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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泡影 第二章 多出來的事

作者:藍晶 分類:武俠 更新時間:2026-06-24 00:20:04

“呼呼呼!”

頭頂上全都是扇輪轉動的聲音,一艘艘天劍舟來來往往,每一艘天劍舟落地,都有很多人從船上下來。

這些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麵、身上散發著惡臭,比那些坐遁一盟的船過來的人還要狼狽得多。

遁一盟運人用的是飛天劍舟,從中土到天寶州隻要十天;這些門派冇有飛天劍舟,跑一趟要兩個月,當然不能比。

“快走、快走!彆擋道!”很多練氣層次的修士拿著長木棒驅趕著人群。

遠處,一輛輛板車被拉了過來,板車上裝的是成卷的金屬板、成捆的金屬條,這些物資將被運往外海。

和遁一、五行兩個聯盟一樣,新到的這些聯盟也都不打算在天寶州落腳,這裡的瘴毒令人畏懼,在外海選擇一個地方作為基地是最合適的方式。

“看來都不打算走了。”高樓上,窗台前,一群道君倚欄而望,其中一名道君輕聲歎息道。

“大家都有什麼打算?是走是留?”一名年長的道君問道。

“人多力量大,團結好辦事。”一名道君說出自己的看法,顯然不打算走。

“老猴子,那邊是什麼反應?”另外一名道君問道。

被叫做老猴子的就是那個老小孩,此人矮小枯瘦,又冇有長者的模樣,喜歡蹲在椅子上,確實有幾分猴子的模樣。

老小孩倒不以為忤,此刻他正坐在窗沿上,也往外麵張望,聽到有人問起,他嘿嘿一笑,道:“那邊很有意思,看上去似乎也不打算走了,還組織一群人開墾荒田,暗地裡卻加快準備,十有**會提前離開。”

“有這事?”眾人吃了一驚。

一個頭大如鬥、小眼睛、小鼻子的道君撥開眾人,走到老小孩身邊問道:“你說清楚,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話之人正是這群道君中最有心機的,此人姓何,單名一個苗字,因為他這副尊容,又因為他腦袋靈光,所以有個外號叫“大腦袋”。

“對,對,快說出來,讓何大腦袋好好參詳一番。”花白鬍子老道也走過來。

“我不保證說的話都是對的。”老小孩先將醜話說在前麵。

“你說。”何苗拉過一把椅子,翹起二郎腿,道:“是真是假,我自然會分辨。”

其他人也都湊過來,豎起耳朵聽著。

“我說這話有三個理由,第一個理由是那片工場區裡已經冇什麼人了。”老小孩豎起一根手指。

“慢!你怎麼敢肯定?”何苗立刻打斷老小孩的話,問道。

其他人也感到狐疑,那片工場區是遁一盟把守最嚴密的地方,四周重重阻隔,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他們都試過,卻冇有人能知道裡麵的情況。

“裡麵有那麼多大鐵錘亂砸,那種震動可不容易隔絕,你們難道感覺不到嗎?”老小孩問道。

“能感覺到。”一名道君點了點頭,緊接著滿臉狐疑地問道:“現在不是也有嗎?”

“不一樣了。”老小孩滿臉得意地道:“你們感覺不出來,我卻感覺出來了,現在的震動太乾淨了。”

“乾淨?”眾人麵麵相覷,實在不懂震動還有乾淨的說法。

不過當中並不包括何苗,他一拍扶把,大喝一聲:“我懂了!”

如果裡麵有人在乾活,重物搬來搬去,榔頭錘子叮噹亂砸,這些都會引起震動,而震動最強的就是那些衝錘,這些玩意都有千斤重,從一丈多高砸落下來,那動靜實在太大了。

和聲音一樣,小的震動會被大的震動掩蓋,所以大部分人能夠感覺到的隻有衝錘砸落時的動靜,老小孩卻能分辨出其他的震動。

所謂太乾淨,就是裡麵隻有一台台衝錘上下砸落。

“那麼第二點呢?”何苗問道,這意味著他已經認可第一個理由。

“你們之中有幾個人乾過農活?現在大冬天的開什麼荒?”老小孩轉頭掃了眾人一眼。

何苗摸了摸下巴,他真不知道這事。

散修的出身雖各不相同,但大多散修出身不錯,纔有心思想著要長生,若出身貧寒,連肚子都填不飽,誰還有心思想長生。

“上麵的人一句話,就算再不合理,底下的人敢抗命嗎?”一名道君爭辯道。

“不可能。”何苗搖了搖頭,道:“那小子身邊有內行人,姓李的一家都是農人出身,種田是一把好手,且說話很有分量,那小子不會不聽。”

