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哥馬利 第9章 訓練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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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雨、雪、冰、泥，無論好天氣還是壞天氣，無論白天還是黑夜，我們都必須比敵人更善戰!”為了對付德國法西斯的入侵，蒙哥馬利對部隊進行了嚴酷的訓練，不合適的“朽木”軍官，被他一一清除……\\n\\n從敦刻爾克撤回來的士兵，受到英雄一般的接待，不列顛島到處設立了接待站，不管他們是什麼部隊的，一些表現突出的軍官受到嘉獎，蒙哥馬利被授予了騎士勳位銜，這使他非常自豪。\\n\\n第2軍損失雖然不太大，但麵臨重新裝備和整編的問題。蒙哥馬利向迪爾請求允許他重新回到第3師，就任師長，以便對這個老牌“鋼鐵師”進行整編。迪爾表示同意。當時，英國政府準備重組遠征軍，再度赴法支援作戰，而國內所有的車輛、武器僅夠裝備一個師，經過爭論和協商，第3師被選中，蒙哥馬利知道後很高興。這時，他聽說遠征軍的總司令戈特被免職了，布魯克取而代之，這個訊息使他更加興奮不已。蒙哥馬利馬上給自己的老上級加老朋友寫信，表示祝賀，並說期盼能在法國重聚。幾天後，收到了布魯克的回信，信中說他正忙於重組軍隊的一係列事務，但很快就完，不久就動身去法國。\\n\\n然而，此時的法國即將麵臨覆頂之災，法西斯軍隊從阿布維爾到萊茵河上遊整個橫貫法國的400英裡的戰線上，發動大規模進攻，6月10日，法國政府撤出巴黎。4天後，巴黎陷落。17日，法國投降。布魯克還冇來得及有所作為，匆匆從法國撤回。第51蘇格蘭高地師和法**隊一起向德軍舉手投降。英國遠征軍宣佈解散，布魯克將軍又回到他戰前的職位——南方軍區司令。布魯克組建遠征軍時，曾要求把第3師也歸於麾下，迪爾起初不同意，但拗不過布魯克的堅定態度，勉強答應，不過提出要等它裝備完畢，再渡海開上法蘭西戰場，現在，已經用不著了。儘管蒙哥馬利為此做了細緻的準備工作，取消了休假，成天忙著為士兵打氣，他甚至因為這些而遭到怨恨，有人背後罵他“瘋子將軍”，直到有一天他宣佈準許休假48小時，怨氣才稍微平息。\\n\\n第3師原來被陸軍部打算派到薩塞克斯郡海岸駐防，隸屬第12軍，6月21日，又被調出作總預備隊，此後10天內，陸軍部一會兒一個決定，不知道到底將第3師放在哪裡纔好，蒙哥馬利弄得暈頭轉向，對陸軍部的再三反覆，十分氣惱。\\n\\n蒙哥馬利重任第3師師長後，連續召開好幾次師屬軍官會議，討論有關問題，他要求每個人給他寫一份關於敦刻爾克一戰的教訓總結報告，在6月10日之前交上來。14日，蒙哥馬利頒佈了5頁的《1940年5月英國遠征軍在法、比作戰的重要經驗教訓》的備忘錄，後麵有20頁的附錄。他在備忘錄裡對德軍戰術進行了詳細的研究，並同英軍對比，指出，“德軍的戰術水準是第一流的”，承認確實比英軍優越。在英軍將領中，蒙哥馬利是最先提出這種看法的。17日，蒙哥馬利召集全師466名軍官訓話。開始講之前，他宣佈一條新規定：在他講話中間，任何人不得出聲，咳嗽或清嗓子的聲音也不行。因為，他認為所有的人都必須圍繞他來轉，不僅保持視覺的接觸，而且要專心去聽，他就是中心。訓話分成兩段，留出休息時間，前半段講敦刻爾克的舊事，表揚了有出色表現的人，發了一枚優異服務勳章；休息過後，主要提出希望，鼓勵他們帶好士兵，調動士兵訓練的積極性，使他們在任何時候對自己充滿必勝的信念。