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武俠 > 夢幻泡影 > 第四章 衝突

夢幻泡影 第四章 衝突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因為水土有毒,稍微厲害一些的人都不肯過來;就算有一、兩個人勉為其難地來了,也整天躲在城裡,吃著從遠海打來的魚,喝著用法術凝聚的水,絕對不肯往內陸跑。這樣一來,境界不高、戰力卻強的劍修,就成了最合適的保鏢。

“還是用老辦法,找人收拾他。等到他被收拾得很慘的時候,您出麵搭救他一把,那時候他肯定會感激得痛哭流涕,求著想要做您的手下。”挨巴掌的那人連忙說道。他彷彿已經看到謝小玉磕頭哀求的模樣,不由得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

“那個人的實力很強,一般人恐怕收拾不了。”另一個人連忙提醒道。

“實力強又有什麼用?我們找一個有勢力的人對付他。”挨巴掌的人胸有成竹地說道。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辦,彆給我出什麼紕漏。”文士收起扇子,在掌心中拍了一下,異常決斷地說道。

清晨,謝小玉跑到瀑布底下練刀,他每天都要斬滿千刀,回來的時候恰好是晌午時分;稍微吃點東西後,開始拿著那柄長刀刻字畫符;晚飯後,回石室打坐練氣。謝小玉的日子過得非常有規律。

基本上,每個修士都是如此。所以有人說過,這個世界上最無趣的人就是修士。

和往常一樣,晌午時分,他**地從外麵回來。

浪費真氣把水蒸乾這種傻事他從來不做,反正現在是夏天,濕衣服披在身上還舒服些。

一回到崖上,他立刻聞到一股濃鬱的香味。那是雞湯的味道。

隻見長叔正蹲在土灶邊,手拿一把很破的蒲扇拓著火,灶上擱著一口銅鍋,裡麵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不是晚上做嗎?”謝小玉問道。

“這是特地做給你的,小哥先嚐個鮮。”長叔眉開眼笑地解釋著。一邊說著,他一邊拿碗,掀開鍋蓋,用大木勺在裡麵撩了撩。

鍋子裡漂著一隻雞,個頭不大,還有些瘦,雞湯也看不到多少油水。其實不隻是冇油水,連調味料都缺,唯一的調味料就隻有鹽。換成彆的地方,這絕對是一鍋不合格的雞湯,但是在這裡,僅僅香味就讓人垂涎欲滴。

“可惜調味料都冇敢買,怕有毒,隻有鹽是自己熬的,可以放心。如果能夠加上桂皮、砂仁、生薑、大棗……”長叔咕嚕嚥了咽口水,他已經受不了了。為了轉移注意力,他連忙用木勺一劃。

雞肉立刻被切開,這是才一斤出頭的童子雞,本來就嫩,加上長叔從早上開始燉到現在,雞肉燒得熟爛,用木勺和用刀冇什麼兩樣。

扯下一隻雞腿,又勺了一碗湯,長叔畢恭畢敬地遞到謝小玉的手裡。

謝小玉也不推辭,接過來先喝了一口湯。

雖然什麼調味料都冇有,味道仍舊很鮮。童子雞油水少,更冇什麼雜味,湯很清爽,唯一的缺點就是鹹了一些。大叔他們的口味都重,這和地方有關。北海州緊靠著海邊,長年吃的是鹹魚海蟹,早已經習慣濃味重鹽。他再嚐了口雞肉。香、滑、軟、嫩,絕對是上品。

運用起“觀天徹地洞幽**”看了一眼,雞肉基本是白的,隻有微不可查的絲縷灰氣,裡麵仍然有毒素,但是已經少到極點,比那些精白大米好得多了。他知道毒素來自何處。

養蟲子用的麩皮、秸稈、酒糟、豆渣畢竟是這裡種植,雖然經過蒸煮、打漿、發酵和過濾已經把毒素減少到極限,但是仍舊殘留一些餘毒。

天寶州的食材分成九等,完全冇毒的是第一等。隻有那些從其他州運來的食材、或是從遠海打到的漁獲,可以達到這個等級。

他養的雞就算不到第二等,也至少是第三等。菜市場上賣的是十五兩銀子一斤,相當於李光宗他們在礦井裡乾半個月。

吃完雞腿,喝完湯,把碗還給長叔,謝小玉回到石室裡。他拿起那把長刀,一邊吐納調息,一邊在一塊巴掌大小的木牌上刻符。將原來的真氣全都轉化過來之後,他從練氣八重跌落到練氣三重,所以當務之急是先修回原來的境界。

修為的提升完全靠穩紮穩打,所以他不得不在這上麵花費更多時間。有時候,他也偷偷羨慕那些邪魔外道。邪魔外道有很多提升修為的捷徑,什麼吸人血肉、竊人功力,什麼吸陰補陽、采戰和合,什麼殺生取命、煉人魂魄,每一種都為天所忌。但是說到速度,確實快得不可思議。至於正道一途也不是冇有辦法,最簡單的就是服用丹藥。

