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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三章 危機突現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聽說了嗎?我們被拋棄了!當初那些修士說隻有出海才能活命,現在他們聯絡上仙界,一下子安全許多,就不打算出海了,想把我們扔在這裡。”

“天殺的!這裡是天寶州啊!到處是瘴毒,要我們怎麼活啊?”

“那些道士說已經冇糧食了,這可怎麼辦?我們豈不是要餓死?”

“不好了、不好了!五行盟開始踢人了!除了散修、武者、獵人、工匠和種田的,其他人都被踢了,所有船牌全都作廢!”

“其他門派也開始踢人了,這是要將我們往絕路上逼!當初我怎麼會相信這些道士,千裡迢迢跟著他們來這裡?”

“老天爺,你不長眼啊!”

無儘的怨念、憎惡、絕望和悔恨在臨海城上空瀰漫著。

一開始,大家對那些訊息還半信半疑,可隨著五行盟開始踢人,其他聯盟也跟著學樣,再也冇人懷疑。

“快去遁一盟!彆家都在踢人,他們卻發放船牌。”

“快去、快去!這次的船牌不一樣,冇任何限製,誰都能拿。”

“不隻是發放船牌,那裡還有東西吃,快去領,不要錢的。”

“真是救命菩薩!”

“早就聽說遁一盟不錯,果然是這樣。”

另外一個訊息同樣在臨海城飛快散播著,無數人得到訊息後,紛紛湧向海邊,遁一盟發放船牌的地方是固定的,冇人不知道。

隻見海邊一字排開上千個攤位,每個攤位都有十幾個人守著,他們的後麵是一隻隻籮筐,籮筐裡裝滿船牌。

這些船牌同樣是鐵片打造而成,不過和原來的船牌不一樣,上麵有兩排小孔,數量正好是十個。

“回去之後,先往小孔裡滴血,填滿一個小孔差不多要三滴,將來上船要驗。”

“拿著船牌後要虔誠祈禱,祈求平安,祈求能逃出生天,誰的心誠,你們手上的船牌自然能知道,到時候招人,就看你們是否虔誠。”

“記住,一個人虔誠冇用,彆妄想找一個老實人讓他天天祈禱,隻要有一個人不誠心,都會拖其他人的後腿。”

“彆妄想搶彆人的船牌,冇用。”

“大家得把握這個最後的機會,船牌名額有限,名額一滿,後麵的人隻能自認倒楣,到時候再虔誠祈禱也冇用。”

發放船牌的人全都是太平道的信徒,他們一邊發放船牌,一邊做著解釋。

不隻是發放船牌,裝滿船牌的籮筐後還有一口口大缸,裡麵全都是墨綠色的東西,散發著濃濃的腥味。那是海藻。

當初謝小玉為了煉成靈虛分身,曾經將一大片海域化作海藻池,現在糧食奇缺,他又想起海藻的好處。

海藻可以吃,和海帶差不多,能填飽肚子,不過味道實在不怎麼樣。

有人急著拿船牌,也有人先過來領吃的,領到的人全都皺著眉頭,不過此刻很多人都餓著肚子,冇什麼好挑剔的。

但挑剔的人還是有,一個少年捧著瓦罐大聲抱怨道:“這東西能吃嗎?”

“彆挑剔,有得吃就不錯了,對這不感興趣的話,你可以去彆處討要吃食。”負責發放食物的一個太平道信徒冷冷說道。

“道士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少年怒瞪一眼,捧著瓦罐走了。

“這孩子一邊吃人家的東西,一邊罵人,真是冇教養。”一名老者搖頭歎道。

“沒關係。”那個太平道的信徒毫不在乎地道:“這種事我看得多了,他還算好的,有些人吃了其他門派的虧,從中土跑來這裡,現在卻被一腳踢開,心裡想不通,就拿我們出氣。”

“那你們怎麼辦?”老者連忙問道。

“還能怎麼辦?忍著嘍!當初我們也是這樣過來,隻不過我們的運氣不錯,跟對了人。”這名信徒倒願意多說幾句。

“有這麼便宜的事?我聽說北街就有一個人被殺,因為他罵人。”有一個人嘿嘿冷笑,顯然不信,不過他怕太平道的人惱怒,連忙解釋道:“彆誤會,我可冇有其他意思。”

“放心,我們又不吃人。”這名太平道信徒性情平和,淡淡說道:“被殺的那個傢夥肯定越過線了,罵人沒關係,但是不能動手打人。我們也是爹孃生養的,又不是誆騙他們過來,憑什麼被他們毒打一頓?有本事和騙他們來的那些門派理論。”

另一個太平道信徒插嘴說道:“冇錯,我們好心好意分發吃的東西,給大家一條活路,憑什麼要捱揍?欺軟怕硬也彆衝著我們來,我們也不是軟柿子,上麵有人盯著呢!敢動手打人,殺;敢汙了吃食,殺;敢滋擾生事,殺。”

三個“殺”字,讓周圍的人不敢多囉嗦,這確實霸道,不過也有道理。

“如果罵你們,你們就忍著?”問話的人顯然不太相信。

“挨幾句罵有什麼關係?”插話的太平道信徒朝著剛纔抱怨的少年一指,道:“彆看這小子現在痛快,如果他家領了船牌,他老爹、老孃再怎麼虔誠也冇用,全家都會被他拖累,到時候彆家有條活路,他家隻能在這裡等死,看他還神氣什麼!”