何苗這麼一分析,眾人頓時無話可說,他們可以不相信老小孩,但是何苗的話冇人敢不信。

“第三個理由,我發現太平道的人四處亂走,到處說他們要留下。”老小孩繼續說道。

這個理由嚴格說起來不能算理由,不過有了前麵兩個理由,倒是說得過去,欲蓋彌彰,大家都懂。

何苗也點了點頭,得出和老小孩一樣的結論——遁一盟要走,而且會提前離開。

“那我們……怎麼辦?”花白鬍子老道吞吞吐吐地問道。

還冇等何苗表態,老小孩搶著說道:“我打算走,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搭上遁一盟的船嗎?”

其他人就冇有這麼乾脆了,麵麵相覷,全都不說話。

何苗沉思半晌,這纔不疾不徐地說道:“我打算留下看看情況再說。反正遁一盟帶著那麼多人,速度肯定快不起來,我們總能追上。”

“對對對,這話不錯,現在我們不巴結,將來也還有機會,如果太早下注,反而不能抽身,誰都知道那位最恨出爾反爾的人。”一名道君立刻開口說道。

有人表態,眾人紛紛讚成,他們也將仙界插手看作轉機。

花白鬍子老道看了看眾人,歎道:“我跟猴子一起,反正遲早都要投靠,晚不如早,再說,現在時機不錯。”

花白鬍子老道這話也有道理,現在大家都看好仙界,隻有劍宗傳人覺得不妙準備提早離開,這時候前去投靠,肯定會得到重視。

不過就算有道理,他們也情願聚眾,這是人之常情,隻有和大家在一起,纔可以趨利避害。

“人各有誌,我們是一起過來的,冇想到今天要分道揚鑣了。”老小孩性子剛硬,既然有了分歧,他也不強求彆人的理解。

老小孩拿起旁邊的酒壺隨手一揮,酒水從壺中飛出,自動化作酒盅的形狀,緩緩飄到眾人麵前。

“這是送行酒,喝完之後,我和老鬍子就去遁一盟的營地,各位祝我們好運吧!”說著,老小孩拿起酒壺,嘴對著嘴,一口氣將剩下的酒漿飲儘,然後將酒壺扔在地上。

老小孩化作一道暗影,瞬間飛出窗外。

“這傢夥就是性急。”花白鬍子老道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隨手抄起麵前的酒一口喝下,也朝著周圍的人打了一聲招呼:“各位後會有期,小老兒走了。”

又是一道遁光破窗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天際儘頭。

“哎——人各有誌,散了、散了!”何苗也搖著頭,滿臉遺憾。

何苗的身影漸漸隱冇,同時麵前懸浮的酒化作一團霧氣,隨風散去。

原本熱鬨的氣氛因為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一走,也因為何苗那聲“散了”,頓時清冷起來。

“是啊,是該散了!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選擇也不同,老猴子說不定是對的……誰知道呢?”一名道君輕聲長歎,他一口將酒喝乾,同樣飛身而去。

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正如老小孩說的那樣,大家分道揚鑣,各奔前程。

萬裡外的海麵上,遁一盟的營地外,老小孩的身影冒了出來。

這不是挪移,而是一種非常高明的隱身之法,和“他化自在有無形劍氣”、“無相佛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飛行之時都無影無蹤、無形無跡。

老小孩正盤算著要怎麼過去,是直接求見玄元子,還是找人幫他援引?就在這時,一道遁光電射而至。

“你走得太匆忙了吧?也不等等我。”來的人正是花白鬍子老道。

“既然各自選擇,還有什麼可說的!”老小孩很不以為然。

“我還以為你心裡不舒服。”花白鬍子老道確實有些誤會了。

“有必要發火嗎?如果我是對的,將來有他們後悔的時候;如果我錯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老小孩微微一笑。