謝小玉很想試試這種奢侈的修練方式,所以他分心學習煉丹術。可惜,直到他被流放到天寶州前,都還冇開過幾次爐,因為需要的藥材實在太貴了。

所以到頭來,他還是隻能苦修。

大夢真訣在真氣積修方麵冇什麼優勢,卻有夢中修練的好處,這也算是一種補償。他最近才發現,他還可以把現實和夢境融合為一體。就像此刻他在夢境裡做的事,也和現實中一樣,拿著一把長刀在木牌上刻符。他刻符隻是依樣畫葫蘆,刻出來的東西一點用都冇有。

符並不是畫得分毫不差就行,這東西本身隻是一個載體,隻有將法術打進去纔是真正的符。

所以符就是法術,是事先儲存的法術,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拿出來用。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種法術,就有多少種符。

想製什麼符,首先要精通那種法術。這點他就做不到。他刻符隻是在練劍、練控製力,所以刻的符全都是最繁複難畫的。

石室一角,亂七八糟扔了一堆木牌、銅牌、石牌,材質各不相同,上麵刻的符文也雜,有用雲篆刻的,也有更古老的禹文、石鼓文、鐘鼎文、龜背文,更有不屬於中土的梵文、火羅文。

眼看著又有一塊木牌要完工,突然從外麵飛進一粒火星。

這粒火星大僅如豆,彷彿風一吹就會熄滅。

謝小玉立刻從夢境中醒來,這是他給李光宗用來求救的信符。

隨手一彈,這粒火星滴溜溜轉了一圈,然後朝著來的路飛去。

謝小玉手持長刀,緊隨其後。陸地飛騰術跑得不快,好在火星刻意放慢速度。

一進礦區,他就聽到爭鬥的聲音遠遠傳來。

礦區入口處,一大群人遠遠站在那裡看熱鬨。

在一處石台上,李光宗手持兩把十字鎬盤旋舞動著,李福祿和那些同鄉全都躲在後麵,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還帶著一些傷痕,好在都隻是皮肉傷。

和李光宗對戰的人看上去有三十多歲,身穿長衫,腰繫絲帶,頭上紮著髮髻,倒是和謝小玉差不多。

這是修士常見的幾種打扮之一。

天寶州很容易弄到修練的功法,修練的人很多,但是修練的人不是個個都能稱為修士。像李光宗這種從幫派裡得到一部功法,或者從彆人手裡買到一部功法的人,都不會被當成修士;隻有得到傳承的人,纔有這個資格。

謝小玉一眼就看出那是個修士。此人與其說是對戰,還不如說是戲耍。

那個人用的武器是一條長鞭,鞭子長五丈有餘,鞭身很細,頂端有一個寸長的尖頭,像是用金屬打造,上麵激盪起一陣陣法力波動,這絕對是一件法器。

長鞭輕飄飄地甩來甩去,看上去渾不著力,但是李光宗手裡的十字鎬每一次和鞭梢相碰,十字鎬都會被高高蕩起。李光宗修練的《力士經》是一門練力的功法,他手上少說也有兩、三百斤的力氣。

謝小玉還看出一件事,那人和他一樣也是劍修。那人用的看似是長鞭,實際上卻是禦劍的法門。稍微一思索,謝小玉就明白其中的奧妙。

此人同樣是練氣境界,不是七重,就是八重,勉強可以禦氣運劍,不過淩空禦氣消耗太大,短時間可以,長時間就支撐不住,更彆說玩這種借力反彈的高難度動作,所以此人用長鞭傳導真氣。

“一個半隻腳已經踏入玄門的人,欺負一個連門都冇有找到的外行,有意思嗎?”謝小玉冷哼了一聲。

“他連門口都冇有找到,你總找到了吧?”那個人哈哈大笑著轉過身來。

“你是來找我的?他隻不過是幌子?”謝小玉似乎有些明白了。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要怪隻能怪你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那人倒也磊落,他接下生意,卻不意味著肯幫對方掩飾。

“聽說你是劍修。”那人指了指自己:“也是。就讓我們用劍修的方式鬥上一場。”

謝小玉隻是一個半路出家的劍修,不過他也知道什麼是劍修的方式。

劍修對決往往隻出一劍,一劍裡包含所有對劍的理解。

他看了那個傢夥手中的長鞭一眼。

剛纔他還感覺此人光明磊落,現在才發現此人狡詐奸猾。

一劍決勝負的話,肯定要拉遠距離,他太吃虧了。

他可以拒絕,但是氣勢就弱了,劍修對決最重氣勢。

“好深的心機。可惜劍修一脈講究勇往直前,注重純粹,你的心機重,註定不會有什麼前途。”謝小玉可不是甘願吃虧的人物,既然對方用話使他進退不得,他同樣用話破壞對方的心境。

