈悲,但是對敢於冒犯的人絕對會露出雷霆震怒,所以官府最多欺壓一下普通佛寺,對於真正的佛修寺院絕對不敢有絲毫冒犯。那個師爺職位太低,所以不知道普濟寺的底細,稍微有點地位的人肯定知道普濟寺不能招惹。

謝小玉終於放心了。

他未必會回來做住持,但是他絕對不會放棄這片基業。短時間內,這是他唯一能夠獲取功德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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