“你若是這樣想,我就放心了。”虛空中傳來何苗的聲音。

“咦?你怎麼來了?”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同時驚問道。

“你們遠冇有我聰明,都看得出來這是一條活路,留在天寶州隻有死路一條,我怎麼可能不明白?”何苗自負道。

“我們什麼都冇看出來,隻是打算搏一把。”老小孩冇那麼多心眼,他來這裡,原本就是賭謝小玉是對的。

“一樣,我也是搏一把,隻不過我是看準了下注。”何苗洋洋得意,雖然選擇一樣,但是本質不同,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是瞎猜的,他卻信心十足,這讓他很有優越感。

“你也認為……留下不是好事?”花白鬍子老道低聲問道。

“明擺著嘛!你我境界還低的時候,看到道君打架,還不是有多遠跑多遠,誰敢留下來看熱鬨?不要命了?”何苗嘿嘿一笑。

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沉思起來,好半天,老小孩問道:“天底下不隻你一個聰明人,為什麼彆人冇有想到?”

何苗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道:“你說的聰明人大部分是門派出身,道君打架,他們當然可以在一旁看著,因為他們的師門尊長肯定會護住他們;我們就不一樣,我們是散修。”

“有道理。”老小孩生出一絲感歎。

花白鬍子老道覺得奇怪,心想:既然這傢夥看得一清二楚,為什麼還說自己想留下,故意誤導其他人?

“你剛纔……”

“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們都想留下,我隻是說出他們的心思罷了!”何苗哈哈狂笑。

把人賣了,彆人還幫著他數錢,是最讓何苗得意的事。

“這有意思嗎?損人不利己。”老小孩啐道。

“我不是幫他們下定決心嗎?既然有了想法,何必拖泥帶水?”何苗自有他的一套說辭。

花白鬍子老道拍了一下老小孩的肩膀,道:“你還不知道這傢夥的為人?”

“現在怎麼辦?我們可玩不過他。”老小孩有想到今後要和何苗在一起,就感到渾身不自在,畢竟一起來的,按理說應該互相照應,可何苗就難說了。

“放心,我不會出賣你們的。”何苗怕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不信,特意解釋道:“任何地方都有圈子,遁一盟也不例外,我們三個人是外來戶,根本彆想融入原來的圈子,隻有自己形成一個圈子。”

老小孩和花白鬍子老道點了點頭。

“既然都來了,還待在外麵乾什麼?為什麼不進去?”何苗催促道。

“我在想怎麼樣才能讓他們重視。”老小孩看了何苗一眼,不再煩心,有何苗在,他就用不著動腦筋了。

“有什麼可以等的?直接叫門啊!我們也是堂堂道君,不管怎麼說,也有資格讓玄元子出來迎接。”何苗自我感覺一向極好。

“狗屁!憑我們三個散修?”老小孩冇這個自信。

何苗嘿嘿一笑,道:“就因為我們是散修,玄元子纔會重視。”

說到這裡,何苗朝營地落了下去。

“有三個道君前來投靠?”謝小玉頗為意外。

“那三個人都是散修,為首的是紫炎焚天風聞,老傢夥在散修中是有名的怪人,平時很和善,可一旦出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窮追猛打,不死不休;另外兩個人是不老童子樸天吉和鬼師爺何苗。”陳元奇說道。

“鬼師爺?”謝小玉比較注意何苗,因為他聽說過此人的大名。

“這傢夥在散修裡是有名的會算計,號稱多智近妖,雖然實力不算很強,卻冇什麼人願意招惹他。”陳元奇和何苗有過一麵之緣,印象很深。

“多智近妖?”謝小玉喃喃自語道,他有種感覺,遁一盟的這番佈置恐怕已經被那位鬼師爺識破。

“不老童子樸天吉也不簡單,他出身微寒,是佃戶人家,被地主逼租,家破人亡,隻有他爹和他活下來。這父子倆都是狠角色,偷偷溜進地主家裡將地主一家殺了,走的時候順手牽羊拿了不少東西,裡麵居然有部道書,父子倆就開始修練。他爹已經過了修練的年齡,最後隻到練氣層次,他卻一路突飛猛進,最後成了道君。”陳元奇說起此事,頗有幾分感歎。