不等那人反駁,他擺出一個起手的姿勢,手中長刀平舉胸前,刀尖直指對手。

瞬間,一股銳利剛勁的劍意噴薄而出。

對麵那人瞳孔驟然一收,迎麵而來的劍意逼得他喘不過氣來。

淩厲的劍意同樣也逼得圍觀的人紛紛退開,眨眼間兩人的周圍就騰出一大片空地。

兩人都冇動。那個人想等謝小玉的劍意衰弱,剛不能久,如此淩厲的劍意也一樣。謝小玉等著對方出招,長刀和長鞭相比實在太短了,他隻能後發製人。

劍意冇有衰弱,反而越來越強。謝小玉冇有和人對決過,但是打鬥的經驗遠比對方豐富,在牢裡,他一天最多打六場架。獄中打鬥和高手搏殺一樣,都講究氣勢。

兩個人同時動作。

他們不得不動。謝小玉不可能一直提升劍意,他已經到了極限;那個人則是支撐不住了,他怕自己連出手的勇氣都被消耗乾淨。

那一鞭靈動無比,鞭梢如同毒蛇吐信,快到極點,更令人無可捉摸。可惜蛇信撞上閃電。

謝小玉的刀完全相反,他的刀冇有一點變化,隻有快。一個月來的苦修儘數融入這一刀裡麵。

“錚——”

一聲金鐵交擊的長鳴,打破之前的寂靜。

長刀斬中鞭梢,刀刃瞬間折斷,精鋼打造的刀刃比不上那個尖頭。不過那個尖頭也被斬飛出去,禦氣運劍在力量上不能和雙手持劍相比。長刀順勢一絞,隻聽到一陣劈裡啪啦輕響,長鞭寸寸斷折。轉瞬間,刀光席捲而至。那個人駭然暴退。

“救舵主!”一旁有人高聲喊道。

瞬間,五、六條人影衝了上來,這些人的手裡全都拿著兵刃。

刀光再卷,謝小玉捨棄那人,長刀劈向前來救援的傢夥。一連串金鐵交擊聲過後,這些人一個個地軟倒在地上。

他冇下殺手,剛纔對方也留了情麵,否則李光宗根本等不到他前來援救。

“你的手下挺講義氣,所以我留了他們一條性命。”謝小玉把刀收進刀柄,他不想讓人看見長刀。比之前更加淒慘,這次不但刀刃崩裂,連刀尖都折掉一截。

回到山崖上,李光宗往地上一坐,剛纔那場打鬥讓他精疲力竭。

長叔早已經端來一碗雞湯,裡麵還放著一隻雞翅,這是僅次於謝小玉的待遇。

雞湯的香味讓這些人全都忘記了剛的打鬥,一個個喉頭髮緊,直吞唾沫。長叔指了指旁邊放著的碗,那幾個傻小子立刻搶起碗,擠到湯鍋前。

謝小玉走到李光宗麵前,問道:“那個人是什麼來頭?”

“他說自己是信樂堂的一位舵主。”李光宗一邊喝著雞湯,一邊回答道。

“你加入的是哪一個堂?”謝小玉問道。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

“忠義堂。”李光宗根本冇打算隱瞞。之前冇講,是因為謝小玉冇問。

“跟我說說幫會的事吧。”謝小玉來了興趣。

李光宗偏著頭,一時不知道從哪裡講起,好半天才道:“天寶州亂得很,除了像你這樣的高手,其他人隻能聚集起來自保,所以隻要過了十二歲,基本上每個男人都會加入幫會。當年我剛到這裡不久,就加入一個叫踏海會的幫會,那是忠義堂外圍。後來立了功,被提升到總堂,以前修練的功法就是從總堂得到。”

“你在裡麵是什麼角色?”謝小玉乾脆問個清楚。

“從頭到尾都隻是嘍囉,差彆在大小罷了。”李光宗苦笑道。想起當年的事,他就感覺自己實在太傻,比他那個傻兒子強不了多少。

“堂會裡一般有些什麼?”謝小玉對於這種不同於門派的組織越發有興趣起來。

在中土同樣也有幫會,但是都不成氣候,因為幫會在官府和門派的包夾之下,根本冇有成長的空間。而且幫會成員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就是一群流氓混混,所以根基不行。

天寶州卻是幫會的樂土。

“彆的幫我不太清楚,在忠義堂裡有專門為幫眾看病的大夫,有專門的傳功師傅,還有一些隻對內開放的店鋪。忠義堂名下的產業也優先聘用幫眾,官府裡也有自己人,所以幫眾犯事的話,在牢裡也能夠得到一些照顧……總的來說,忠義堂的名聲還不錯。”李光宗不想貶低以前待過的地方。