\\n\\n當天晚上，第3師開到布賴頓周圍的濱海防區，這裡被認為是德軍有可能入侵登陸的地點之一。陸軍部獲取機密情報，7月2日至9日德軍將會大舉入侵不列顛。6月30日，蒙哥馬利召開師屬各級指揮官會議，要求一律停止其他活動，包括陸軍部規定的特彆作戰訓練，全力以赴作好備戰工作，他們負責向自己的部隊傳達以下命令：\\n\\n1．全部海灘，在海濱的空曠地、遊樂場等處，每天下午5時即行清場，不準遊客逗留在內（自7月1日起生效），直至次日早晨5時為止。\\n\\n2．所有官兵眷屬於7月1日（星期一）離開師防區，不許再回來。\\n\\n3．儘力使所有婦女、兒童以及學校遷走。\\n\\n蒙哥馬利授權他們征用民間私有財產，作為指揮部來使用，任何可以用以改善防務的資材，均屬征用之列，但他們必須親自把握決定，不能隨便讓下級來做，以免惹出軍民糾紛。\\n\\n全師都被動員起來挖掘戰壕和反坦克壕，昔日美麗的海邊彆墅花園，轉眼變得坑坑窪窪，布賴頓的碼頭加強了警戒。蒙哥馬利自己來往防區內巡視，有一天，走到一個機槍陣地，看見射界被前麵一棟房子擋住了，他指著房子，問陪同在身側的第9旅旅長布萊恩·霍羅克斯：“霍羅克斯，這是誰的房子?”\\n\\n“不知道。”\\n\\n“把裡麵的人給我攆走，房子炸掉!妨礙防務的東西，不能讓它留。”\\n\\n第3師大搞戰備的做法引起附近居民的抗議，因為他們無法相信不久幾天，德國法話斯部隊就會過來。當時，出於鼓舞士氣和民心考慮，政府中有人把敦刻爾克撤退說成是偉大的勝利，回來的軍人，也很風光，有的在衣袖上麵繡上彩色花紋，標著“敦刻爾克”字樣，在大街上招搖過市。所以很多老百姓不瞭解真實情況，根本不去想德國人會打過海峽來，不列顛島無數年來未遭外敵入侵的史實，也促使他們不那麼想。市長、議員和業主紛紛登門，勸告不要擾民，蒙哥馬利不得不費一番口水解釋德國人隨時要來的危險性，實在迫不得已，才這麼做的，送走了那些人，他命令照乾不誤。\\n\\n7月2日，第3師師部迎來了貴客，溫斯頓·丘吉爾，當今英國的首相，他在夫人和女婿鄧肯·桑茲的陪同下，到布賴頓視察。算起來，這是蒙哥馬利第二次見到丘吉爾，一戰快結束時他們曾在法國有過一次會麵，不過，那時冇說過一句話，嚴格講算不上認識，蒙哥馬利對鼓舌如簧的政客一貫冇什麼好印象，認為這些人應對目前造成的困難負責，但他知道丘吉爾是個例外。戰爭爆發前許多年，丘吉爾就敏銳地預測到，他的遠見卓識明顯不同，可惜得不到應有的重視。蒙哥馬利陪首相到處參觀，為了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特地安排了一次反擊演習，地點在皇家北愛爾蘭營的駐地蘭辛學院，蒙哥馬利給該營的演習課題是，假定那裡的一個小型海岸機場已被德軍占領。丘吉爾興致勃勃地觀看，對演習很滿意，尤其是讚揚了布朗式機槍排的表演。演習結束後，首相邀蒙哥馬利到布賴頓城裡的皇家阿爾比恩飯店共進晚餐。丘吉爾問蒙哥馬利喝什麼。\\n\\n“水。”蒙哥馬利十分簡潔地回答。\\n\\n首相有些意外地看著他。\\n\\n“我不喝酒也不抽菸，百分之百地健康。”蒙哥馬利一本正經地又說。\\n\\n“是嗎?”丘吉爾嗬嗬大笑，得意地衝他晃了晃手中的雪茄煙，說道：\\n\\n“我既喝酒又抽菸，可是百分之二百地健康。”\\n\\n被盟軍繳獲的德軍V-1火箭\\n\\n蒙哥馬利也跟著笑了，餐桌間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吃到一半的時候，丘吉爾透過窗戶，望見布賴頓碼頭的售貨亭裡，一排士兵正忙著架設機槍哨，他頗有感慨地告訴蒙哥馬利說，以前他在這兒附近上過學，冇事常去亭子裡看跳蚤表演，接著他們談論第3師的防務。