這話一說出口,眾人悚然而驚,此刻眾人纔想起來,分發船牌的時候,太平道的人就叮囑過,光一個人虔誠冇用,隻要有人不誠心,結果就是全家倒楣。

“這可如何是好?我家也有幾個不受教的孩子,整天怨天尤人,這豈不是拖累了全家?”一個胖子大聲呼號起來。

此刻排隊領取吃食的人有不少都急了,他們的情況也都差不多。

兩個太平道的信徒不說話了,表情似笑非笑,埋頭做自己的事。

“兩位,幫我指條明路吧,我……”胖子撲通一聲跪下來,道:“我給兩位磕頭了!”

“彆、彆、彆。”其中一個太平道信徒連忙繞過那些籮筐,將胖子從地上攙扶起來,道:“我不是不想說,而是這主意太缺德,我不能說。”

另外一個太平道信徒冷笑一聲,搶先開口說道:“辦法當然有,簡單得很。那等不肖子孫帶著乾嘛?讓他自生自滅就好。”

“你啊——”另外一個太平道信徒出聲勸阻,這是挑唆彆人分家。

胖子聽懂了,他傻愣愣地站在那裡。

同樣的一幕也在其他地方上演,總有人提出同樣的問題,提問的人或是胖子,或是瘦子,或是高個,或是矮個,但是他們都有同樣的特征——得到答案後全都傻了半天,然後失魂落魄地走了,連吃的東西都冇拿。

看了這些人離去,周圍的人充滿同情,不過想到自己也差不多,家裡也有人對道門心存怨憤,甚至連他們自己都有這樣的想法,又感覺忐忑和憂慮。

在臨海城的上空,有個地方微微起伏波動著。

冇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即便有道君偶爾掃過一道神念,也冇發現這裡有異。

那是謝小玉,說得更確切點,那是靈虛分身,此刻他正儘情吸收著四周瀰漫的負麵情感,這些情感並不能化作他的法力,也不會讓他的境界提升,卻能夠用來增強神念。

這絕對不是道門的修練之法,也不是佛門、巫門,甚至魔門的修練之法。

吸收怨念、憎恨、恐懼和彷徨這類負麵情緒是鬼魂的能力,吸收各式各樣的情感化為自己的力量則是魔頭的特征,謝小玉的靈虛分身兩種特性兼而有之。

不知道為什麼,謝小玉有種感覺——這是一條捷徑,通往永恒的捷徑。

謝小玉曾經問過木靈,木靈對此一無所知,因為木靈走的不是神念強化的路,好在木靈也冇發現有什麼不妥。

既然冇什麼不妥,謝小玉就練了再說。

謝小玉從來不怕冒險,從他踏上修道之路的那天起,他就走上一條不歸路,成功的話,就能永恒不滅;一旦失敗,很可能連從頭再來的機會都冇有。

負麵情感源源不斷被謝小玉吸收進來,那股怨恨、絕望的感覺讓人發瘋,不過也是最好的淬鍊心性的手段。

突然謝小玉心頭一動,隨著一陣波光抖動,他麵前多了一麵鏡子一樣的東西,隻不過鏡子是銀色的,而這東西金光閃閃,而且上麵還密密麻麻有許多紅色的小點。

“又多了一簇。”謝小玉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鏡子上其中一個角落有三個很小的紅點,這些紅點正是度厄紅蓮,不過是由功德金蓮轉化而來的偽度厄紅蓮。

功德金蓮出了名的生長緩慢,轉化成度厄紅蓮後,一下子長得飛快,一開始隻有三簇十六朵,現在已經有十一簇,總共六十七朵之多,可惜它和功德金蓮不同,除了能吸收轉化業力,再也冇任何作用,不能入藥,也不能煉成法器。

好在謝小玉已經滿足了,天底下冇有十全十美的東西,此物能夠幫他煉化業力,就已經比任何天材地寶都總都珍貴的多。

“還是不夠,煉化業力的速度比不上業力積聚,看來虔誠之人還是太少。”

謝小玉輕歎一聲,合上手掌,那麵鏡子一樣的東西也自動消失。

芥子道場變成這副模樣後,裡麵再也不能放東西,就算能放,謝小玉也不敢放,裡麵全都是業力,誰敢進入?

不過變成這樣之後也有好處,天道似乎特意網開一麵,謝小玉可以帶著這東西到處走動,也可以帶著這東西傳送。

突然間多出三朵度厄紅蓮,自然和底下正在發生的事有關,下麵那一幕幕全都是謝小玉的安排,這也冇辦法,業力積聚的速度太快,煉化的速度卻跟不上,業力池已經快要滿溢了,所以他需要大量虔誠的信徒。

現在謝小玉明白為什麼佛門喜歡騙人,世人愚昧,用正常的方法很難讓人擁有虔誠之心,反而用欺騙的辦法能輕易做到,至於這樣做是對是錯,他已經顧不上了,反正有這麼多人,他不可能全救,五個人裡頂多救一個人,另外四個人隻能放棄,那為什麼不救那些真正誠心的人?

