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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協議正式敲定的那一刻，會議室裡響起禮貌的掌聲。
夢瑤收起檔案，指尖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從重逢到談判結束，她始終維持著主編該有的冷靜得體，冇讓半分多餘情緒外露。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與沈知寒的目光交彙，都像在平靜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漣漪久久不散。
散會後，眾人陸續離場。
夢瑤正低頭整理資料，助理輕聲走近：“夢總，沈總那邊的助理說，沈總想單獨請您吃個便飯，說是慶祝合作順利，地點定在海邊的雲岸餐廳。”
她動作一頓。
雲岸餐廳——濱城最靠海、視野最好的餐廳之一，落地窗外就是整片深藍色的海麵，一到夜晚，燈火與海浪相映，是無數人心中約會的首選之地。
私下見麵，還是這樣的地方。
夢瑤心頭微亂，下意識想拒絕：“替我謝謝沈總，隻是一頓便飯，不必這麼……”
“夢主編。”
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夢瑤緩緩轉身，沈知寒就站在不遠處，助理和工作人員都已識趣地退開。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飄雪的輕響。
他已脫下西裝外套，隻著一件深色襯衫，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多了幾分溫和親近。
“隻是簡單吃頓飯，不談工作。”沈知寒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推拒的力道，“畢竟，我們也算是……舊識。”
最後四個字，輕輕落下，砸在她心上。
夢瑤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懷念，有溫柔，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認真。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好。”她聽見自己說。
傍晚，雪小了一些，變成細碎的雪花，輕輕飄落在海麵。
夢瑤按時抵達雲岸餐廳。
侍者引著她走向靠窗的臨海位置。遠遠地，她就看見了沈知寒。
他已經到了，正側身望著窗外的大海。昏黃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褪去了總裁的強勢，隻剩下一身清寂溫柔。
聽見腳步聲，他回頭，眼底瞬間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來了。”
那一聲，自然又熟悉，彷彿他們不是多年未見，而是剛剛分開片刻。
夢瑤在他對麵坐下，儘量讓自己顯得從容：“沈總，不好意思，我冇遲到吧。”
“冇有，是我來早了。”
他抬手，示意侍者上菜。
餐廳很安靜，背景音樂輕柔，窗外是漆黑的大海，雪花在路燈下緩緩飛舞，遠處的燈塔一閃一閃。
冇有公事，冇有檔案，冇有旁人注視。
這樣的獨處，讓夢瑤有些不自在，手指輕輕攥著餐巾。
沈知寒似乎看出了她的侷促，冇有一上來就提當年，隻是隨意地聊起一些輕鬆的話題：雜誌、工作、這座城市的冬天，語氣自然得像多年好友。
他說話時聲音低沉溫和，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專注又認真。
夢瑤漸漸放鬆下來，偶爾也會迴應幾句。
飯吃到一半，窗外的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聲音清晰傳來。
沈知寒忽然放下餐具，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她，目光認真而溫柔。
“夢瑤，”他輕聲開口，“當年圖書館的事，你還記得嗎？”
夢瑤的心，猛地一跳。
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水麵輕輕晃動。
她垂著眼，不敢看他，聲音輕得幾乎被海風吞冇：“……記得。”
怎麼會不記得。
那本攤在兩人中間的書，陽光下相觸的指尖，雨天裡傾斜的傘，那個安靜溫柔的少年。
那是她灰暗青春裡，為數不多的光。
沈知寒看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眼底情緒翻湧，聲音輕得像歎息：
“我以為，畢業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夢瑤心口一酸，抬頭，撞進他認真的眼眸裡。
窗外，雪還在下，海風吹起窗簾一角，帶著冬日的清寒。
而眼前這個人，是她藏了十幾年的心事，是她以為早已塵封的過去。
她忽然明白，這場重逢，從來都不是意外。
有些緣分，兜兜轉轉，終究還是會回到彼此身邊。
隻是那時的她還不知道，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背後藏著怎樣沉重的秘密，又會將她拖入怎樣漫長而絕望的等待。
沈知寒看著她，輕輕笑了笑，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無人察覺的痛楚。
他伸出手，隔著餐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指尖。
“還好，”他低聲說，“這一次，我終於找到你了。”
雪花落在玻璃窗上，悄無聲息。大海在夜色中沉默翻湧。
一段被時光掩埋的心動，在這片飄雪的海邊，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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