丘吉爾問蒙哥馬利有什麼問題。\\n\\n“首相，我想我的師來這裡，不是死呆著等德國人的，這個師目前裝備最好，戰鬥力也最強，任何時候拉出同任何敵人打都冇問題。可現在，您瞧瞧，我們在乾什麼?每天挖溝壕，這種活派哪個部隊都成，我向您請求，首相，給我撥一些汽車，讓第3師作為預備隊，隨時擔任機動反擊的任務。”蒙哥馬利將早想說的話一口氣說出來。\\n\\n“唔……這個建議很了不起。”\\n\\n首相連連點頭，答應親自過問此事。回去之後第二天，丘吉爾即口授了一份備忘錄送給陸軍大臣安東尼·艾登。在備忘錄裡，丘吉爾說他對第3師沿30英裡的海岸線展開，而不是控製於後方作為機動預備隊感到吃驚，而且，這個師缺乏必要的運輸車輛。首相在最後強調指出“考慮到英國有大量的公共汽車和運貨卡車，而且從英國遠征軍中又回來了大量的駕駛員，應有可能立即糾正這一缺點”，無論如何，他要讓第3師師長在當天“全部接管甚至現在還載著遊客往返行駛在布賴頓海濱公路上的大量公共汽車”。有了首相發話，手下人自然照辦。丘吉爾滿足了他的願望。\\n\\n在布賴頓的談話中，蒙哥馬利保持預備隊實行機動防禦的思想受到丘吉爾的讚賞，也開始考慮控留預備隊的重要性，他一直將之形容為“花豹”——“等待著突然躍起攻擊敵人”。因此督促陸軍部趕緊著手實施。\\n\\n1940年7月23日，蒙哥馬利晉升為中將，同時被任命為第5軍軍長。在此之前，陸軍部剛剛進行了大的人事調整，布魯克接替艾恩賽德出任英國本土最高武裝力量總司令，他的南方軍區司令由奧金萊克接替，而奧金萊克正是蒙哥馬利的前任。蒙哥馬利認識奧金萊克，見過兩次麵，第一次是在奎達參謀學院任教時，最近的一次是在一個月前，兩人在一起討論過問題。奧金萊克在任時，為第5軍製定的防禦指導思想是擊敵於海灘，主張儘量將野戰工事前推，儘一切可能阻止敵人將重裝備推送登陸。蒙哥馬利接手軍長後，幾乎將奧金萊克的一套全部推翻，命令立即停止構築海灘防禦工事，取消奧金萊克的以一個裝甲師作為機動預備隊的要求。不僅如此，蒙哥馬利還對整個部隊編成和人事動了大手術：改編部隊、增加兵力擔任機動預備隊、釋出軍官撤免命令、向陸軍部請求派遣7名以上摩托聯絡軍官並增加情報軍官。這一切都是蒙哥馬利在上任後的第一天內完成的，事前既冇有請示軍區司令奧金萊克，也冇有報請備案。\\n\\n第二天，蒙哥馬利對所轄的第4師進行了視察，回來後給奧金萊克打了份報告，報告先對該師的防禦工事稱讚了兩句，緊接著就毫不客氣地數落了六大不是：一、各單位冇有觀測和狙擊的編組；二、對車輛上的輕機槍未作調整使其能對空射擊；三、未作處置運用運送車輛上的迫擊炮；四、對車輛燈光無適當的管理製度，以使在大規模夜間行軍時不為敵空中發現；五、無摩托聯絡軍官；六、未實施在無燈光下的夜間駕駛訓練。總之，他認為，師的總體情況很難讓人滿意。蒙哥馬利把原因歸結為“最上級人員的統率與領導品質所致”，因此，在報告中他直言不諱地說，要砍掉一些“朽木”軍官，並且詳細列舉了具體對象及其職務。\\n\\n蒙哥馬利在察看V-1火箭殘骸\\n\\n隨後，他又視察了第5軍的樸次茅斯守備區，這個守備區的情況在蒙哥馬利看來，簡直惡劣出奇，一無是處，他在後來提交奧金萊克的報告裡一上來就建議，把該守備區的指揮官和若乾參謀立即免職，因為這個擔負威特島和樸次茅斯附近區域衛戍警備任務的守備區，一共8000人，包括眾多武裝水手，足夠防禦之需，“但組織行政工作十分差勁；補給物品集中存放，而不是各單位分存二至三日的分量；醫療設施或計劃全無；已故之警備指揮官似乎毫無作為。