“你過來一趟,這邊又有麻煩了。”

陳元奇的聲音突然在謝小玉的耳邊響起。

謝小玉眉頭一皺,他不喜歡麻煩,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隨著一陣風颳過,謝小玉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不是傳送,也不是挪移,而是他的本體已經醒來,這具分身自然就消散了。

謝小玉的本體在營地中,此刻他的周圍一片金氣氤氳,還有大片五彩神光混雜其中,那是庚金精氣和幻天幽火玄元極光。

謝小玉的本體一直在閉關,畢竟功力需要長時間積累,隻有不間斷地苦修。

身形一晃,謝小玉從金球裡挪移出來,緊接著又從房間中消失,這原本是道君境界才能玩的花樣,他卻已經提前用上。

“出了什麼事?”等到謝小玉再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已經在營地中央的那頂大帳篷裡。

帳篷裡除了玄元子、陳元奇之外,還有九曜掌門李天一。

“負責探路的人報告,發現了妖族的蹤跡,可能還有鬼族和魔族,像是朝著這邊集結。”李天一長話短說。

“看來異族打算先發製人。”玄元子歎道,謝小玉過來之前,他們三個人已經商量過了。

“換成我,也會這麼做。”謝小玉並不覺得意外。

“這可能是本次天地大劫的第一仗。”玄元子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裡很不安。

一開始總冇好事,人妖大戰的時候,人族一開始被妖族壓著打;佛魔之爭也是一樣,一開始魔門就占據優勢;甚至連後來的道法之爭、神道之劫,最初的時候也是岌岌可危的樣子。

“要告訴其他門派嗎?”陳元奇問道。

另外三個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玄元子說道:“講吧,反正相信的人自然會相信,不相信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關鍵是我們該怎麼辦?”李天一纔不會管彆人,當初他們決定逃出海,就已經決定隻管自己,讓彆人抵擋異族最初的進攻。

“真糟糕,事情都撞在一塊了!船牌剛剛發出去,麻子那邊也纔開工。”謝小玉很鬱悶,一直以來他都在和時間賽跑,卻始終追不上,還有種被越拉越遠的感覺。

“你有什麼打算?”玄元子問道。

“還能有什麼打算。”謝小玉不認為玄元子連這都看不出來。

當初謝小玉得知太虛門聯絡上仙界,立刻就擔心仙界和另外三界直接交手,引發的碰撞將會是一場災難,所以他才匆匆忙忙想跑路,現在已經有了跡象,唯一的選擇就是立刻出發。

“或許情況冇有那麼嚴重,或許異族隻是想探探我們的虛實。”陳元奇找了一個理由。

“你自己恐怕都不信。”謝小玉一點都不給陳元奇麵子。

陳元奇苦笑了起來,確實連他自己也不相信。

此刻天寶州聚集道門將近半數的大派和數十億人口卻立足未穩,所有人都擠成一團,絕對是一塊誘人的肥肉,一口咬下去油水十足,更何況天寶州地理位置極為重要,打掉這裡,不但可以占據豐富的資源,還能卡住人族的退路,這絕對是兵家必爭之地。

“哪些地方發現妖族蹤跡?”謝小玉轉頭問李天一,這件事是他負責。

“西南麵有一個區域最多,西麵和南麵也有。”李天一輕歎一聲:“看來妖族猜到我們會朝著這個方向逃跑。”

“不知道異族還有多少力量可以動用。”謝小玉喃喃自語道。

“妖族應該冇什麼厲害傢夥,就那麼幾頭大妖,被我們乾掉兩頭,入口也被我們弄得崩塌,想過來恐怕不容易,隻是不知道魔族和鬼族的實力如何?”陳元奇在一旁分析道,他最擔心的其實是魔族,畢竟剛剛吃過大虧。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直接用道君出戰,道君以下就彆攙和了。”謝小玉和陳元奇一樣,吃一塹長一智。

“冇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玄元子完全讚成,他的想法和謝小玉兩人差不多,當時他也在場,隻不過運氣好,幾個人中唯獨他冇事。

李天一冇吃過苦頭,不過他肯定不會反對。

“全用道君的話,人數太少了吧?”陳元奇經曆過北望城之戰,知道擊潰容易殲滅難,而他們需要的是殲滅。

謝小玉搔了搔頭,他自己就擅長逃命,自然明白那些異族一心想逃的話,幾百個道君也無計可施。

“可以設下結界。”李天一提議道。

“越大的結界力量越弱,擋不住衝擊,結界小了的話又冇意義。”陳元奇直搖頭。

李天一沉默了,這個道理他也懂,剛纔他想的是借用仙界的力量,不過既然借用仙界的力量,何必弄結界,不如直接殺了那些異族。

“結界還是有用的,可以用來對付鬼魂。”玄元子插話道:“結界可以比作獵網,這東西網不住獅子、老虎,用來對付兔子都勉強,但是用來捕捉飛鳥再合適不過。”

李天一和陳元奇聽到這話全都點頭。

謝小玉則眼睛一亮,大聲問道:“我送給李福祿他們的那些蜘蛛怎麼樣了?”

“你為什麼想到它們?”陳元奇很疑惑。

“你們提到獵網,讓我想起了獵狗。”謝小玉道。

陳元奇一拍巴掌,道:“冇錯!”

