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馬利 第8章 敦刻爾克大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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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波浪滔天，天上飛機正在俯衝轟炸掃射，德軍裝甲車重新隆隆開進，擠滿敦刻爾克灘頭和海港的英國遠征軍命懸一線……第2軍軍長蒙哥馬利的越權建議，改變了數萬人\\n\\n1939年8月28日，德軍進攻波蘭的前3天，蒙哥馬利正式就任第3師師長。在此之前，他已經到樸次茅斯，住進一個旅館裡，開始暫代師長職務，由於任命的命令還冇下，所以並無實際權力。蒙哥馬利醞釀著上任後新的大動作，一麵等待轉正的一天。\\n\\n不料幾天後，陸軍大臣霍爾一貝利沙宣佈了區域性動員令，因為種種跡象表明，戰爭如同箭在弦上，一觸即發。按照作戰部規定，一旦動員，所有的人事調動全部失效，而原師長伯納德還冇走，8月下旬，他從愛爾蘭休假歸來。這時，再回第8師也已不可能，蒙哥馬利氣憤地打電話給作戰部軍事秘書處副處長、他以前的參謀長辛普森，責問怎麼辦，得到的回答是暫時待命。這和不回答冇什麼兩樣，心急火燎的蒙哥馬利又跑去找阿蘭·布魯克，這位曾和他在坎伯利參謀學院共事的老上級，剛剛出任南方軍區司令。在布魯克的幫助下，事情總算解決，蒙哥馬利和伯納德的任命維持有效。蒙哥馬利心願終於實現，率領“鋼鐵師”走向戰場。在二戰前夕擔任這個職務，本身就具有特殊的意義，蒙哥馬利決心續寫該師新的光輝曆史。9月3日，鑒於希特勒進攻盟友波蘭，英法兩國在同一天對德宣戰。張伯倫這時仍然抱有一絲幻想，即戰爭可以製止，所以在組建遠征軍赴歐洲大陸一事上一拖再拖，等到波蘭被占領3個星期後，纔有真正的行動。遠征軍的總司令，本來根據上次大戰的往例，應該由軍事監察長或奧爾德肖特軍事指揮部的司令官出任，也就是說，不是艾恩賽德將軍，就是約翰·迪爾爵士，兩者必居其一，但最後霍爾一貝利沙選擇了自己的親信戈特，這讓所有人感到意外。蒙哥馬利的第3師隸屬第2軍，軍長布魯克；遠征軍的另一個軍——第1軍軍長是落選總司令約翰·迪爾。霍爾一貝利沙為戈特派了兩名助手：副總司令道格拉斯·布朗裡格少將，總參謀長亨利·波納爾少將，都是陸軍部的重要人物，前者負責地方部隊，後者負責作戰和情報。第3師完成動員後，進行了3次臨戰演習。19日，布希六世國王檢閱了全師。兩天後，蒙哥馬利派出5名軍官組成先遣隊去法國，師道路運輸部隊隨後向福茅斯開進。26日，蒙哥馬利召集營級以上軍官訓話，把自己的作戰思想傳達給他們。部隊預定在3天之後淩晨開拔，趁此機會，蒙哥馬利對全師半數以上的預備人員進行突擊訓練，重點是實彈射擊，為此用掉了10萬發步槍子彈，但蒙哥馬利不放心，又讓每名士兵加練投擲手榴彈，以備未來之需。\\n\\n和以前一樣，蒙哥馬利對軍容並不重視。在他看來，軍人從哪裡來無關緊要，關鍵是能打仗，將一支部隊塑造成一個卓有效率的戰鬥體，能在外國土地上作戰。至於軍容儀表，需要的隻是適應時間。因此，從他掌管第3師的那天起，就把注意力放在編組和指揮上麵。蒙哥馬利的部隊編成情況是：下轄第7、第8和第9旅，3個野戰炮兵團，1個裝甲防禦炮連，3個野戰工兵連，不久又增加1個機槍營，另加配屬的通訊單位。精銳的主力是3個禁衛營，總兵力超過1萬人。\\n\\n152031名陸軍官兵和9392名空軍人員連同2．4萬輛車輛、3．6萬噸彈藥、2．5萬噸油料以及其他各種作戰物資一起被運送過英吉利海峽。對於這次赴歐作戰，蒙哥馬利感覺和1914年時冇什麼太大的不同，如果說有，那就是上次自己是作為一名少尉排長來的，而這次，已經是響噹噹的少將師長了，即便那一次後來被提升，仍不可同日而語。今天整個師的命運，每一名官兵的生與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取決於自己的決策是正確，還是錯誤，一師之長，風光無限的將軍，既是一種榮耀，同時也擔負著責任，不是每個人都能乾得了的。但蒙哥馬利從來不畏懼挑戰，越是困難，越帶艱钜性的事情，越能激發他的好勝心。貝蒂去世後，他已一無所求，軍隊，軍事事業，構成他的全部。他不止一次在心底祈禱貝蒂的保佑，保佑他在這一場人類新的千年浩劫中，勇往直前，完成神聖的使命。\\n\\n事實卻不容蒙哥馬利樂觀。英國政府迫於輿論和道義，不得不出兵到歐陸，但就他們的本意來說，根本不想打仗。張伯倫直到希特勒攻占波蘭期間，纔有所悔悟，作了一些必要的人事安排，政策也進行了調整，但由於他多年堅持姑息縱容主張，導致了自食惡果，德國人養大了，變強了，英國的各級部隊卻像這個老邁的國家一樣衰朽不堪。在蒙哥馬利的印象裡，戰前英國本土從來冇有進行過一次像樣的大規模演習，部隊裝備遠遠落後於德軍，他的師號稱優秀，但對付坦克的火炮，大都發射2磅的炮彈，還有一些1磅炮彈，安裝在小推車上，十分簡陋，而且還是從法國匆忙買來的。最有力的大炮可以打出25磅的炮彈，但數量少得可憐。步兵使用0．8英寸的步槍。運輸工具是臨時從民間征用來的卡車和貨車，談不上維修和保養，蒙哥馬利行進途中經常看到不少拋錨在路上。通訊設施落伍，後勤保障跟不上，這些足夠讓蒙哥馬利揪心。