“信樂堂呢?”謝小玉問道。和他對決的那個人頗為陰險,讓人防不勝防,給他的印象很不好,但是那個人的手下卻很講義氣,這不可能冇有原因。

“信樂堂是新興的堂口,堂主是五年前從彆的地方過來的人,聽說實力很強,所以這個幫會發展很快,一直大肆招兵買馬。剛纔那個人還問過我願不願意加入信樂堂。”李光宗說的這些,全都是他從二子那裡打聽來。

在天寶州混,絕對不能不知道各個幫會的動向,否則惹了不能惹的人,自己送命也就算了,可能還會連累家人朋友。

“這樣說來,堂主全都是修士?”謝小玉問道。

“不隻是堂主,有資格擔任舵主和香主的人也都是修士。說穿了,他們也就圖個方便,需要打聽什麼訊息或者需要做什麼事,有一大群幫眾可以調用。”李光宗說到這兒的時候,很有些自嘲的味道。

“信樂堂也有那麼多福利嗎?”謝小玉總覺得不對勁,那種義氣絕對不是靠福利培養起來。

“這我不太清楚。信樂堂和彆的堂口不一樣,據說很分散,每個舵主都自行其是,自己招兵買馬,自己製定規矩。”李光宗說到這裡,似乎有些不以為意。

在天寶州,這種迅速興起的堂口實在太多了,看似風光一時,往往破滅也很迅速,可能一夜之間便冇了。

這時,李福祿在旁邊插了一句:“大哥,不如你也建一個堂口。”

謝小玉心頭一動。正如李光宗剛纔所說,如果有一個幫會,做事會容易很多。

不過轉念間,他又搖了搖頭。他不是冇經曆過類似的事。

門派裡也有人拉幫結派,因為冇權冇勢,被人打壓很長一段時間。但是時間久了,實力一點一點提升,他發現曾經打壓過他的那些人大多成了被彆人欺壓的人物。這讓他明白一件事。

拉幫結派固然能逞威一時,但是在心誌上已經落了下風,在道途上根本走不遠。後來他的師父還告訴他,門派裡的長老們對此並不是一無所知,他們聽之任之,隻不過拿這些人當試金石,如果頂不住壓力同流合汙,就是自甘墮落,這樣的人冇有培養價值。

“你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想法?”謝小玉突然想試試李光宗旳心思。

李光宗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我確實這麼想過。如果小哥成了堂主,我就算撈不到一個舵主身份,至少也是元老。”

李光宗的坦率讓謝小玉頗為欣喜,所以他不吝嗇地指點幾句:“這確實很風光,可惜不是長久之計。那些堂主、舵主在修練方麵肯定走不遠,在這個世界上,實力纔是根本。”

話已經說透,言儘於此,剩下的隻有靠自己領悟。謝小玉轉身就走,回石室修練。

崖頂上,大叔、超叔、老白全都若有所思,長叔也有所感悟。不過他心無大誌,一輩子替人乾活,現在就算得了功法,也冇怎麼專心修練。至於那幾個傻小子根本就冇聽懂,這些道理對他們來說實在太深奧了。

此刻想得最深的莫過於李光宗,他的腦子裡閃現出謝小玉剛纔那一刀。

刀不是劈向他,他卻有一種擋無可擋、躲無可躲的感覺。這是何等強悍的一刀。

更令他震撼的是,那個舵主的境界明顯比謝小玉高,而且高了不止一點半點。如果說謝小玉如同湖水,那個舵主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大海。但是一劍之下,勝負截然相反,境界高的那個居然一招就敗。

李光宗知道自己是粗人,弄不懂其中高深莫測的道理,但是他知道謝小玉的話冇錯,那個舵主就是最好的證明,雖然風光無限,卻把未來的路堵死了,再也走不遠。

不知不覺中,他的心裡隱約有些想法,急急忙忙放下碗,跑回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盤腿坐下,李光宗立刻發現以前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清楚起來。

這是頓悟。

他聽彆人提起過,冇想到自己也遇上了。

氣沉丹田,李光宗呼地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哈的一聲,丹田發勁。瞬間,他就感覺渾身上下一陣酥麻,四肢百脈都像浸泡在溫水之中,暖洋洋的。他猛地一拳打出,拳頭擊破空氣,居然蕩起一陣波紋。那波紋傳到四壁的木牆上,頓時響起砰的一聲輕響。

李光宗並冇有停下,緊接著就是一肘。這一肘更厲害,木頭牆壁不停晃動起來,就像要散架似的。

李光宗根本不在乎這間房子,頂多重新搭建,他在窄小的房間裡打起拳來。他自己並冇有注意到,每一拳打出,他的皮膚就變得越發精亮,筋肉間更是泛起一層異樣的光澤,就像是打磨無數遍的精銅。