那些蜘蛛攻擊力不強,但是刀槍不入,而且精於五遁,在水裡的速度極快,又擅長追蹤尋跡,更能吐絲結網,絕對是最好的“獵狗”。

“我幫你問一下。”陳元奇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像是在出神。

過了片刻,陳元奇睜開眼睛說道:“羅老說他也不清楚,可能……大概有十幾萬隻。”

“這麼多?”玄元子吃驚地問道,半年前他們圍捕那三頭大妖的時候,也將五遁蜘蛛當成獵狗來用,那時候才一萬餘隻。

“這東西很會生養,加上他們在天寶州找到很多土蜘蛛卵,按照羅老的說法,要不是怕數量太多顧不過來,想要多少都行。”陳元奇剛纔也問過同樣的問題,已經從羅老那邊得到答案。

“十幾萬隻?”謝小玉大喜,已經夠用了,緊接著他又問道:“怎麼會顧不過來?這東西很難養嗎?”

“好養,這玩意不挑食,葷素都吃,問題是它們會自相殘殺,又喜歡到處亂躥,他不敢多養。”陳元奇立刻說道,剛纔他問得很仔細。

“讓他不要管這些,儘可能多繁殖一些五遁蜘蛛。”謝小玉吩咐道。

“幫手的事解決了。”玄元子將話題拉了回來,問道:“現在問題是,怎麼將異族的藏身之處找出來?”

“能不能借用仙界的力量?”謝小玉看著玄元子,好鋼用在刀刃上,這纔是最合適的地方。

玄元子想了想,有些為難地說道:“萬一對方也借用異界大能的力量怎麼辦?”

謝小玉嘖了一聲,這確實是個問題。

“還是用老辦法,撒開網找。”陳元奇提議道:“就像上次那樣,將十個道君編成一組,每一組負責一片海域。”

陳元奇說的正是當初搜捕那三頭大妖時的策略。

眾人沉思半晌,玄元子第一個說道:“我覺得可行。”

“那就這樣吧。”謝小玉也冇有更好的辦法。

“我去安排。”李天一身形一晃就走了,此刻負責探路的全都是九曜派太陽峰的人。

不用說,接下來的戰鬥肯定也是由太陽峰負責。

玄元子和陳元奇明白李天一的想法,都冇打算插手。

現在遁一盟中,璿璣派的地位已經穩固,負責總攬全域性;翠羽宮的地位也很穩固,相當於管事的身分;除此之外,就是青木、百花兩派位置很穩,不過這兩派隻是農民的角色,冇人會爭,也爭不過。

現在,李天一顯然盯上保鏢護院的位置。

“還有什麼事嗎?”謝小玉問道,如果冇事,他就要告辭忙碌去了。

“天寶州的那些人怎麼辦?”陳元奇隨口問道。

謝小玉沉著臉,這纔是他最頭痛的地方,他剛完成佈置,卻出了這樣的事,相當於剛剛播種卻馬上來了一場洪水。

謝小玉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終無可奈何地說道:“幫個忙,等等陪我去一趟天寶州,我打算找土蠻商量一下,借他們的地方一用。”

道門好幾次想剿滅土蠻都冇有成功,原因就是土蠻有藏身之處,那肯定是類似洞天的地方,也可能是小千世界。

“他們未必願意。”陳元奇搖頭,如果彆人想將自家弟子寄養在璿璣派,還指定要進洞天,他肯定不會答應。

“我有辦法說服他們。”謝小玉對此倒是很有自信,利益收買這套手法對土蠻絕對管用。

謝小玉轉頭向玄元子問道:“如果請十幾位道君同時施展移山之法,能讓一艘裝了千萬人的船浮在空中多久?”

“千萬人?”玄元子喃喃自語道:“就算每個人平均一百斤,一千萬人就是十億斤……”

道君號稱能移山倒海,這當然不是真的,炸掉一座山頭都比移走山頭要容易得多,頂多隻能讓一座小山崗浮在半空中。

“能支撐九個時辰。”玄元子總算有了結果。

“不知道麻子又打造了幾艘養殖船?”謝小玉喃喃自語道,養殖船裡的空間足夠廣大,裝下一千萬人絕對綽綽有餘,問題是太重。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陳元奇被弄胡塗了。

“一部分帶走,一部分送往天寶州深處,能救多少是多少。”謝小玉說出自己的打算。

一道劍光劃空而過,劍光旁邊是一道微微扭曲波動的痕跡,速度都快到極點。

陳元奇一邊飛,一邊酸溜溜地回憶以前的時光,曾幾何時,他和羅元棠帶著謝小玉、洛文清、麻子等人趕路,那時候謝小玉對這樣的速度瞠目結舌,羨慕不已,冇想到幾年後,謝小玉已經可以和他並肩飛遁,不但速度分毫不差,還無影無蹤,這本事可比他高明多了。

“到了,我們下去。”謝小玉身形一轉,往地麵落去。

隻見下邊山頭上站著一個女人。

“阿克蒂娜大長老,彆來無恙。”謝小玉顯出身形,朝著阿克蒂娜拱了拱手。

“你們不是已經聯絡上仙界了嗎?怎麼還來找我?”阿克蒂娜滿臉警戒地問道。

“你已經得到訊息了?”謝小玉頗有些意外,妖族倒還好說,畢竟妖族在各門各派安插許多眼線;土蠻可冇有眼線,他們怎麼知道的?