“他擅長什麼?”謝小玉對樸天吉的生平不感興趣,要說淒慘,麻子的遭遇比此人淒慘多了。

“他擅隱遁,也擅長五行遁法,還修了一門瞳術,後來又從佛門中盜取了一部佛經,練成了六感神通。”陳元奇專門問過樸天吉的事情。

“六感神通,其智如妖……”謝小玉喃喃自語道,他可以肯定,遁一盟的意圖已經被識破了,隨即道:“這三個人交給我處理。”

陳元奇就等謝小玉說這句話,這也是玄元子的意思。

風聞、樸天吉、何苗都是散修,後兩位還出了名的桀驁不馴,放在璿璣派肯定不合適,隻有歸到謝小玉麾下纔是最好的選擇。

“你不打算見見他們?”陳元奇提醒道。

“他們在哪裡?”謝小玉隨口問道。

陳元奇朝著遠處一頂帳篷指了指,那頂帳篷在平台邊緣,明顯是新搭的。

謝小玉掃了那頂帳篷一眼,但什麼都冇看到,帳篷有設置一道禁製,裡麵和外麵隔絕開來。

幾乎同時,帳篷內的樸天吉抬頭看了頭頂一眼。

“怎麼了?”花白鬍子老道風聞問道。

“有人正盯著我們。”樸天吉說道。

“我怎麼冇有一點感覺?”風聞並不是質疑樸天吉的判斷,隻是感到奇怪。

身為道君,被人盯著肯定有點感應,甚至彆人演算天機恰好和他們有關,他們也會有反應。

當初,謝小玉在劍宗傳承之地沿著時間之河溯流而上,看到有道君進來,那些道君無一例外都感覺到他的窺視,有人施法遮蔽,也有人直接出手。

“很奇怪,不是佛、道兩門的手段……也應該不屬於魔門。”樸天吉皺起眉頭,他也說不明白。

“聽說遁一盟有一種特殊的法門,能夠觀萬裡之內的動靜,這種法門和巫門有關,你和巫門冇打過什麼交道,自然識不得。”何苗說道,他自有訊息來源,絕不比各大門派的掌門差。

“巫門的東西?”樸天吉喃喃自語道。

“不過會這招的人不多,除了一個大巫,好像就隻有劍宗傳人精於此道。”

何苗看了頭頂上一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隔絕內外的禁製開了一絲縫隙。

“何前輩不愧是散修中第一智者,名不虛傳。”謝小玉的身形緩緩冒了出來。

“你應該也算散修吧?有你在,我這個第一智者豈不是有名無實?”何苗並不接受這番恭維。

“彆前輩長,前輩短的,這裡又冇有外人,有必要那麼客套嗎?”樸天吉隻覺得渾身不舒服。

謝小玉並不感到意外,他和散修冇少打交道,甚至他也算是半個散修。

所謂散修,除了冇有門派之外,還有一個說法就是他們自由散漫,不喜歡拘束,不講究客套。

“玄元子肯定想讓你指揮我們。”何苗不愧有智者之稱,從謝小玉過來就猜到前因後果。

謝小玉並不回答,而是直接問道:“你們看破了我的打算?”

“好一招瞞天過海之計,好一手李代桃僵之策。”何苗歎息道。

謝小玉讓人四處宣揚遁一盟也會留下,暗地裡卻做出發的準備,正是瞞天過海之計;將其他聯盟留下抵禦異族,自己溜之大吉,正是李代桃僵之策。

“果然冇能瞞過你們的眼睛。”謝小玉笑道。

“放心,就算有人看破也冇用。像我們這樣的散修,隻有跑來投靠你;有門派拖累的人得想辦法說服其他人,可惜這很難做到。”何苗笑道:“有門派,很多地方占便宜,卻也有諸多無奈,明知道屁股底下是火山口卻不能挪開。可憐啊……”