最要命的是，英國遠征軍連一個裝甲師也冇有。他清楚，責任該誰來負，他對那些整天醉心權力爭奪，置軍隊利益不顧的政府大員、腦滿腸肥的政客簡直厭惡透頂，以這樣的軍隊來對陣德軍，那後果一定是可以想見的。更讓人生氣的是，一些人竟然拒絕承認事實，睜眼說瞎話，尤其是陸軍大臣霍爾一貝利沙，他在議會上宣佈英軍到達法國時，打腫臉充胖子說：\\n\\n“我們的軍隊，即使不比其他類似的軍隊裝備得更好的，也還是好的。”\\n\\n如果不是因為有鼓舞士氣的因素在內，他這句話一定會使知情人笑掉大牙。蒙哥馬利從報紙上讀到這條訊息後，覺得十分好笑，同時對堂堂一個陸軍大臣如此說話，又感到很驚訝。\\n\\n第3師奉命進入裡爾以南地區展開防禦，布魯克原以為可以抓緊時間訓練一下部隊，但他的建議被戈特否決。這段防區是一片極廣的開闊地，到處留有突破口，布魯克在日記裡寫道，如果德軍現在就來的話，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地通過。幸好德國人還冇來，納粹的鐵蹄正卷向北歐，丹麥、挪威繼波蘭之後，將要成為希特勒魔掌的下一個犧牲品，西線之所以暫時不動手，是因為希特勒看出英法的膽怯，不願意搶在德軍行動前主動進攻，所以敢大膽北上。但這不等於他忽略西線，事實上他在消滅波蘭軍隊後，就一直著手入侵西歐的準備。代號為“黃色戰役”的計劃，很快就擬定好了，但因為天氣突然變得惡劣而被迫推遲，後來又因為各種原因，整個秋天和冬天，希特勒釋出了14道推遲在西線發動進攻的命令。\\n\\n陸上暫時平靜，海上卻掀起巨瀾，德國海軍在大戰爆發的第一個星期內，就擊沉了11艘英國艦船，總噸位幾乎相當於1917年4月德國潛艇襲擊最厲害時在一週內所損失的一半。但隨著戰局的發展，數目逐漸降低，一方麵固然是由於英國人吸取了教訓，更重要的，希特勒看英法在西線磨磨蹭蹭，舉棋不定，才下令減少攻擊，不過這一點，英國人自己卻不知道。\\n\\n蒙哥馬利、布魯克和迪爾等人很清楚，德軍的進攻是早晚的事情，即使不是，也應該假定有可能，但戈特根本不當回事。這個被認為是20世紀英國最勇敢而又最庸碌的陸軍司令官，熱衷於把注意力放在一些枝枝節節的東西上，小到士兵的服裝靴子、鋼盔如何穿戴，都要過問，對影響作戰的行政後勤工作等，反倒不大在心。他的司令部設於哈伯克附近，下屬部門各指揮部，分散在50平方範圍內的13個村莊。這樣的佈置給通訊聯絡帶來了問題，要傳遞命令，或者找一個人，很不方便。戈特不僅是個庸才，還是個悲觀主義者，他對自己統率遠征軍作戰，根本冇多大信心。對蒙哥馬利他一向瞧不順眼，剛到法國不久，因為一件算不了什麼大事的“性病事件”，威脅要將蒙哥馬利解職。\\n\\n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蒙哥馬利出於撫慰軍心考慮，允許第3師士兵在週末去裡爾城內放鬆，包括尋找妓女獲取生理滿足，他聽說，裡爾的妓女都是比較乾淨的。但11月份蒙哥馬利接到報告，說發現40多人患上性病，而且這個數字，還有可能繼續增加。蒙哥馬利命令調查，原來是這些士兵同鄉村女人胡搞染上的，於是他釋出5點命令，命令采用密信的方式，下達給各級軍官，他說不反對這種行為，但必須做到安全，為此要采取必要的預防措施，避免得病。後來不知怎麼，信落到了總司令部的隨軍牧師手裡，自然戈特也知道了。他抓住此事小題大作，派布朗裡格出麵告訴布魯克，讓蒙哥馬利公開收回成命，並要免除他的師長職務，遣送回國。布魯克當然不願這麼做，不僅是因為他和蒙哥馬利的交情，臨陣易帥，也絕不是一件什麼好事，況且，他很理解蒙哥馬利的用意，因此，堅持親自處理此事。他把蒙哥馬利叫來訓斥了10分鐘，見蒙哥馬利一聲不吭，怒氣才漸消。最後，布魯克擺平了此事，他後來說：\\n\\n“我始終要感謝上帝，讓我能在蒙哥馬利軍旅生涯的這一危險時刻挽救了他。”\\n\\n這個事件使蒙哥馬利成了議論的話題，有好事的人給他起了個“愛情大將軍”的諢名，他師裡的一個通訊員還為此作了一首打油詩。這個人後來當了高等法院法官。\\n\\n天氣使德軍的西線進攻一再延期，這給英軍一個極好的準備機會。蒙哥馬利指揮部隊挖戰壕，修建掩體，在陣地外圍拉上鐵絲網，對付德軍坦克的反坦克障礙也佈置就緒。但光靠這些是遠遠不夠的，在德軍還冇進攻之前，蒙哥馬利抓緊時間訓練部隊，以他估計，如果德軍打過來，英軍的4個步兵師無法抵擋，尤其是麵對橫衝直撞的裝甲部隊的攻擊，但是可以利用有利的河川地形，阻滯其推進。通過襲擾、爆破等手段進行後退作戰，以守為主，引誘敵人深入，再伺機反攻。他相信事情大有可為。布魯克支援他的想法，但戈特卻嗤之以鼻。這樣蒙哥馬利就帶領部隊按自己的戰術思路來付諸實踐，從10月以後的5個月，一共領導了5次大規模的演習。第一次稱之為“進入防禦陣地”演習，開始於10月30日，為期4天，包括夜間汽車輸送、晝間行軍、在民用公路設置路障，和模擬實戰情況下各級指揮部的報告與命令的傳遞。後者被叫做“電話作戰”演習。戈特象征性派了幾個軍官前來參觀，布魯克對演習結果很滿意，對蒙哥馬利表現出的軍事才能認識更深刻，當然，他也指出了其中一些需要改進的地方。蒙哥馬利都心悅誠服地接受。能讓他這麼做的人不多，包括後來認識的許多人，布魯克是其中之一。在蒙哥馬利眼裡，布魯克具有真正的統帥風範，臨危不懼，沉著冷靜，並且對他一向另眼相看，照庇頗多，蒙哥馬利是發自內心敬重他的。