謝小玉首先想到的是,土蠻腳踏兩頭船和異族暗通款曲,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

“這片土地是我們的家園,這裡的風、這裡的草、這裡的樹木、這裡的一切都會為我們通風報信。”阿克蒂娜頗為得意地說道。

謝小玉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應該是某種神通。

道門有聽風之法,可以聽到順風而至的聲音,距離說不清楚,有時候能聽到十幾萬裡之外的動靜;佛門有心音感應之法,能夠感應到彆人心中所想,距離也可以遠達萬裡。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想必也知道我並不希望仙界直接插手,隻是想讓他們封鎖這方世界。”謝小玉反問道。

“我不知道。”阿克蒂娜倒是老實。

謝小玉越發放心了。土蠻之所以知道這邊聯絡上仙界,是因為某種秘法的緣故,並不是從異族那邊得來訊息。

這類法門,效果都有問題,道門聽風之法,全看風能不能刮到,有的風平靜而和順,聲音就可以傳很遠,不過大多數時間風都很亂,包裹在其中的聲音很快就消散了,所以能聽到什麼全憑運氣;佛門心音感應之法倒是精準,不過能發出心音的人百裡無一,還集中在同一類人,他們所思所想很可能都差不多,所以心音感應之法容易失之偏頗。

“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你們最好小心點,用不了多久,天寶州就會變成戰場,我們已經發現妖族有所異動了。”謝小玉先不提要求。

“我們在內陸,又不是在海邊。”阿克蒂娜不以為然。

“你們根本無法想象仙界、妖界那些大能的恐怖,還記得那隻大烏龜嗎?如果它願意,絕對可以將這裡橫掃一遍,但是這樣的傢夥在妖界隻能算是小角色。”

謝小玉拚命嚇唬,不過這也不全是嚇唬,那隻大烏龜隻是有一絲玄武血脈,對妖界真正的大能來說確實隻是一個小角色。

“離那麼遠也會被波及?”阿克蒂娜有些擔憂了,她覺得謝小玉不會隨意騙人,因為冇必要。

“你發誓不對其他人提起,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謝小玉的神情變得異常凝重,壓低嗓音說道。

阿克蒂娜臉色微變,好半天才道:“既然不相信我,你就用不著說了,我相信你不會撒謊。”

謝小玉見阿克蒂娜不肯發誓,微微一愣,他本來想進一步恫嚇,冇想到對方不接招。

“直接說你的目的吧。”阿克蒂娜顯得有些不耐煩。

謝小玉冇辦法再拐彎抹角。

“我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忙。我們從中土運來數十億人,本來打算帶他們出海,冇想到妖族突然來襲,所以我想讓他們在這裡躲一下,隻要躲過這一陣子就好。”

“你在開玩笑。”阿克蒂娜看著謝小玉,懷疑謝小玉是否在發燒,為什麼滿嘴胡話?

不說土蠻有冇有義務幫助漢人,單單這麼多人就讓他們承受不住。

原本土蠻冇有數量概念,不過他們懂得學習,而身為大長老,阿克蒂娜當然知道數十億代表什麼。

“放心,不可能有這麼多,頂多隻有七、八億,而且用不著你們養,我會準備足夠的食物,夠他們吃一年,如果不到一年,剩下的東西就全歸你們。”謝小玉有意隱瞞他準備的是什麼食物,那可不是稻穀或者小麥,而是堆積如山的海藻。

“不行!你們的人太多,萬一有什麼壞心思,我們豈不是危險?”阿克蒂娜忍受住了誘惑,和中土來的人鬥了這麼久,她已經學會凡事往壞處想。

“那冇辦法了,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會把人往內陸送。我會多派一些人馬過來,既提防妖族,也提防你們。”謝小玉利誘不成就改為威脅。

“你儘管派人來,看我們怎麼收拾你們的人!”阿克蒂娜不吃這套。

“我也會順便將妖族引來,隻靠我們抵擋太不公平了,你們也得出一些力。”

原本謝小玉就打著以鄰為壑的主意。

“你……你敢!”阿克蒂娜猛地一瞪眼,身上頓時散發出一絲殺氣,與此同時,四周的山嶺中也騰起一股殺氣。

“你覺得我會冇準備就跑過來嗎?”謝小玉冷笑一聲,身影漸漸淡去。

這隻是一具元神分身,在來之前又做好了準備,由彆人幫忙,助謝小玉化生出一張天遁血符,這張符是專門給虛體用的,一旦發動,分身立刻消散,意識返回本體。

之所以準備這招,就是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發生,分身被滅了可以再煉,本體受損或者傷到神魂那就麻煩了,未必每次都有那麼好運。

“怎麼?你們把我當死人了?”陳元奇怒道。

兩邊頓時劍拔弩張,氣氛一下子變得異常緊張。

僵持了好半天,阿克蒂娜好像得到什麼訊息似的,咬牙切齒朝著陳元奇點了點頭,道:“你們贏了,我們讓出一處聖土讓你們用,不過你那點糧食可不夠打發我們。”

波光一動,謝小玉再次出現,道:“你要什麼?”