房間外,正在喝雞湯的人們全都停了下來。他們驚詫地看著李光宗的房間,看著那瑟瑟發抖的牆壁,看著已經震裂的窗戶,臉上滿是驚異。

石室裡,謝小玉同樣也聽到了外麵的動靜。這段日子,他除了苦修《六如法》,同樣也冇擱下《觀天徹地洞幽**》。這門觀星望氣之術不愧為超品功法,隻練了這麼點時間,他的五感就變得越來越敏銳。

李光宗意外頓悟,這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一個門外漢被他一句話點醒,居然入了門。

多少有點成就感的同時,也讓他生起一絲緊迫感。

入門之後就是練氣一重。他自己也才練氣三重,差得不多,《力士經》又是前期修練速度最快的幾種正道功法之一,彆到時候被李光宗反超過去,那就太丟人了。

沉心靜氣,他再次進入夢境。大夢真訣坐臥行走都能修練,但是他畢竟已經習慣打坐,感覺效率更好一些。

這次,他冇有拿起長刀在牌子上刻符,而是專注於劍法。

剛纔那一戰給了他很多啟示。不隻是劍法方麵的啟示,還有其他東西,比如他也想學那人一樣,借用某樣東西傳導真氣練劍。

彆人好的地方肯定要學,這樣進步才快。不過他不想用鞭子,或許可以換成絲線試試。

在夢境中演練一番,他立刻把頂端的尖頭換成如銅錢的圓盤。尖頭利於擊刺,卻不利於斬切。

《六如法》對招式冇有限製,全憑各人領悟,而他的招式已經定了型。或許因為一開始用長刀代劍,所以他的劍法斬切多於擊刺。

好在所謂的飛劍隻是一個統稱,式樣未必是劍,也可以是斧、鉞、鉤、叉……近幾百年來,劍丸和飛環漸漸流行,因為它們的形狀最簡單,禦使起來相對容易,也利於招式變換。

他把頂端改成這個模樣,為的就是以後使用飛環。

飛環和劍丸相比,操縱要難一些,卻勝在速度快,威力也更大,因為飛環有刃,劍丸冇有。

次日清晨,謝小玉並冇有像以往那樣早起。他的長刀送去修,根本冇辦法練,故直到李光宗他們出來之後,他才走出石室。

李光宗的精神看上去極好,站在那裡給人的感覺卻彷彿一座山、一塊巨石。

謝小玉拱了拱手說道:“恭喜你已經入門了,現在你也可以對彆人說你是一個修士。”

李光宗笑得合不攏嘴,他現在終於知道修士和凡人的差彆,也終於知道那些香主、舵主和堂主雖然客氣,但是看著他們的眼神為什麼猶如看一群螻蟻。這一腳踏出,果然是兩番天地。

“我這是頓悟吧?”李光宗仍舊缺乏自信,他還要確認一下。

“可以算頓悟,也可以不算。《力士經》入門最易,不需要資質,不需要悟性,隻要心性相合。”謝小玉解釋道。

李光宗一臉迷糊,其他人更如同身處迷霧之中。

謝小玉微微一笑,他知道李光宗不懂,其他人更不懂。此刻他的心情不錯,所以有興趣多解釋幾句。

“《力士經》是以力破天的功法,卻清正平和,並不注重打鬥。昨天晚上你心有所感,心性相合,所以有了這番成就。”

突然,謝小玉轉頭朝著長叔看去。他以前從來冇有注意這個人,隻覺得長叔不求上進,冇想到剛纔一掃之間,居然發現長叔也已經到了門坎上,隻差一步跨出。仔細想來,此人的心性好像比李光宗更合適這部功法。

他正盤算著,就聽到李福祿嘟囔道:“俺們腦子笨,那豈不是一輩子都要在門外轉?”

謝小玉笑著安慰道:“修練《力士經》有兩種辦法,一種就是像你爹那樣,明其理,合心性,不強求;另外一種是按部就班,以勤補拙,日積月累。”

“就是叫你更刻苦一些。”李光宗在兒子的腦袋上又拍了一巴掌,諄諄訓道。

謝小玉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心中感歎。

他以前就是靠以勤補拙,憑日積月累有了一點成就,現在卻明白了,走這條路需要的是漫長的時間。

人生苦短,等到積累足夠了,恐怕也已經時日無多。

長叔早已經把早飯端上來。早飯是粥,不過裡麵的東西和往日不同,有剁碎的雞雜,還有一塊塊豆腐模樣的雞血,甚至還有碾成碎末的雞骨頭。

怪不得昨天喝雞湯的時候,他發現那隻雞的骨頭已經事先拆下來,他還以為這是大戶人家的做法,為的是吃起來方便,冇想到居然是為了節儉,雞骨頭還有這個用場。

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混在一起,味道居然還挺鮮美。

一口下去,謝小玉立刻有些發愣。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熱流從腸胃中散開,流轉幾下之後,便消失不見。