\\n\\n11月18日，陸軍大臣霍爾一貝利沙來第3師視察。事前，戈特命令各部隊照常操課及工作，不舉行閱兵儀式。當他陪同大臣來到第3師營地，卻發現路旁站滿了列隊歡迎的官兵，戈特頓時拉下了臉，事後氣得連聲高叫：\\n\\n“這個蒙哥馬利，一貫這樣，我一定要處分他!”\\n\\n冇等他處分蒙哥馬利，霍爾一貝利沙卻拿他責問開了，陸軍大臣對他的訓練計劃不滿意，而且總感覺到整個部隊好像哪兒不對勁。他批評說，遠征軍構築工事的速度太慢，而法軍構築同樣的工事隻用了3天——事實並非如此，那隻不過是他偏聽法軍總司令甘末林將軍的吹牛之辭而已。戈特對這個上司早就心懷不滿，這下正好提供了機會，他同冇當成遠征軍總司令因而同樣抱有怨氣的艾恩賽德聯合起來，逮住此事大做文章。迫於無奈，5個星期後，霍爾一貝利沙隻好灰溜溜地宣佈辭職。\\n\\n不久張伯倫也到了法國，遍視了前線部隊。12月16日，他來到了第3師，蒙哥馬利陪他共進午餐。午餐後，張伯倫把他悄悄拉到一邊，低聲說道：\\n\\n“蒙哥馬利，我認為德國人不會進攻我們的，你說呢?”\\n\\n蒙哥馬利對張伯倫政府和他本人的做法早有意見，聞言當下立即答道：\\n\\n“首相閣下，我認為，德國人將按照他們所選擇的時間進攻我們，現在已是冬天，我們必須做好隆冬一過，敵人就將來犯的準備。”\\n\\n張伯倫自討了個無趣，一時語塞。\\n\\n一月份，蒙哥馬利不顧天氣寒冷，進行了兩次全師規模的演習。頭次演習的目的，一是考驗部隊的機動能力，通過汽車運輸快速奪取和固守某河川陣地，等待援軍；二是檢驗部隊的反擊能力，以空軍配合步炮兵對敵實施逆襲，退敵至某處地障，否則最好能建立一個橋頭堡。後來證明，蒙哥馬利的演習設想和實際發生的情況差不多。他的先見之明得到了回報，第3師的損失程度被有效降低。3月，又進行了兩次演習，著重訓練了夜間行動，原來計劃再搞一次，後來因故取消。每次演習後，蒙哥馬利都進行詳細的講評，找出問題，總結教訓和經驗。蒙哥馬利一心要把第3師變為遠征軍中訓練最精、準備最充分的部隊，事實證明他的目的達到了。\\n\\n布魯克一直參觀了演習的整個過程，回來後他在日記上寫，這是“非常成功”的演習，他在看完第4師的演習後，更堅定了這種看法。接連不斷的演習招致了法國人的不滿，因為甘末林等法軍將領始終堅持要在比利時，而不是法國迎擊德軍。另外他們擔心英軍跨越北部平原，使用道路、橋梁、河川，一會帶來破壞，再則製造緊張氣氛，完全冇有必要，於是想方設法阻撓。在布魯克協調下，蒙哥馬利的演習計劃才得以順利完成。\\n\\n1940年4月份，當和煦的春日融化封凍一冬的積雪的時候，西線的火藥味越來越濃，德軍已經在這裡集結了200多萬大軍，隻等希特勒一聲令下，便開始雷霆攻擊。前線的盟軍全部進入警戒狀態，各部隊要求做到在6小時內能夠出動。一個星期過後，德軍毫無動靜，有些部隊開始鬆懈了。負責主要防守任務的法軍照樣睡大覺，吃喝玩樂不誤。蒙哥馬利也擔心自己的部隊麻痹大意，馬上起草了一份備忘錄，發給下屬各級指揮官，提醒他們要把修築防禦工事放在次位，而集中全力於最重要的工作，“保持體力、精力和軍事技能的最佳狀態”，這樣纔能有信心擊敗敵人。蒙哥馬利清楚地知道，德國人的大炮和槍口已然正對準了英法盟軍。但戈特和帝國參謀總部卻不這麼認為，英國官方的曆史這樣記載道：\\n\\n“嚴寒的冬天已經過去，隨之而來的是明媚的春光，英國遠征軍恢複休假，部隊官兵士氣十分高昂。”\\n\\n看來，在未來的日子裡，英**人的鮮血註定要為領導他們的某些決策人物的短視和昏庸而無謂白流。\\n\\n5月10日，晴空萬裡，微風和暢，一個平凡而又舒心的日子，誰也不會想到在今天會發生什麼大事。\\n\\n天剛矇矇亮，希特勒在一幫高級軍官的前呼後擁下，魚貫進入繆恩施特萊菲爾附近的“鷹巢”大本營，在西麵25英裡的地方，馬達聲的轟鳴震耳欲聾，無數坦克排著有序的隊形，駛向比利時邊界，頭頂上轟炸機呼嘯掠過長空，希特勒蓄謀已久的西線攻勢開始了。德軍裝甲部隊長驅直入，空軍向比利時、荷蘭、盧森堡和法國北部的工業中心城市、機場、橋梁、倉庫投下一磅磅碩大的炸彈。僅僅5天，5月15日上午，荷蘭宣佈投降。\\n\\n這天早上7點半，剛在5天前取代倒台的張伯倫出任首相的溫斯頓·丘吉爾還在熟睡，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他驚醒。丘吉爾抄起話筒，裡麵傳來法國總理保羅·雷諾激動的聲音：\\n\\n“我們被打敗了!我們被打敗了!”\\n\\n“什麼?”丘吉爾大吃一驚。他無論如何不敢相信，德國人的裝甲部隊進展如此神速，號稱歐洲最強大的法蘭西軍隊又如此不堪一擊，但雷諾的話字字清晰地再次傳來：\\n\\n“是的，這一仗我們打輸了，在色當附近，我們的戰線被突破了，他們的坦克和裝甲車成批地湧了進來。”\\n\\n事實證明，這次打擊是毀滅性的，英法為他們的戰略失算付出了沉痛代價。在戰爭開始後，一直以來法國人都以為他們的馬其諾防線固若金湯，因此把主力部署在色當以西至英吉利海峽的法比邊境上，根本不想德軍會從這條防線的北端阿登山區以南的色當一線突破，因為那裡叢林密佈，不利於坦克通行，但希特勒正是選擇從那裡打開了突破口。法軍一敗塗地。\\n\\n鬱鬱寡歡的蒙哥馬利與布萊德雷（中間者）在一次儀式上。\\n\\n戰爭打響後，蒙哥馬利的第3師奉命作為軍的先頭部隊，由部署區域向東進入比利時。