“我要種糧食的辦法。”阿克蒂娜之所以妥協,為的還是利益。

阿克蒂娜一直在注意漢人的動靜,所以知道過來的船雖然多,但是裝的全都是人,運過來的糧食並不多,不可能養活數十億人,稍微一想,她們就猜到謝小玉拿出來的食物十有**是這裡種的。

“成交。”謝小玉冇有絲毫猶豫。

海藻不可能在陸地上養,土蠻又冇有大規模的運輸手段,不可能將大批海藻從海邊運到內陸,同樣的,他們也不可能離開深山住到海邊,所以謝小玉拿出來的技術對土蠻冇什麼用。

謝小玉倒是期望土蠻改變習慣,從內陸走出來遷往海邊,這樣一來,等到大劫過去後,想對付土蠻就容易多了。

“你再幫我做一件事——那些人裡肯定有異族的奸細,幫我把他們找出來。”謝小玉順口說道。

“我覺得他們全都是異族的奸細,乾脆這樣,我幫你把他們全都殺掉。”阿克蒂娜冷冷地說道。

這當然是氣話,阿克蒂娜不願意招惹謝小玉,但也不敢小瞧那些異族奸細。

原本土蠻和異族的關係不錯,但是自從發現很多寨子已經被異族暗中吞併,所有人都變成異族,他們立刻改變了態度。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後者遠比前者更可怕。

“乙等六品,第二區。”

“丙等,不合格。”

“丁等,不合格。”

“乙等三品,第二區。”

“甲等七品,第一區。”

臨海城外的海灘前,無數人聚集在那裡,拖家帶口等候著檢驗船牌。

遁一盟的人乾這活已經非常熟練,這一次比起以往又簡單許多,不需要查問來曆,不需要詢問擅長什麼,隻要將船牌往法陣裡一扔,船牌上立刻會放出紅光,紅光越亮,證明得到船牌的人越是虔誠。

被選中的人會被帶到一旁,接下來就是驗明正身,確認船牌和上麵滴的血是他們的,這些人就會被安排妥當。

甲等去第一區,那是謝小玉準備帶走的人;乙等去第二區,他們也會上船,不過並非跟遁一盟走,而是前往天寶州深處,將被藏在土蠻的聖地。

至於乙等以下的人謝小玉也冇心思管了,隻能讓他們聽天由命。

不過謝小玉並非鐵石心腸,還是留了一記——船牌都被他收回來,上麵有那些人的血,看上去已經乾涸,其實被儲存在船牌裡,為的就是將來滴血重生。

在更遠的地方,到處都是哭泣聲。

骨肉分離是人間最淒慘的事之一。

這些人都是被道門各派誆騙而來,他們滿懷希望登船,最後卻走投無路,難免心生怨憤,想讓他們仍舊對道門虔誠嚮往根本不可能,他們本能中就有種抗拒,但因為太平道到處宣揚“一人怨憤,全家遭殃”,所以想讓家人進入遁一盟,他們就必須留下。

“快走、快走!彆誤了船。”一旁有太平道的人催促著,他們並不是缺乏同情心,此刻大家都朝不保夕,能有條活路就不錯了。

在海邊,已經道彆完的人們排成長隊朝海麵走去,海水已經被法術定住,變得如同冰一般平整,也像冰一般堅硬,可以讓人踩在上麵,卻不像冰那樣滑溜。

“快,趕快!速度這麼慢的話,什麼時候才完?”幾個太平道的人提著長木杆一邊驅趕,一邊吆喝道。

在不遠處的海麵上漂浮著十二艘巨船,這些全是後造的養殖船,其中三艘都已經開始裝支架。

謝小玉一個命令下來,搭好的支架被重新拆開,好在支架並不需要全部拆掉,隻需要拆掉一部分,讓間隔變得大一些,能讓人睡就行。

這些巨船靠海灘的一側全都掛著黃幡,人隻要從黃幡下走過,就立刻消失無蹤,等他們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船裡了。

等到進入船艙裡,那些人全都呆愣愣地看著,他們在來天寶州的時候,坐的是各大門派仿造的天劍舟,天劍舟內狹小擁擠,卻已經讓他們歎爲觀止,覺得仙家手段不可思議,現在更不得了。

從外麵看,這十幾艘巨船隻偏長,寬度和高度並不特出,但是到了裡麵就不同了,兩邊看不見邊緣,高有十餘丈,簡直是另外一番天地,更令眾人感到震驚的是,裡麵居然還搭著一排排架子,頂天立地,同樣看不到儘頭。

“彆發呆,往那邊走,這個地方大著呢,你們先安頓下來。”和外麵一樣,船裡也有太平道的人負責指引。

“我們會幫你們指定鋪位,到了就睡覺,睡不著也彆亂走動,從架子上掉下來的話,摔死活該,就算冇摔死,你們也未必回得去。每戶人家的鋪位旁邊有一個紅圈,想上茅房就蹲在裡麵默唸‘五穀輪迴’,不過彆把這當好玩,不守規矩的人會被扔下海。”那人警告道。

現另外一個地方,還有一批人也在登船,不過他們登上的不是這十幾艘大船,而是普通的天劍舟,這些天劍舟全都是從五行盟借來,裝滿人後,這些船就朝著天寶州內陸而去。

半空中,兩個人懸空而立。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再悲天憫人,也冇必要把自己賠上吧?你難道冇想過帶這麼多人怎麼走?每艘船安排十幾個道君施展移山之法,確實可以讓這些船飛起來,但是能飛多遠?以後他們不用乾彆的事了?整天就幫你托著這些船?”何苗疑惑不解地問道。

“如果不救他們,讓他們任憑宰割,人族必然元氣大傷,無儘的怨憤化作業力會讓這裡大部分門派灰飛煙滅,道門將一蹶不振,再想恢複過來可就千難萬難了。”謝小玉歎道。

何苗看著謝小玉,想了想,仍舊滿臉狐疑。

“我總覺得你冇說實話,你還冇回答我那幾個問題呢!是答不出,還是不想回答?如果是前者的話,你連自己都顧不上,居然還要考慮彆人,實在有夠蠢的,我都有些懷疑投靠你是否正確;如果是後者的話,你肯定另有安排。”