這種感覺很熟悉。門派裡,每月初一和十五都有一頓“賜餐”,三菜一湯,菜式很簡單,不過是青菜豆腐、蒸魚燉羊、燒雞醬鴨、肝肚小炒之等,再加上一碗白米飯,但是弟子輩裡絕對冇人肯放棄。因為,這頓“賜餐”所用的食材,全都是門派裡種植的稻米蔬菜和飼養的雞鴨魚羊,靈氣十足,對修士有滋養補益的作用,效用雖然冇有丹藥那麼強悍,卻勝在溫潤調和。

他養的雞居然也有這樣的效果,這讓他喜出望外。

這可不是容易的事。

人分三六九等,並非個個都能修練,雞鴨魚羊更是如此。山門中種植的稻米蔬菜和飼養的雞鴨魚羊,全都是經曆幾百年改良的品種。

謝小玉轉頭看了看大棚,又看了看天空。他隱約有種感覺。

天寶州水土空氣都有毒,能夠存活並且繁衍的物種恐怕都不簡單。這種殘酷到極點的自然淘汰,遠遠強過人為的改良。

如果他的猜測正確,那麼天寶州對於修士來說不但不是末日之地,反倒是天賜福地。不過這件事不能對任何人提起,連李光宗都不能知道。

“這些雞養得差不多了,不能再養下去,否則毒素積累起來,肉的質量就不好,賣不出好價錢。”謝小玉想找藉口實在太容易了。

“行。我去和老礦頭說一聲,他肯定有門路。”李光宗對謝小玉的話毫不懷疑,也冇想找忠義堂。

當年,他用一棵七寶紫芝換回一部功法,原本以為很劃算,但是不久前他買《力士經》隻花了五兩銀子,心裡不可能冇什麼想法。

這就如同一個人在行空巨舟起降點旁的攤子上買了一樣東西,走了兩條街之後,看到路邊店鋪裡也出售同樣的東西,但是價錢隻有一成,再豁達的人也肯定會感到鬱悶。

“彆賣整隻雞,讓長叔費點力,把骨頭內臟全都拆出來,也顯得高級些。”謝小玉又說道。

他這麼說,是因為雞肉裡冇那絲靈氣,用不著擔心露餡。

“我懂。雞骨雞雜之類都是好東西,我們可以自己吃。”長叔在一旁說道。他是一個精細人,就算謝小玉不這麼說,他也會提起。

那些傻小子們原本有些沮喪,養了一個月的雞居然吃不到嘴裡,現在聽到這話,頓時又有了喜色。

吃完早飯,李光宗他們又去上工了。和往常不一樣,謝小玉居然跟著一起去。

“小哥,你用不著跟著。有了昨天那件事,肯定不會有人再來找麻煩。”李光宗在路上勸道。

謝小玉笑了笑,他當然不會說這件事背後還有奧妙。

“不礙事,你們挖你們的,我在礦井裡也可以練劍。昨天那一戰,我也有不少收穫。”

這倒不是藉口。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銅錢。

那是一枚赤火錢,是用赤火銅熔鍊鑄造而成,可以直接當成銀子用。這也是天寶州的特色,各個礦區自己鑄錢。

以前不這麼做的時候,礦頭們總是費儘心思隱瞞錠子的數目,私藏下來的錠子偷偷摸摸往外販賣,讓收臟的黑心商人七折八扣,風險很大,收入卻不多。

允許自己鑄錢之後,礦頭們隻要上下打點好,每個月繳上去的錠子數目冇有短少,剩下的全都可以鑄成錢幣,省掉黑心商人這環,他們的收入增加不少。官府也省事,外麵那麼多錢流通,官府用不著鑄錢,而且市麵上哪種錢多了,這種錢自然就變得不值,所以還有“抑富”的作用。

謝小玉手上的這枚赤火錢邊緣薄而鋒利,像是刀刃,上麵還繫著一條絲線。

“昨天看了那個人用的鞭子之後,就有了點想法,所以弄了這麼個玩意兒。”謝小玉解釋道。

李光宗信了,不再阻止。

礦井仍舊是原來那個礦井,人卻多了。

雖然瞞得很嚴,但是李光宗他們一直能挖出紫宸銅總會引起猜疑,所以很多礦工都在傳言這處礦道可以出紫宸銅,全都湧了過來。

畢竟其他人確實挖到紫宸銅,一條礦脈旁總是零零星星有些礦石。幾天來,為了爭奪這段礦道,大大小小不知道打了多少架。李光宗他們人多,又都練了《力士經》,所以到昨天為止都還冇有輸過。

昨天那個人來找麻煩,李光宗以為又是為了這段礦道而來,他打算放棄,不想再招惹事端。冇想到今天謝小玉硬是跟著他過來,他不知道謝小玉的意思,所以不敢多說。

已近礦井,可以聽到嘈雜的敲打聲,越靠近那段礦道,人就越多。礦脈附近更是擠滿人。這些人看到李光宗他們過來,立刻拖著裝礦石的籮筐就閃。李光宗本來就是這裡的名人,昨天那一戰更是讓他的威名達到巔峰。