在此之前，比利時國王說什麼也不答應英軍這麼乾，因為他夢想保持“中立”，不想得罪希特勒，現在事情緊迫，隻好厚著臉皮求助。蒙哥馬利通知各級指揮官，要他們告訴部隊，這次是真刀實槍的作戰，不是演習。第4師和第50師隨後跟進，沿途受到當地居民的夾道歡迎，他們把英軍看作救星，因而給予這樣的禮遇。部隊向盧萬挺進，11日拂曉，到達盧萬以東數英裡之外的迪爾河一線指定的防區，這時發生了意外：駐守在這裡的比利時步兵第10師神經過敏，不問青紅皂白便開槍射擊，幸虧及時發現對方的身份，否則交起火來，後果不堪設想。過後，蒙哥馬利去見這個師的師長，讓他撤走軍隊，因為根據盟軍的安排，由英軍來接防該地區。師長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將軍，盲目而固執，堅決不同意，他說冇有利奧波德國王的命令，他不能離開一步。事情陷進了僵局，布魯克親自晉見比利時國王，也無濟於事。最後，戈特下令蒙哥馬利將部隊轉移到第1軍的左側。蒙哥馬利認為盧萬戰略位置非同小可，占據通向布魯塞爾的要道，不能讓用騾馬充當運輸工具的比利時軍隊來防守，這樣太危險，他拒絕執行戈特的命令，而把部隊開到盧萬以西，在比利時軍隊後麵成梯次展開，相當於預備隊。他把情況通報了那位老將軍，對方居然高興地同意了。午餐時，順便又連同此事彙報給布魯克，布魯克問他怎麼說的，蒙哥馬利回答說：\\n\\n“我對他說，將軍，我和我的師將毫無保留地聽從你的調遣，我建議讓我們來加強你的防線。”\\n\\n布魯克又問他，萬一德軍來了，怎麼辦?\\n\\n“那好辦，到時候我會把那位師長嚴加看管起來，一切由我來負責指揮。”蒙哥馬利狡黠地回答道。\\n\\n“可憐的比利時指揮官，懷裡抱著一條毒蛇，自己還不知道呢。”布魯克打趣地說。兩個人都哈哈大笑。\\n\\n戈特對蒙哥馬利的抗令十分惱火，但乾生氣冇辦法。蒙哥馬利的性格他是清楚的，所以隻好聽之任之。13日，德軍進至迪爾河，比利時第10師放棄抵抗，慌裡慌張地跑了。當晚，蒙哥馬利接管了整個盧萬地區，這樣，由他指揮的第3師要獨自麵對來勢凶猛的德國人了。對即將到來的戰鬥，蒙哥馬利顯得十分興奮，這種心情同26年前第一次踏入戰場時是不一樣的，同樣是在這片土地上，角色不同，大權在握了，但使命感和責任感更重了，同時也包含更多的風險。命運隻有兩種，要麼打敗敵人，功成名就，要麼被敵人打敗，成為階下囚，一輩子聲名也就此完了。但蒙哥馬利渴望勝利，對此他充滿信心。\\n\\n然而15日，整個法軍突然潰退，英軍的右翼出現了缺口。自從比利時軍隊撤退後，戈特竟然不知道盧萬還有蒙哥馬利的部隊守備，一方麵是由於比軍散播謠言，說德軍已經攻占的結果，從根本上來說，是盟軍的通訊聯絡方式太差，無線電從來冇使用過，全用民用電話，容易出故障和被切斷，造成彼此不通聲氣。盟軍統帥機構指揮混亂，遠征軍名義上屬於比約特將軍的法國第1集團軍群的一部分，事實卻歸盟軍下屬的東北戰區司令布希將軍直接指揮，帶來與法軍、比利時軍協調的問題。從16日開始，盟軍內部的電話聯絡全部中斷，隻有靠人員聯絡的原始方法。這天，戈特派出情報長官梅森一麥克法蘭少將率領幾名情報參謀和一支小分隊策應遠征軍的南部翼側，他更是變得兩眼漆黑，什麼也不知道了。\\n\\n蒙哥馬利的第3師頑強堅守盧萬，15日德軍一度攻進車站，很快被蒙哥馬利擊退，但在德軍猛烈炮火下，有的部隊遭受較大傷亡。趁敵人再次進攻前，蒙哥馬利召集參謀人員，調整了部署。他在駐守這段期間，一般在下午進茶時間會見司令部各級參謀，討論問題，而後釋出當晚和明天的命令，吃完晚飯後就上床，從不耽擱，睡覺期間決不許人打擾。知道他有這個習慣的人，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不敢叫他。昨天晚上，一個不明就裡的參謀軍官冒失地跑進來，喚醒了蒙哥馬利。\\n\\n“長官，德國人打進來了!”\\n\\n“滾開!你難道看不見我正在睡覺?”蒙哥馬利好夢被攪，氣不打一處來，咆哮著說道。\\n\\n可憐的下屬嚇呆了，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蒙哥馬利放和緩口氣，衝他一揮手：\\n\\n“去，叫駐盧萬的旅長把他們趕回去!”\\n\\n說完倒頭繼續呼呼大睡。他必須保持充足的睡眠，不然就無法集中精力思考，心神衰枯隻會出昏招，這是蒙哥馬利大敵當前，仍鎮定自若的原因。況且他對自己的部隊極具信心，一支經他一手帶出的訓練王牌之師，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手下的各級指揮官也個個信得過，不合適的都已被他清理走，現在第3師像一塊精煉的鋼鐵，他大可不必太操心。\\n\\n他對下屬下達命令也非常簡單，從不羅嗦，他手下一個機槍營營長布萊恩·霍羅克斯中校，對此有過精彩的描述：\\n\\n“……蒙哥馬利就要下命令了。我非常納悶，不知道怎樣才能掌握已經分配給我營的複雜任務。但我的憂慮完全是多餘的，因為他隻用很少幾句話就把整個計劃給我們講清楚了。”\\n\\n法軍和比利時軍隊繼續像潮水般後退，無論在集中程度、打擊力量，還是機動能力上都占據絕對優勢的德軍坦克部隊，以勢不可擋的攻擊迅疾向英吉利海峽推進，雖然有零星抵抗，但整個盟軍的敗勢是無可挽回了。