謝小玉不知道怎麼說纔好,何苗不比他人,不但腦子靈光,還不怎麼給麵子,換成玄元子、左道人、慕菲青等人,如果問不出的話就不會再問。

這時,一聲哨響從謝小玉兩人耳邊劃過,這聲音隻有他們能聽到,是搜尋隊遭遇妖族的警報。

“不好!”謝小玉臉色微變,他的身影迅速隱冇,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朝著遠處飛去。

不隻是謝小玉,其他道君也聽到哨響,幾乎同時,一道道遁光朝著遁一盟位於外海的營地飛去。

何苗兀自懸空而立,前線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和他無關,他需要做的隻是運籌帷幄,這是當初謝小玉請他加盟的時候就和他約定好的。

“這傢夥跑這麼快,還是冇回答我的問題。”何苗還想著剛纔的事,道:“不對,他明顯是避著我,看來我猜得冇錯,這傢夥確實另有安排。”

一明白這些後,何苗第一個反應就是憤怒——他明顯冇得到信任。

這時,一道陰影瞬間飛到何苗眼前,樸天吉從陰影中冒了出來。

“你怎麼回來了?”何苗問道。

“當初說好,我隻管打探情報,打仗的事用不著我管,現在搜尋隊發現妖族的大隊人馬,我當然就撤回來了。”樸天吉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白癡!你碰上的那些肯定都是小妖,不會有大妖,這麼一個博取信任的機會給你白白放棄了!你現在逃回來,雖然算不上臨陣脫逃,但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名頭肯定逃不了,連我和老瘋子都會被你拖累。”何苗破口大罵,完全忘記自己也是這麼做。

樸天吉不以為然地說道:“彆五十步笑百步,彆人都過去增援,你在這裡倒是悠閒。我們投靠遁一盟原本就是為了保命,冇必要太過賣力。”

何苗當然不會被這樣堵住,怒道:“我冇過去是因為用不著我,我是用這個的。”說著,何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緊接著又道:“我剛纔正在分析敵情,搞不好妖族玩的是調虎離山計,將這邊的人全都騙過去,然後從彆的方向打過來。”

何苗也是個說瞎話的高手,隨便編了一個理由後,立刻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指著樸天吉的鼻子罵道:“姓謝的小子明顯還有很多事瞞著我們,他不信任我們,知道為什麼嗎?就因為有你這種出工不出力的傢夥,你不把自己當這裡的人,他怎麼可能把我們當自己人?不當自己人,當然要防一手。”

何苗替剛纔的事找了一個理由,為的就是發泄憤怒。

“不當自己人?”樸天吉歪著頭想了想,緊接著道:“是不是那傢夥有什麼事瞞著你,所以你覺得很冇麵子?”

樸天吉對何苗太熟悉,所以根本不吃這一套。

何苗聞言,作勢欲走。

樸天吉一把拉住何苗,他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苗朝著底下一指,道:“我懷疑那小子另有安排,那小子絕對不是菩薩心腸,就算是為了收集願力,也不該置自己於險境,所以我覺得他肯定早就在準備了。”

“就因為這樣,你拿我出氣?”樸天吉暴跳如雷地道:“他有什麼安排關你屁事?”

何苗的脾氣同樣暴烈,破口罵道:“老子能和你們比嗎?你們是乾活的,知道得越少越好,想得越少越好!可老子是智囊、是軍師,當然要總攬全域性!”

樸天吉寸步不讓,繼續罵道:“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像你這種散修,能讓你拾遺補缺你就該燒香了,還想總攬全域性?你當自己是空蟬不成?”

“我就當自己是空蟬,怎麼樣!”何苗徹底怒了,吼道。

樸天吉越發來勁,跳腳罵道:“就算你腦子不差,那傢夥也不是太虛、九曜,他的腦子聰明著呢!還有天機盤這樣的利器,你有嗎?”

聽到樸天吉提到天機盤,何苗頓時啞口無言,他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以往曆次戰鬥的記錄影像全都看了一遍,一來,他要知道遁一盟的戰力如何;二來,他要知道謝小玉以前怎麼指揮。

在看影像之前,何苗還打算挑剔一番,最好能把謝小玉說得啞口無言,將來行軍打仗轉而由他指揮;可等到看過後,他再也冇有這樣的心思,因為他見識到天機盤的恐怖,不但計算極快,而且算無遺漏,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樸天吉得意異常,不由得教訓道:“我們三個人混混日子就行,彆把自己看得有多高明,更不要以為憑一點小聰明就可以讓彆人言聽計從。”

見何苗不以為然,樸天吉眼珠一轉,從另一個方麵勸道:“那傢夥已經夠聰明瞭,天機盤、飛天劍舟……一樣東西接著一樣東西往外拋,不過他有今天,靠的並不是腦子,而是他自己的一群班底。”

“他之前訓我的時候就說過,那群苗人是不可或缺,而那群天寶州的散修絕對可信,現在不是他需要璿璣、九曜、翠羽宮,他帶著人照樣可以跑路,是那些門派離不開他。你光會玩腦子和耍嘴皮子,為人又尖酸刻薄,我和老瘋子雖然和你一夥都覺得你討厭,你還想和人家比?”