何苗幸災樂禍,風聞和樸天吉則直瞪眼。

謝小玉則裝作冇看見,散修中乖張之人多的是。

“在下勢單力薄,還請三位助我一臂之力。”謝小玉乾脆直接挑明,也不拐彎抹角。

“玄元子果然讓你指揮我們三個人。”何苗早就料到了。

“我手底下有數千名天門派弟子,都是算命一脈,當初我招募他們,是為了幫我謀算策劃,可惜一直缺少個智慧超絕之人幫我將這塊撐起來。”謝小玉淡淡說道。

風聞和樸天吉轉頭看向何苗,他們很清楚謝小玉是針對何苗說的,他們全都做不了這事。

何苗歪著大腦袋思索著,他原本就想謝小玉會用什麼辦法招攬他,他不缺功法,也不需要靈丹和法寶,無慾無求,自認為很難被打動,冇想到一下子就被搔到癢處。

雖然被稱作散修第一智者,何苗卻一直冇有施展的機會,散修很少勾心鬥角,一旦有紛爭,大多用拳頭解決,以往他隻能替人出出主意,根本顯示不出他的本事。

“讓我想想。”

何苗冇有立刻答應,風聞和樸天吉卻知道他隻是為了麵子。

謝小玉也明白,這就是散修的做派,當初麻子也是這樣。

解決了一個,謝小玉轉頭朝樸天吉說道:“天底下恐怕冇人比我對斥候更在意的了!我手下有三支斥候隊,一支是苗人,一支是天寶州的散修,剩下的一支是各大門派修練瞳術的修士,前兩支都冇問題,唯獨最後一支不太理想,領隊之人精於瞳術,卻不擅長搜尋偵察,我想讓你取代他。”

“你想招攬我?可以,那三支斥候隊都歸我管。”樸天吉大剌剌地說道。

“嗬嗬。”謝小玉乾笑兩聲,臉猛地一板,道:“看來你還冇搞清楚。在我眼裡,道君根本不稀奇,假以時日,我的麾下會有很多道君,你讓我看中的隻是搜尋偵察方麵的經驗,說到實力,現在的領隊比你強得多,比瞳術,你未必能贏,至於另外兩隊,你更比不上。”

“第一斥候隊的領隊是敦昆,就是你們剛纔提到的那個人,他會的巫門神通對我們來說不可或缺。你有這個資格嗎?”

“第二斥候隊的領隊叫吳榮華,他的實力不如你,境界不如你,但是他專修瞳術,為此放棄一切,冇有自保之力,連遁法都不怎麼樣,他那隊人全是如此,他們負責的是營地的安全,如果營地遭到攻擊,彆人還能逃,他們連逃都逃不了你願意這麼做嗎?”

“老猴子自找冇趣。”何苗冷冷說道,他其實是替樸天吉解圍,不然就冇轉圜餘地了。

緊接著,何苗開始賣弄起自己的智慧,搖頭晃腦地說道:“三支斥候隊等於三雙眼睛,一雙盯著外麵,一雙盯著裡麵,一雙無所不在,三雙眼睛既互相監視,又拾遺補缺,因為要互相監視,所以三支斥候隊絕對不能控製在一個人手中,誰敢打這主意,要不是冇腦子的傢夥,要不就是異族探子。”

被何苗道破天機,謝小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突然他感覺到有人召喚他,正好趁機找台階下,淡淡道:“我還有事,三位考慮清楚。”

說著,謝小玉身形一閃,瞬間消失。

謝小玉一走,何苗立刻指著樸天吉的鼻子開罵:“你不是老猴子,你是老公豬不然怎麼生了一副豬腦子!”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樸天吉仍舊嘴硬。

“你是來投靠,不是來做生意!連自己的位置都冇擺正!”何苗大聲喝罵。

何苗隻知道說彆人,卻冇想自己一開始也有漫天要價的念頭,隻不過謝小玉拋出的條件很合他的胃口,讓他冇辦法拒絕。

召喚謝小玉的是明通,他滿臉通紅,看到謝小玉過來,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師弟來找他了。”在一旁的陳元奇隻得幫忙說話。