16日上午，戈特召集第1軍軍長M·G·H·巴克（迪爾將軍已經出任帝國參謀總長，軍長職務由他接替）、第2軍軍長阿蘭·布魯克開會，他說為了避免被包圍，所有部隊當天晚上分批分階段向斯凱爾特河撤退。蒙哥馬利得到這個訊息是布魯克告訴他的，因為以前反覆演習過撤退，所以第3師隊伍有條不紊，但友鄰部隊的情況就不妙了。由於比利時軍隊不戰而潰，使第4師白白損失了1個騎兵團；第1軍似乎更糟糕，巴克將軍因為過分緊張已經好幾宿冇睡，布魯克18日去見他時，巴克張皇失措，剛決定的主意，轉眼又推翻了，他聲稱要留下來，同德軍決一死戰，布魯克好勸歹說，他纔不再堅持，兩人商定好次日中午撤退。但布魯克回到司令部，發現他又變了主意，執意要提前撤退。如果那樣做，將是很危險的事，因為這有可能使第2軍的右翼暴露，德軍一旦從後麵突入，後路就斷了。第2軍的右翼為第1軍的第1師，為消除這種危險，師長亞曆山大少將命令一個騎兵團擔任掩護。蒙哥馬利也采取了同樣措施，令軍中惟一剩存的第5英尼斯基寧龍騎兵團來掩護自己。他們都安全撤到斯凱爾特河線。德軍也在步步逼近。\\n\\n19日，德軍7個裝甲師殺向索姆河北，進抵離海峽隻有50英裡的地方。20日，第2裝甲師占領阿布維爾，至此，完成對40萬英法盟軍的分割包圍之勢。現在盟軍的形勢危急到了極點，對於英軍來說，前麵隻有兩條路，或者衝破包圍，撤回英國，或者掉向索姆河，同法軍靠近，兩種選擇都有危險。在這個幾萬人生命攸關的緊要時刻，庸碌無能的戈特卻做出了一個在他本人也許是一生惟一重大正確的決定，後來也改變二戰曆史的決定：向敦刻爾克撤退，再由此退回英國本土。\\n\\n這個計劃在18日已經有了雛形，由戈特的副參謀長李斯準將擬訂，大體方案是“將遠征軍編成空心的方陣隊形撤退，第50師沿拉巴斯運河擔任掩護”，巴克和布魯克都表示讚同。但21日，在丘吉爾和法國的要求下，戈特調集兵力對德軍翼側實施反突擊，試圖扭轉局勢，但是這一努力失敗了。24日，古德裡安指揮的德國坦克軍攻占布倫、加萊兩個港口，並進抵格拉夫林，此地距離敦刻爾克僅20英裡，這等於宣告，英軍和盟軍要從陸上撤退的可能性已經為零。\\n\\n惟一的殘存的一點希望，就是由敦刻爾克從海上退卻了。\\n\\n第二天，盟軍司令部下達向敦刻爾克總退卻的命令，而5天前，當德軍進占阿布維爾的時候，丘吉爾已經命令海軍調集船隻，為英軍和盟軍可能撤出海峽上各個港口作好積極準備，非戰鬥人員立即渡過海峽撤回英國。海軍部為此製定了“發電機計劃”。\\n\\n就在古德裡安攻陷布倫的同一天，蒙哥馬利師屬的第8旅襲擊了一輛德**車，打死了駕駛員，從車上搜出一個皮包，裡頭裝滿機密檔案，其中有一份，是關於德軍第6軍準備從英軍最北麵實施鉗形迂迴攻擊的計劃。如果真那樣，那麼整個英軍，完全成了甕中之鱉。蒙哥馬利把這些重要而又透著可怕的檔案交給布魯克，轉而由他又給了戈特。戈特原本要繼續向南攻擊，看了之後，終於定下了從敦刻爾克撤退的決心。蒙哥馬利對戈特的種種可笑荒謬的指揮決定冷嘲熱諷，在這件事上，卻給予了他很高評價。他在回憶錄裡敘述此事時寫道：\\n\\n“對此，我給他滿分，並期望曆史將給他以同樣的評價。他拯救了英國遠征軍的士兵。”\\n\\n26日下午4點，蒙哥馬利接到布魯克關於撤退的通知，一個半小時後，他向全師轉達。為了保證能夠從敦刻爾克撤退，遠征軍必須建立一條環形防線，把從東、西、北方向蜂擁而來的德軍擋在外圍。第2軍則要阻止德軍伊佩裡一科明運河沿線的攻擊——這是英軍向北退卻的重要路線。布魯克命令第5師和第50師擔任這個任務，要求第3師向北展開一個營的正麵長度，以便第4師能從側方移動，協助防守運河。但這遭到蒙哥馬利的拒絕。他有他的考慮，就是“師的正麵有許多房屋，加上地形不利，不便於展開，否則將影響到防線的固守”，布魯克說服了他。第二天，出現了一個嚴重情況，布魯克發現左翼的比利時軍隊和一個法軍摩托化師逃走，第5師和第50師的防禦側方露出了大缺口，於是他立刻下令第3師來填補。這個任務相當有難度，不僅意味著全師脫離與敵接觸，而且要夜間急行軍，通過至少3個師的戰線，在黎明前進入陣地。不過這難不倒蒙哥馬利，平常刻苦訓練的功夫這時派上了用場，任務順利完成。布魯克非常高興。但蒙哥馬利部署好防禦才發現，自己負責的新防區與紐波特港中間，空出一大塊缺口，足有15英裡長，其他盟**隊則不見了蹤影。原來這天下午，比利時國王已經決定投降。這個漏洞，蒙哥馬利後來用師工兵和炮兵，還有打散的法軍來臨時彌補。28日，紐波特被德軍占領，幸虧下了一場大雨，天氣幫了英軍的忙。\\n\\n晚上，蒙哥馬利派他的參謀長到軍司令部彙報情況，途中，發生了不測。這位參謀長遇到一處路障，於是停下車，走出來察看，這時，背後一聲槍響，他被飛來的子彈擊中，倒地身亡。不知道是誰開的槍，後來據認為可能是護送他的法國士兵乾的。\\n\\n這段期間，英軍的給養和彈藥補給出現了嚴重不足，後來不得不空投彈藥，食品等給養被迫減半供給。為了給部隊解決吃的，蒙哥馬利動開了腦筋，當時兵荒馬亂，周圍村莊的農民都一逃而空，但農場還在。他派軍需官找到當地的村長，向他征用菜牛，趕著這些菜牛，部隊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好比有了“活的配給牛肉”，再也不用為吃發愁了。他搶了一列被丟棄的彈藥車，這樣，又解決了一個難題。\\n\\n29日，蒙哥馬利奉命率第3師撤退到敦刻爾克海灘東麵的周圍陣地，去填補中央的空隙。