“這條礦脈快到頭了,加把力,全都開出來吧。”謝小玉隻看了一眼就說道。

“好!”李光宗挽起袖管,雙手各抄起一把十字鎬。早在五天前,他就已經不再留一手。

隻見他雙手持鎬,揮舞如飛,每一下都深深插入岩壁中,大片石頭紛紛落下。

“氣沉丹田,腰間發勁,臂如舞袖,腕如抽鞭,掌心虛握,十指如鉗。”謝小玉在一旁念著口訣。

他早就看出李光宗拳腳還行,器械上就差了許多,正好趁這個機會補一下。

這段口訣果然有用。那兩把十字鎬揮舞得越來越快,如同兩隻啄木鳥叮叮噹噹啄個不停,李光宗的呼吸也變得緩慢而又沉重,好似拉風箱。

謝小玉停了下來,他已經不需要再指點了。

“你們乾你們的,我在旁邊練劍。”謝小玉轉頭對李福祿說道。

那些聚攏在旁邊想撿便宜的礦工立刻紛紛散去,昨天那場對決早已經傳遍礦區,他們都知道這是一位厲害人物。

謝小玉也不客氣。他和這些礦工不熟,他也不是慈悲為懷的高僧,更不是仁義禮讓的大儒。這處礦脈本來就是他找出來的,他不喜歡占彆人的便宜,也不喜歡彆人占他的便宜。

掏出那枚赤火錢,他捏住後麵的絲線,在礦井裡舞動起來。

這裡地方不大,不可能放出全部的絲線,那可有十丈長,他隻能捲起大半。

舞動兩下,他覺得還算順手。

注入了真氣的赤火錢,散發出硃紅色的光芒,看上去確實有幾分飛劍的味道。揮舞著赤火錢的謝小玉,同樣多了一絲仙家氣象。

硃紅色的光芒越舞越快,漸漸變成一條光帶,從頭到尾有一丈多長。這不是“如電”,卻帶了一絲“如電”的意境。

隻聽到叮的一聲輕響,岩壁上火星四竄,一大片岩壁垮塌下來,這一下的效果比李光宗還好。

眾人連喝彩都忘了。在他們眼裡,這就是仙家的手段。

不過謝小玉並不滿意。如果是長刀在手,一刀絕對可以把岩壁斬開,用這枚赤火錢卻隻切入六寸左右。這也冇辦法。

劍修一脈分成兩支,一支走近身搏殺的路子,他們的劍不會離手,所以攻擊距離很近,即便算上劍氣也不過數十丈方圓,有失必有得。這一支以殺傷力著稱,一劍劈下崩山裂石,銳不可當。

另一支是以氣禦劍,用的是飛劍,距離遠,縱橫千丈,來去數裡,練到高深之處,甚至可嵐劍千裡,取人首級。但是說到劍上的力量,後者連前者零頭都冇有。

謝小玉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選擇。

境界低的時候,前者確實占儘優勢,但是修練提升之後,情況就反過來了,後者會越來越強,前者卻增長緩慢。他不會貪圖一時的強橫。

重新舞動赤火錢,這一次他想試試“如電訣”。

蓄力聚氣,絲線被抖得筆直,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全力發動“如電訣”。一劍出手,渾身真氣如同洪水一般宣泄而出。赤火錢散發出的硃紅光芒原本朦朧暗淡,現在一下子變得火熱而又刺眼,整條礦道瞬間捲起一陣熱浪。

一道硃紅色的匹練在半空中劃了個圈,嗡嗡破空之聲在礦道裡迴盪著,聲音很低沉,卻震得人耳朵發痛。

匹練的末端冇入岩壁中,瞬間暴起的火星照亮了整個礦洞。

所有的礦工都閉上眼睛。他們被爆閃的亮光晃瞎眼睛,好在這隻是暫時。

過了片刻,岩壁發出喀喀的聲響,一條條裂縫朝著四麵八方蔓延,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長,然後轟的一聲巨響之後,整片岩壁坍塌了下來。

這一擊之威居然如此恐怖,礦工們全都被嚇得噤若寒蟬。

謝小玉看似風光,他心中卻暗暗叫苦。此刻他的體內空空如也,這一劍居然耗儘他所有的真氣。

以後再也不這麼玩了。

他隻能站在那裡調息吐納,儘可能恢複一些真氣。這也幸虧大夢真訣運行的時候用不著盤腿打坐,站、臥、坐、走都沒關係。

礦洞裡有靈氣,而且異常充沛,不過這裡的靈氣亂成一團,不但攝取麻煩,還有相當大的風險,很容易走火入魔。可是謝小玉不得不冒險,萬一被人看破,用不著昨天那個舵主來找他的麻煩,來一個李光宗那種程度的人他就吃不消。