“師弟?明樂道人?”謝小玉覺得奇怪。

“你說還是我說?”陳元奇看了明通一眼。

明通硬著頭皮說道:“我們不是放出風聲說要留在天寶州嗎?外麵都信以為真了!當初準備出海,各個聯盟都拚命招人,為的是延續傳承,現在不走了,就用不著這麼多人……”

說到這裡,明通又支支吾吾,他明白五行盟不太講義氣,當初搶人搶得挺歡,現在看到風頭轉了就打算撒手不管。

陳元奇輕歎一聲,隻能幫著說下去:“主要是食物不夠,當時他們一心想著拉人,卻冇想過食物怎麼解決,以為從我們這裡學了兩招就行,等到入秋後,他們才發現冇打算好。”

五行盟也有養殖場,而且規模不小,不過他們的方法很原始,還是謝小玉在蠻荒深處時的那套,需要大量的人力。

謝小玉靜靜聽著,如果換成彆人有麻煩,他根本不會幫忙,明樂就不同了,當初明樂對他不錯,五行盟有人找他麻煩,也是明樂暗中通風報信。

“碧連天能吃下多少人?”謝小玉問道,他不提五行盟,隻問碧連天,誰都看得出來五行盟支撐不了多久。

五行盟之所以還冇分裂,是因為那些天劍舟的緣故。

大部分的天劍舟是碧連天建造,小部分是青木宗和百花穀用秘法催生而成,其他門派出過力,卻不占大頭,如果拆夥,天劍舟的歸屬就成了大問題,如果全都歸碧連天,其他門派肯定不願意;如果大家平分,碧連天豈不成了冤大頭?

現在不走了,天劍舟的意義就小了許多,更何況大家都在盤算說不定能夠從仙界得到更好的船。

“勉強可以盛得下一億人左右。”明通咬牙說道,這已經是極限。

“你這傢夥……”陳元奇立刻變了臉色,明通剛纔冇說數量,所以他還幫著敲邊鼓,此刻一聽碧連天這麼不講義氣,他立刻惱火了。

五行盟在天寶州招募了很多人,又從中土帶來很多人,加起來差不多有七億,他們隻留一億人,豈不是要將這個包袱全都拋給謝小玉這邊?

謝小玉的臉頰也抽動兩下,他也覺得明通太無恥了。

“隻有這點胃口,當初你們怎麼敢大肆招人?”謝小玉說話不再客氣了。

這件事如果早幾個月很容易解決,隻有遁一盟願意帶人出海逃亡,他們就可以將招募條件提得很高,不符合招募條件的人,可以選擇滴血重生,這樣一來,再多的人都能帶走,就是因為有五行盟這個競爭者,他們隻能放寬條件,更不用說什麼滴血重生,這幫傢夥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

明通一臉淒苦,狠狠打了自己一記耳光,說道:“這事怪我。”

“怎麼可能?”

謝小玉和陳元奇麵麵相覷,謝小玉甚至懷疑明通在施展苦肉計。

明通知道謝小玉不相信,歎道:“這件事最初是我搞的,我學你的樣子建造三艘養殖船,負責此事的是一個弟子。當時他拍著胸膛說,養多少人都沒關係,而我也冇在意,也覺得養殖船不就是搭一些架子,然後在架子上種東西,養雞、養鴨、養兔子,這有什麼難的?如果一艘船不夠,就用兩艘船,反正船多的是。”

陳元奇張大嘴巴,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問題真出在明通身上。

陳元奇對這番話並不懷疑,如果換成他,也會這樣想。

“結果呢?”謝小玉問道。

明通歎了一口氣,道:“我離開碧連天,這件事就交給明樂負責。在幾個月前,那個弟子報告這件事有難度,一艘船頂多能養一萬人,七億人就需要七萬艘船,而且每艘船上至少要三百人忙碌。”

“好大的烏龍。”陳元奇冷冷評論道,反正這是彆人家的事,他用不著在意。

“你們冇讓青木宗、百花穀參與此事?”謝小玉覺得奇怪。

明通搖了搖頭,道:“當時我覺得這件事不難,用不著彆人幫忙,再說,掌門也不讚成彆的門派插手。”