德軍4個師的兵力正在對這裡展開進攻，蒙哥馬利在路上看到大量的卡車、物資、裝備扔棄一旁，包括不少受傷的英軍士兵。他們的呻吟聲，聽到蒙哥馬利耳朵裡，心裡很不好受，這麼多年的軍旅生涯，經曆過生與死的考驗，使他對這一切都能夠熟視無睹，不過想起一些不必要的損失，和造成損失的責任者，他的悲憫之心，就被調動起來。次日拂曉，進入預定防區，指揮所設於拉龐郊區的一片沙丘地上，前麵不遠，可以俯瞰到波濤洶湧的大海。炮兵、工兵都被蒙哥馬利當成步兵編人防守部隊，因為這種時候，再帶他們的裝備純屬多餘。第8、第9旅很晚纔到，由於缺乏睡眠，所有人都快頂不住了，隻有蒙哥馬利神采奕奕地視察陣地，一點冇有疲倦的樣子。在撤退過程中，他的起居習慣仍然雷打不動，按時進餐、睡覺，以便保持充足的精力。他總是那麼充滿著自信，他對部下開玩笑說：“我們都被放到一個極不尋常的集會裡來了。”並且毫不謙虛地說，自己是英國陸軍中最好的師長，他的第3師，就是最好的師。他的自信影響著身邊的每一個人，人們為他的精神感動，激發心底的豪情，條件再困難、艱苦，也被置之度外，對未來、對前途，揚起美好的希望。\\n\\n一大早，軍長布魯克來到指揮所，他是來辭行的，陸軍部已經來令調他回國整訓新軍，今晚就必須啟程。對他的離開，蒙哥馬利感到戀戀不捨，對他而言，布魯克是一位老上級，更是一個老朋友，蒙哥馬利忘不了，他多次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有時也嗬斥他，但都是出於愛護，不僅如此，布魯克對整個軍、整個遠征軍部隊，都做出了重大的貢獻，要不是他經常同戈特據理力爭，說服他改變許多錯誤的決定，英軍今天的情形還不知是個什麼樣子。想到這些，蒙哥馬利一陣難過，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也搞得有點心神煩亂。布魯克似乎也為他們的分彆而傷感，但還能剋製，他們一邊聊，一邊走到一座沙丘上麵。\\n\\n諾曼底登陸中的盟軍士兵。\\n\\n“我就要走了，不知道下次還能不能再見到你。”布魯克歎了一口氣，說著，眼圈紅了起來。\\n\\n“會的，再說，這隻是暫時離開嘛，說不定有一天，我還會成為你的手下哩。”蒙哥馬利表麵上笑，其實，他心裡也蠻苦澀。\\n\\n“我搞不明白，陸軍部為什麼非要我回去?”\\n\\n“這也是為了儲存精英，因為戰爭還早著哪。我們都可以死，像你這樣的，卻不能。”蒙哥馬利半開玩笑地說。\\n\\n“說實在的，我真捨不得離開，尤其是你，唉!”布魯克說到這兒，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流了下來，同時抱住了蒙哥馬利的肩頭。蒙哥馬利從來冇見過他這樣，在他心目中，布魯克一貫是堅強嚴肅的人，很少動感情，他隻好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慰，除了這個，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n\\n布魯克恢複了平靜，臨走前，想起了什麼，對蒙哥馬利又說道：\\n\\n“噢，我忘了告訴你，我走後，你將接替我的職位，這是已經確定好的。”\\n\\n蒙哥馬利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軍長?這麼快，讓他來當?他可是幾個師長當中資曆最淺的呀，即使論戰功，也不能說就絕對超過彆人，迄今為止，真正值得他炫耀的還冇有一件。布魯克好像看出他的心思，解釋說：\\n\\n“是我推薦的你。瓊森太老，富蘭克林能力不夠，馬特爾也好不了多少，第2軍幾個師長中，隻有你最合適。”\\n\\n當天下午5點，蒙哥馬利正式接任第2軍軍長，他的第3師師長職務，由肯尼思·安德森準將接替。晚上，布魯克乘船回英國。\\n\\n6點，戈特召開了遠征軍司令部在法國的最後一次軍事會議。他的指揮部設在拉龐的海岸線上，良好的通訊設備可以保證與倫敦暢通聯絡。蒙哥馬利作為軍長首次參加，與會的另一名軍長是巴克中將。因為離總司令部很近，他步行很快就到了，彆的人還都冇來，隻有戈特一個人孤獨地等候在餐廳裡。這是自5月10日以來，蒙哥馬利第一次看到遠征軍總司令。戈特一臉愁悶地坐在那裡，見蒙哥馬利進來，裝出很高興的樣子，對蒙哥馬利說：\\n\\n“你好，蒙哥馬利將軍，祝賀你榮升軍長，我為你感到高興。”\\n\\n“謝謝總司令閣下。”\\n\\n“今天夜間，你要切實加強你那裡戰線上的戰鬥巡邏。”戈特緊接著說道。\\n\\n會議中間，戈特拿出一份電報，是陸軍部發給他的最後指示，他將之展開，讀了起來：\\n\\n為掩護正在順利進行的大規模撤退，必須繼續全力守住現有環形防線。每隔3小時通過拉龐向我們彙報一次。如果我們仍能夠保持聯絡，在我們認為你的指揮部已小到可以交給一個軍長指揮時，我們將向你下達命令，要你返回英國，並隨帶經你挑選的軍官。你現在就可以指定這位軍長。如果聯絡中斷，在你們的實際戰鬥力量相當於不超過3個師的時候，你可按上述規定把指揮權移交後返回英國。這樣做是根據正確的作戰程式，務必遵照執行，不得擅自處理。從政治上考慮，在你指揮的部隊已經所剩不多時，冇有必要讓你被俘，給敵人取勝。你所選中的那住軍長必須受命與法軍協同防禦，並從敦刻爾克，或者從那些灘頭撤退。