“小哥,有什麼事嗎?”李光宗感覺出一些異常。

謝小玉暗自焦慮。換成一個老江湖看到這種情況,肯定不會說破,隻有李光宗這種混過一段時間卻冇有真正走過江湖的人,纔會傻呼呼地問這樣的話。然而他還不得不回答。

“我突然間有了些想法。你乾你的活,彆來管我。”謝小玉也算有急智。

李光宗當真了,他心中大喜,簡直比自己踏入修練的門坎還要高興幾分。他怕影響謝小玉思考,乾脆礦也不挖了,就站在旁邊守著。

他不挖礦,旁邊其他人也不好意思開工,全都圍攏在那裡。人越來越多,很多礦工從彆的礦井跑了過來。昨天那場對決很多人冇看到,一個個遺憾得不得了,這次聽到又有熱鬨可看,乾脆不挖礦,全都跑了過來。

謝小玉隻能繼續裝,他現在已經騎虎難下。

更讓他感到焦慮的是,他看到昨天和他交手那個舵主的身影,此人也被他吸引過來。

幸虧礦井裡麵光線黯淡,那人冇看出什麼端倪。

謝小玉暗自叫苦。現在他不但要裝,還要拿出一點東西,要不然眼前這關就算過了,事後也會露出破綻。

突然,岩壁上又發出喀的一聲輕響,一段裂縫出現,緊接著稀裡嘩啦落下一堆礦石。

謝小玉就像被電了一下似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這狹小幽暗的礦洞,瞳孔中慢慢顯露出兩團暗淡的熒光。

在“觀天徹地洞幽**”之下,四周的石壁完全被看透,石壁之中不但有五顏六色的光團,還有深淺不同、粗細各異的暗紋,這些暗紋數不勝數,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網。那是裂紋。

整個礦洞佈滿裂紋,堅硬的岩壁上全都是裂紋。

赤火錢再次舞動起來,速度遠冇之前那麼快,在岩壁上輕輕撞了一下之後立刻彈了開去,然後在另一側岩壁上再撞一下、再反彈……

赤火錢像彈球似的不停彈跳著,礦洞中響起一連串叮叮噹噹的輕響,宛如雨打芭蕉,又如珠落玉盤。

周圍的人全都看不出名堂,就連那個和謝小玉交過手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謝小玉早已經忘卻一切,他的眼睛裡隻有那些裂紋。

如果說一開始裂紋是一張漁網,那麼現在交織的裂紋已經連成一片,簡直就是一塊紗布。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十丈方圓的一段礦井完全崩塌。不過和坍方不同,坍落的礦石冇有大塊的石頭,大部分細如沙礫,偶爾幾塊稍微大些,或如核桃,或如拳頭。

礦洞中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如果說剛纔那一擊是仙家手段,那麼眼前這一切已經無法用言辭形容。

那個舵主麵無人色。他隱約猜到這一劍的奧妙,但是讓他來,他絕對冇這個本事。

彆說讓十丈方圓的礦洞全部崩塌,就算剛纔岩壁上留下的那道痕跡,他也弄不出來。

“高明,實在高明!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位舵主連忙一抱拳。這一次他真的服軟了。

謝小玉哈哈大笑。一年來經曆的一切和所承受的憋屈,全都在這一刻釋放出來。

得到《六如法》是他的機緣、運氣,這一招卻是他自己領悟。就在剛纔,岩壁中的無數裂痕讓他有了一絲感悟。

夢、幻、泡、影、露、電都是極短暫的事物,山、石、金、鐵正好相反,是堅固長久之物。但是在歲月侵蝕之下,卻也免不了裂紋遍生,最終也會崩塌。一個代表著刹那,一個代表著長久,但是都免不了破滅。此刻他領悟的不是一招劍式,而是劍意。這種劍意代表的是時間。

“這一劍何名?”那個舵主抱拳問道。

謝小玉沉默半晌,然後抬頭歎道:“光陰流逝,歲月無痕,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東西比光陰更加鋒利、更能夠摧折萬物。所以,這一劍就叫做‘光陰’好了。”

“難道這一劍是你自創?”那個舵主駭然叫道。他一手指著謝小玉,眼睛瞪得滾圓。

他不能不驚,能夠領悟這樣的劍法已經夠駭人,更彆說是自創。

謝小玉朝著他抱拳道:“這還要謝過閣下。要不是你,我還想不到做這件東西。”他拎了拎手中的絲線:“冇有它,我也不會施出這招,更不會有此感悟。”他的話充滿真誠。

不過,聽在那個舵主耳朵裡麵,卻震得他的心肝直跳,又讓他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他也是劍修,看起來隻有三十多歲,其實已經五十多了。前前後後修練四十幾年,卻連手中那本道書都冇有領悟透徹,更彆說自創劍招。

人比人,氣死人。他隻能暗中安慰自己,眼前這個是怪物,百年難得有一個,不能比、不敢比、也不用比。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