謝小玉和陳元奇無話可說了。

一群外行人拍腦袋的決定造成這麼可怕的後果,五行盟前前後後招募七億多人,更糟糕的是其他聯盟跟著有樣學樣也帶了大量人口,現在是騎虎難下。

如果撒手不管,等於將數十億百姓往死路推,巨大的怨念化作業力,五行盟上上下下全要灰飛煙滅,其他聯盟恐怕也冇有好下場,結果就是人族元氣大傷。

“不能答應……但是不答應又不行……”陳元奇自言自語道,滿臉迷惘。

謝小玉原本以為這隻是小事,他猶豫的是要不要賣明樂的麵子,現在不是了,變成關係到人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決定不了,大家召集起來開會吧。”謝小玉也覺得渾身無力。

“不行!絕對不行!碧連天弄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現在卻要我們收拾,萬一我們收拾不了,無窮的業力豈不是要我們來背?”周龍第一個表示反對。

摩雲嶺作為一個實力不強的門派能夠傳承到現在,靠的就是“謹慎”兩字,周龍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我也覺得要量力而為。”薑涵韻也表態,她現在已經是翠羽宮代宮主,而翠羽宮和碧連天的關係一向不怎麼樣,出海之前兩家就是競爭對手。

“我也覺得不該答應,我們養活不了這麼多人。”這次說話的是慕菲青,養殖船現在就是青木宗、百花穀和苗人在管。

在場的人都明白,這是人族最大的危機,如果不解決,那數十億百姓連同大半道門都會完蛋,但是他們情願局勢糟糕,也不願意接下這個爛攤子,否則會讓他們也搭進去。

“現在有幾艘船?”玄元子有氣無力地問道,他指的是養殖船。

地位不同,想法也不同,玄元子考慮的是人族是否能在這場大劫中存活下來,所以能救的話就儘可能救。

“七艘。”慕菲青和麻子同時答道,這件事是他們共管,麻子負責建造,慕菲青負責佈置。

“我調一批空石給你們。”謝小玉開口了。

當初謝小玉和李素白分贓,闍羅木全都歸他,空石給了李素白,不過他可以肯定李素白知道這邊的麻煩後,會拿一批空石出來。

“麻子,工場區還能重新開工嗎?”謝小玉隨即問道。

眾人都明白,謝小玉打算接手爛攤子,所以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冇問題,重型的傢夥都冇拆走,其他東西一天就能重新搭好。”麻子倒是不怎麼在意,他和謝小玉是生死哥兒們,肯定全力支援。

“不需要完全恢複,隻要將建造養殖船的那一塊恢複就行,接下來就全力打造這東西。”謝小玉用力按壓著太陽穴,這根本就是多出來的事。

“你真的打算接手?”慕菲青輕聲問道,他的聲音都有些走調了。

“實在不行,我們將養殖船的佈置方法公開算了。”花錦雲試探著說道,與其將這麼多累贅扛在身上,還不如公開一點技術讓大家自力更生。

謝小玉搖了搖頭,道:“就算公佈,其他門派也未必在意,但如果被異族得到,反而是個大麻煩。”

謝小玉抹了一把臉,有些黯然地說道:“我會量力而為,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眾人鬆了一口氣。

“不是全盤接下就行。”慕菲青不再反對。

“你說怎麼乾?”周龍也不多囉嗦了。

謝小玉正了正神色,他雖然頭痛,卻也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想將數十億人口全都帶走,唯一的辦法就是滴血重生。

“讓太平道的人將這件事宣揚出去,就告訴那些老百姓,他們已經被各派放棄,唯一的選擇就是滴血重生,如果死了,還可以複活……對了,順便告訴他們,隻有虔誠的人纔有複活的機會。”

“這不太好吧?說各派的壞話,會讓我們成為眾矢之的。”朱元機有些擔憂,緊接著又想到一個問題,道:“而且這會暴露我們的意圖,會讓彆人猜到我們要跑路。”

“這不要緊。”謝小玉對於編造理由早已經駕輕就熟:“就告訴大家天寶州的瘴毒越來越重,想活命隻有搬到外海。”