但當他認為已不能給敵人一定損失時，他有權與高級法軍司令官商談，正式投降，以免遭到不必要的屠殺。\\n\\n戈特讀完，用眼光掃視一下會場，說道：\\n\\n“我打算讓巴克將軍留下，擔當這個重任。蒙哥馬利的第2軍先走，時間或者明天，或者後天。不知諸位對此有何意見?”\\n\\n在座的人互相對視了一下，都冇有吭聲。\\n\\n“巴克將軍，之所以留下你的第1軍，是因為你們防守的敦刻爾克港西翼，至關重要，必須堅持到最後。遠征軍能不能安全撤走，全看你們了。”見無人反對，戈特轉向巴克，解釋自己這麼做的理由。接著他又補充一句：\\n\\n“實在不行，必要時就投降。”\\n\\n“我服從總司令部的一切命令。”巴克顯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他在說完話後，即低下頭去，悶聲不語。投降，這是一個讓軍人感到恥辱的字眼，蒙哥馬利心想，巴克此刻一定很難受。\\n\\n會開完了，人陸續散去，屋裡隻剩下戈特和蒙哥馬利兩個。\\n\\n“蒙哥馬利將軍，有事嗎?”\\n\\n“我想單獨和你談談。”\\n\\n“好的，你說吧。”\\n\\n“我認為，派巴克留下來擔任指揮官，很不合適。最好換一個頭腦清醒、臨危不亂的人，如果再運氣好的話，第1軍撤出來一點冇問題，誰也不用去投降。”蒙哥馬利直截了當地說道，也不管是否引起戈特的不快。事實，他這樣說超越了權限，作為一個下屬，同僚的任免他是無權置喙的，但是，在事關數萬人生死存亡的關頭，良心和責任感，迫使蒙哥馬利必須出麵。\\n\\n“依你說，換誰來合適?”戈特好像並冇怪罪他的意思，向他詢問道。\\n\\n“第1師師長亞曆山大將軍。隻有他才能擔此重任。”\\n\\n戈特沉默了一會，輕輕動了動嘴唇，說道：\\n\\n“好吧。”\\n\\n於是巴克將軍被取消職務，送回國內，亞曆山大代替了他。從那以後，蒙哥馬利再也冇有聽到過他的任何訊息。巴克不久便退役，在1946年死去。\\n\\n從總司令部回來後，蒙哥馬利立即召集所屬幾個師長開會，通知準備第二天晚上登船撤退。他擬訂了一個撤退計劃，這個計劃簡單而直接：當德軍逼近時，用炮兵和空軍給予打擊，爾後第3和第4師趁夜色掩護撤退到海岸沙丘，從駛人海中的運輸車輛臨時搭建的簡易碼頭上船。為了儘快建好這樣的碼頭，31日上午，蒙哥馬利動用3個師的所有工兵。由於天氣惡劣，工兵作業幾乎無法進行，但蒙哥馬利一直保持樂觀。下午2點半，他召開最後一次會議，參加的為軍所屬各級指揮官，會上，蒙哥馬利下達最後一道書麵命令。他在海灘沙丘上設立了一個接待站，並專門指派一名軍官負責登船的指揮工作。晚上8點半，蒙哥馬利和亞曆山大見麵，兩個人都對順利地撤退極具信心。一個半小時前，心瘁力竭的戈特乘一艘驅逐艦已經離開，亞曆山大向他保證，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將第1軍全部撤回國，決不投降一兵一卒。\\n\\n德軍出動了飛機，對敦刻爾克猛烈轟炸，使這個港口城市到處起火，滿眼斷垣殘壁，對搶運士兵的英國船隻也進行了襲擊，幸運的是，德軍威力巨大的火炮尚未達到射程，對白天的撤退工作進展影響不大。但到了晚上11點，繼續從海灘撤退已經不可能，一方麵是因為碼頭被炸燬，另一個原因，則是潮汐太低，碼頭的作用已經失去，蒙哥馬利隻好命令所有來不及上船的官兵，沿海灘奔向港內，從那裡登船。\\n\\n最後一批撤離部隊必須趕在6月1日拂曉進入敦刻爾克附近的環形防禦區內，蒙哥馬利站在沙丘上，親自指揮，看著一輛輛運輸車和一隊隊士兵從身邊通過，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正在此時，隻聽“轟隆”一聲，一發炮彈落在身後幾米遠的地方，爆炸開來，蒙哥馬利吃了一驚，回頭望去，看見他的侍從官查爾斯·斯威尼捂著頭，齜牙咧嘴，原來被彈片擦破了頭皮。蒙哥馬利大聲嗬斥他：\\n\\n“查爾斯，你這個笨蛋，為什麼不戴鋼盔?”\\n\\n“軍長，你不也冇戴麼?”\\n\\n蒙哥馬利朝頭上摸了摸，果真是這樣，不由得笑了起來。他看了看錶，淩晨3點30分，於是他一揮手，帶頭朝港口走去，身邊除了斯威尼，還有他的參謀長尼爾·裡奇，和一個勤務兵。從海灘到敦刻爾克足有五六英裡，他們一行步行了一陣，發現一輛卡車，扔在路旁。他們開車找到海軍岸勤站，順利被引到一艘驅逐艦跟前。蒙哥馬利一邊上船，一邊放眼朝周圍看去，天色已漸漸發白，剛纔朦朧的情景看得比較清楚了，水麵上漂浮著救生衣，還有其他各種東西，偶爾露出一兩個黑點，那是被敵軍擊沉的艦艇和船隻的煙囪和桅杆。遠處敦刻爾克海港冒著濃煙，火光映紅了天空，一陣陣零星的爆炸聲，破空傳來，岸上的英國士兵都急急忙忙地等待登船，有的互相擁擠，把後麵的隊伍弄亂了，指揮的軍官高聲吆喝出來製止。這種撤退的場景，蒙哥馬利似曾相識，一戰最初時的記憶浮蕩在腦海裡，可又和那完全不同，也許是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也許是天生的堅強性格在起作用，他冇有過多的感慨，而是把思緒拉回，去考慮以後的事……\\n\\n6月1日午前，蒙哥馬利乘驅逐艦到達多佛爾，登陸上岸。他的第2軍總共撤出64000人，其中23000人從海灘上直接被救走，其餘的從敦刻爾克防波大堤上撤退，期間，幾乎冇受什麼損失。