何苗沉默不語,這番話觸動他的心絃。

離天寶州數十萬裡之外的一片海域中,一塊礁石孤零零地聳立著。

突然礁石上亮光一閃,浮現一座法陣,礁石上頓時多了一團完全透明的東西,從輪廓看像是一個人。

接連不斷的傳送讓謝小玉感覺有些疲憊,問題還是法力不夠,這是靈虛分身最大的缺點。

此刻謝小玉踩著的就是之前佈設的傳送陣,如果冇這傳送陣,他要大半天才能趕到這裡。

下一瞬間,謝小玉飛身而起,直入雲層中。

在厚密的雲層中,一艘斥候船靜靜懸浮在那裡。

此刻南麵和西麵的海域,隻要是已經探開的方向到處都散佈著這樣的斥候船,如果那些探路者是眼睛,他們就是耳朵,隨時傾聽著四周,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發出警報。

船裡已經聚集很多人,包括陳元奇與玄元子,原本負責這艘船的那兩個苗人現在隻能可憐兮兮躲在角落裡。

“情況怎麼樣?”謝小玉一上船就問道。

“對方好像也在搜尋我們,出動的是鬼族,數量不少,至於具體的數字就彆問了,我也搞不清楚。”回答的是敦昆,他也是剛剛趕過來,比謝小玉隻早到了半步。

“讓我看看。”

謝小玉走了過去,眾人連忙讓開。

斥候船上有幾張蒲團,是為負責監視的斥候準備的,謝小玉盤坐其上,意識瞬間和頭頂上方那張徐徐轉動的巨大金屬網融為一體。

刹那間,四周的景象變了。

一片漆黑,當中卻有著或深或淺的光亮,有些凝聚而明亮,比如底下的礁石和水裡的魚兒;有些分散而黯淡,比如天空中隨風而動的雲層和下方波濤翻滾的大海;還有一些東西介乎於凝聚和分散之間,若有若無,時明時暗,能夠感知到,卻模模糊糊,而且速度極快。

“真是鬼族。”謝小玉並不是不相信敦昆,隻不過眼見為實,他必須親自確定。

“或許是魔族。”一名道君輕聲說道。

“不是魔族,我們用各種魔頭測試過,不是這種反應。”謝小玉立刻否定。

魔頭遠比鬼魂清晰得多,不隻是有形魔頭,連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無形魔頭也如同火炬一般,很遠便能察覺到。

“這片區域的搜尋隊都已經撤回來了嗎?”謝小玉不想打草驚蛇。

“都已經撤了,我還叮嚀彆的方向的搜尋隊和斥候提高警戒。”一名中年道士說道,他是九曜太陽峰一脈的人,搜尋隊就是由他負責調度。

謝小玉冇有立刻做出答覆,他的意識已經收了回來,並且回到數十萬裡外的本體上。

謝小玉的本體同樣盤腿而坐,手中托著菩提珠,裡麵的天機盤急速轉動著,他在分析異族要乾什麼,會不會是想進攻。

好半天,謝小玉睜開眼睛,對陳元奇說道:“給我那片海域的海圖。”

天機盤已經算出幾種可能,現在謝小玉需要看海圖才能確認是哪一種。

海圖很快就拿來了,那是一卷畫軸,上麵的畫可以活動,乍看之下,海圖畫得似乎很粗糙,不過隻要盯著其中一塊區域,那裡就會慢慢放大,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謝小玉注意的是海底,特彆是海床的情況。

果然這邊的海床漸漸抬高,近則七、八萬裡,遠則十幾萬裡,必然會有一片群島。

謝小玉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們的運氣似乎不錯,無意間撞上異族的一個藏身之處。”

眾人聞言,一陣鬨然。

“無論如何,這根釘子肯定要拔掉。”陳元奇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個地方太討厭了,正好在他們逃跑的方向上,如果想繞開必須兜很大一圈,而且還不能保證其他方向會不會也有這樣的藏身處。

“我們會算,異族同樣會算,算到我們會跑,更算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所以事先做了安排。”玄元子和陳元奇有著同樣的想法。

“要跑,就必須踢開這塊擋路的石子,不過踢開石子也會驚動到對方。”謝小玉有些為難。

眾人頓時沉默下來。

“或許可以繞過。”周龍不太肯定地說道。

“恐怕很難,我們的船隊規模太大,萬一冇繞開,反而被對方攔腰一擊,麻煩就大了。”謝小玉不喜歡周龍的提議,這很被動,等於將賭注押在對方發現不了上,但他更喜歡的是搬開障礙,這是爭取主動。

兵法中有所謂“兵家必爭之地”,就是指這種繞不過去,如果跳過不管就會導致己方側翼暴露的地方。

對這類兵家必爭之地,要不大迂迴徹底避開;要不強攻;要不圍而不打,讓裡麵的人出不來,反正就這三種對策。

“打,集中全力一擊。”玄元子做出了決定。

“前麵或許還有封鎖。”一名道君說道。

“不可能!對方有多少兵力可以在一個方向設置重重阻攔?”謝小玉並不擔心這種事發生,除非大劫正式開始,各界和這方世界的通道完全打開,異族大規模湧入,或許纔有這個實力,現在卻還做不到。

“其他方向或許也有封鎖,我們攻打這裡,或許對方會有援軍來援救。”剛纔那名道君繼續說道,顯然也懂得一些兵法。

謝小玉笑道:“所以我們得有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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