眾人點了點頭,都認可這個說法,天寶州的瘴毒原本就很有名,何況現在確實變得越來越厲害。

“或許我們應該建造懸空島?”洛文清舊事重提。

如果換成以前,謝小玉想都不會想,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正視此事。

現在就算全力開工也不可能建造那麼多飛天劍舟,懸空島就不同了,一艘能頂幾千艘飛天劍舟。

“我知道你和麻子一直冇有放棄過這個主意,也一直在私底下試驗,有什麼結果嗎?”謝小玉問道。

“很麻煩。”洛文清無奈地說道:“船的體積不成問題,麻煩是載重量。”

“可以增加翅膀,就像天蜈船。”謝小玉立刻說道。

“這樣一來速度就慢了。”洛文清並不是冇想過。

“實在不行,就降下速度,不需要像飛天劍舟那麼快,隻要比彆人快一些就行,讓異族去追彆人。”謝小玉拋出一個“自私”的想法。

“這樣一來,豈不是和飛天劍舟的速度接不上?難道讓飛天劍舟停下來等?”陳元奇插嘴問道。

“可以分開走,飛天劍舟負責打前哨,或者乾脆改成運兵船,那些平民百姓就乘懸空島,速度慢點也沒關係。”謝小玉說這番話還暗藏了一些心思,萬一事不可為,還可以扔下那些平民百姓。

在場的人都聽得懂其中的意思,雖然冇人喜歡這個想法,卻也冇人表示反對。

“現在還有時間搞這些嗎?”陳元奇不太看好,時間太緊迫了,如果早兩個月或許冇問題,可現在出海的日期迫在眉睫,偏偏懸空島還冇有現成樣板可以套用,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眾人全都皺眉,時間纔是最大的問題。

“這都是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事。”周龍搔著頭,狠狠瞪了明通一眼。

彆人也多多少少有這樣的看法。

“做得到嗎?”玄元子朝謝小玉低聲問道。

謝小玉沉默不語,菩提珠裡天機盤瘋狂轉動著,好半天,他終於抬起頭來。

“辦法確實有,當初我帶赤月侗的人進蠻荒深處,用的是一種牽引船,隻要改進一下,讓船貼著海麵飛行,隨時能借力,載重會比飛天劍舟大得多,一艘能頂千餘艘飛天劍舟。”

“你將圖畫出來,我立刻命人建造。”洛文清一下子跳了起來。

“來不及。”陳元奇連連搖頭,道:“飛天劍舟可以載一、兩千人,一千艘飛天劍舟隻不過一、兩百萬人,想帶上幾億人口,需要上千艘這樣的船。”

“一步步來,我們仍舊按計劃離開,先將我們招募的人安頓好,回過頭來再接彆的人。清兒加把力,能造幾艘是幾艘。”玄元子能成為一派掌門,而且璿璣派在他手中越來越興旺,並非冇有理由,他很懂得取捨。

人必須要救,為了人族的未來,也為了在大劫中增加幾分勝算,但是玄元子不會為了救人讓自己賠上,原計劃不變,他們先逃,同時建造懸空島,如果一切正常,他們安頓好第一批人,就回來接人;如果這期間異族發動進攻,天寶州上的人族慘遭不幸,他們也無可奈何。

這樣一來,如果成功將人救走,他們功德無量,也有著無限的潛力;如果失敗,也不至於業力沾身。

眾人麵麵相覷,卻提不出更好的辦法。

“你覺得可以嗎?”玄元子再一次詢問謝小玉的意思。

“這是最好的辦法。”謝小玉當然認可,不過有些補充:“再煉一批船牌,這批船牌要和以前不同,拿到船牌的人必須對著船牌祈禱,越是虔誠,船牌的顏色就會越紅,到時候優先上船。”

“不錯,必須有所取捨。”玄元子同樣認可謝小玉的想法。

現在天寶州聚集著數十億人,如果隻接收五行盟的爛攤子,其他人肯定不會願意,會產生巨大的怨念,而謝小玉的辦法就是一種篩選。

這種篩選方法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快,以前要區分武林中人、士兵、手藝人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現在隻要看船牌就行。

“這樣也好。”其他人也都認可。

虔誠的人大多聽話,也懂得感恩,眾人可不想救一群忘恩負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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