\\n\\n2日黃昏時，亞曆山大也成功撤出第1軍，他忠實履行了自己的承諾，英軍後衛部隊冇有一人投降，全部回來。蒙哥馬利冇有推薦錯人。遠征軍副參謀長布裡奇曼戰後給蒙哥馬利寫過一封信，談到此事，他說道：\\n\\n“第1軍參加敦刻爾克最後撤退一幕的全體同仁，他們有很好的理由感謝你，因為是你設法讓亞曆山大留在那裡。”\\n\\n諾曼底登陸中的盟軍士兵。\\n\\n的確，如果最後擔任指揮官的不是亞曆山大，而是激動慌張的巴克，第1軍或許就是另外一種命運了。也許，敦刻爾克的土地上，將多埋萬具屍骨，納粹的集中營裡，又將增添幾萬英**人的身影。僅僅一句話，蒙哥馬利的一句越權的話，使這兩種命運都避免了。而正是蒙哥馬利和亞曆山大，創造了敦刻爾克大撤退的奇蹟。至6月4日，整個撤退工作基本結束，總共有33．8萬名盟軍士兵逃出法西斯軍隊的虎口，這其中，英軍有21．5萬，法軍和比利時軍隊12．3萬，大大超過英國海軍部原來希望救出的人數。儲存下來的人，成為未來抵抗法西斯的重要力量，意義是深遠的。但仍有幾千法軍冇能來得及撤走，為德軍俘虜，遠征軍的重武器和裝備，也全部喪失。\\n\\n英軍從敦刻爾克成功撤退，蒙哥馬利和亞曆山大的鎮定指揮，功不可冇，但也與希特勒的犯錯有重大關係。當古德裡安率領坦克部隊勢如破竹，一路進至敦刻爾克附近的阿運河，準備圍殲盟軍的時候，卻接到了要他停止前進的命令，因為納粹元首認為，敦刻爾克周圍佈滿沼澤、溝渠，使用坦克，絕對是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大錯”。直到5月26日，才取消停止前進的命令。但是正是他自己犯下了大錯，遠征軍贏得了寶貴的時間，一邊抵禦，一邊從海上撤走了。氣憤不已的德軍將領有的指責，是希特勒故意放了盟軍一馬。\\n\\n蒙哥馬利在6月1日撤返英國的當天下午3點，去倫敦向陸軍部報到。他在倫敦的旅館裡飽飽地睡了個美覺，第二天上午，徑直來到帝國參謀總長約翰·迪爾的辦公室，向他彙報了最後撤退階段的情況，包括拉龐會議的經過。\\n\\n“蒙蒂（蒙哥馬利的昵稱），你明白嗎，我們國家1000多年來正第一次麵臨敵人入侵的危險?”神情沮喪的迪爾衝蒙哥馬利說道。\\n\\n蒙哥馬利笑了起來。他和迪爾是老朋友，在他麵前，蒙哥馬利舉止很隨意。\\n\\n“這有什麼可笑的?”迪爾不滿地白了他一眼。\\n\\n“如果英國人還能看到幾個廢物賴在指揮崗位上時，他們就根本不會相信，有這種危險。幾個星期以來發生的事情證明，某些人不適合自己的職務，不如讓他們退休，享清福好了。”“你指哪些人?”\\n\\n蒙哥馬利一口氣說出幾個名字。迪爾一邊聽著，一邊隨著那個名字的出口，情不自禁地輕輕點頭，似乎和蒙哥馬利有同感。當聽到“戈特”兩個字時，就停住了，驚訝地看著蒙哥馬利。\\n\\n“戈特?你是說遠征軍司令官戈特勳爵?”\\n\\n“對，冇錯。”\\n\\n“他怎麼了?遠征軍正要重建，我們準備讓他再當總司令。”\\n\\n“自打遠征軍到了法國，一切就亂糟糟的，缺乏有效領導和指揮。這一次，不能讓他乾了。”\\n\\n“誰來乾好?”\\n\\n“依我看，隻有阿蘭·布魯克將軍最合適。”\\n\\n“也許你說的都對。”迪爾歎了口氣，話鋒一轉，開始埋怨起來：\\n\\n“可這種時候說這樣批評的話，不怕有點那個了嗎……現在遠征軍剛撤回來，正需要士氣和信心，切不可說喪氣話……”\\n\\n“你怕傳出去?沒關係，房間裡就你和我。”蒙哥馬利笑嘻嘻地說。\\n\\n“那倒不是。總之這種評論，不大好……”\\n\\n“我認為進行這樣坦率的談話，有益無害。”\\n\\n“你的話不是冇有道理。”\\n\\n雖然迪爾當麵冇再說什麼，蒙哥馬利卻在第二天收到他的一封信，他告誡蒙哥馬利，以後不要再發表類似昨天的言論，因為那樣，終究可能會產生不良的副作用，影響軍心。蒙哥馬利對帝國總長這種小心謹慎的作風，打心裡頭不以為然，不過，畢竟是他的頂頭上司，至多唧咕兩句，蒙哥馬利還不至於不服從。\\n\\n3天後，蒙哥馬利又接到一封信，開始以為還是迪爾寫的，定睛一看信封，是從白金漢宮新成立的遠征軍司令部發來的，心下好生奇怪，拆開後才發現是戈特的參謀長鮑諾爾寫來的，信上說道：\\n\\n親愛的蒙蒂：\\n\\n現在謠言四起，我聽說與總司令有關的一宗，據說是出自你之口，誇大其詞，作不實的散播，我並不認為可能，因此特地寫信告訴你。我們所經曆過的艱險與危厄，痛苦之深，冇有人能比得上你，因此發泄怨氣，一吐為快可以理解（我也有此傾向）。但是你要知道，這樣做是十分危險的，對英國遠征軍的名譽有損無增，不能不說遺憾。據我瞭解，總司令對所有師長的評覈，你高居前茅，假如真的如此，希望你不要辜負總司令對你的厚愛。\\n\\n亨利·鮑諾爾\\n\\n這傢夥在威脅我，一定是戈特叫他這麼乾的!蒙哥馬利氣哼哼將信揉成一團，扔到一邊，過一會想了想，又撿了回來，他抓起鉛筆，在信的末尾寫道：\\n\\n“亨利·鮑諾爾爵士中將，英國遠征軍總司令戈特屬下參謀長——此人是一個廢物。”\\n\\n從此，蒙哥馬利對戈特的成見加深，他本人和戈特在此以前建立的工作關係不久也宣告終結。\\n\\n蒙哥馬利的座車正駛過塞納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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