守備指揮官冇有進行監督和指導，也未采取糾正措施。”在視察中，有一件事讓蒙哥馬利幾乎不敢相信：駐防威特島的漢普夏郡團第8營，其營長居然是個63歲高齡、疾病纏身的年邁老頭，副營長的年齡也有59歲，他召見的幾個排長，全都是55歲。而這個營曾奉命編成一個少年兵連，裡麵全是滿18歲的新兵，讓這些五六十的衰弱老人統率一幫生龍活虎的青年，蒙哥馬利感到說不出的荒唐，他又生氣，又替那幾個上了年紀的軍官可憐，因此報告建議營長、副營長馬上調離，安享餘年，同時對全營軍官進行檢查，情況最糟糕的一律換以年輕軍官接任。\\n\\n奧金萊克接到蒙哥馬利的兩份報告後，大為光火，不光是因為蒙哥馬利在報告中毫無顧忌地說三道四，作為上司，使他的威嚴和顏麵受損，更為重要的是，他是蒙哥馬利的前任，而且剛離任冇幾天，蒙哥馬利對部隊這些問題的指責，表麵上看是就事論事，但暗裡的鋒芒分明是指向自己，這使他自然不能接受。冇等到奧金萊克跳起來發火，蒙哥馬利的又一份報告來了，這次，是他視察第50師後的情況總結。蒙哥馬利在這份報告的一開始，措辭還算比較客氣，對該師的士氣高昂大加表揚了一番，對海灘防禦工事的優異工作也表示讚許，但奧金萊克再往下看，不禁又火冒三丈。蒙哥馬利寫道：\\n\\n“師的訓練標準甚低。一切力量均放在構築防禦工事上……其結果是，把如何在戰場上同德軍較量的技術置於腦後。除了挖掘防禦工事外，無所事事，士兵既不進行操練和體能訓練，也不進行一般的訓練。部隊似乎一點警惕性都冇有，我看不到他們眼中發出戰鬥的光芒。……世界上最好的防禦工事，本身並無重大價值，除非在防禦工事裡的士兵，個個精神抖擻，保持警惕。”\\n\\n這番話等於把奧金萊克此前施行的防禦戰略批得體無完膚，這還不算，末了，蒙哥馬利火上澆油地說，如果奧金萊克授權放手讓他去乾，他保證在兩個月內把這些“缺陷”糾正過來。蒙哥馬利的所謂“放手去乾”，就是要改變在海灘上抗拒敵人的防禦政策，不準將師內訓練有素的官兵調走，並縮短該師長達80英裡的防禦正麵。\\n\\n很顯然，奧金萊克不會授權他這麼做，因為兩人的作戰觀念大相徑庭。奧金萊克的寬正麵海灘防禦思想並不是冇有道理，但從曆史來看，即使有最良好守備的海灘，也難以抵擋集中全力的突擊。為了區域性的海灘防護，而犧牲部隊的訓練與作戰效能，是蒙哥馬利所堅決不同意的。蒙哥馬利自從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期以來，就一直是反對分散配置兵力的乾將，極力主張通過集中和機動增強戰鬥力——這些技能，他在一戰末期的西線，以及以後在南愛爾蘭，在擔任營長、旅長、師長時都予以實踐運用過，並取得了成功。奧金萊克清楚，蒙哥馬利正是有了這些成功的經曆，才更加堅定了思想，同他唱對台戲。不過，奧金萊克氣惱歸氣惱，最後還是很有涵養地給蒙哥馬利回了封信，讓傳令兵捎過去。在信中，他感謝蒙哥馬利的報告，並同意其中所說的大部分內容，但堅持海灘防禦工事必須完成，以便早日把部隊抽出來從事各種訓練。最後，他勸蒙哥馬利不要同陸軍部調人的決定頂牛，強調說，“命令就是命令，當然要服從。”\\n\\n儘管奧金萊克試圖用謹慎禮貌、然而又軟中帶硬的語氣化解兩人因意見不合而造成的微小衝突，但是以蒙哥馬利桀驁不馴、目無長上的性格，兩人走向對立麵，隻是早晚的事情。8月5日，蒙哥馬利忽然收到了新任國內武裝力量總司令布魯克將軍的一封親筆信，蒙哥馬利心頭一喜，這個老上級、老朋友，高升之後忙得一塌糊塗，還冇忘記找自己敘敘舊誼，打開一看，原來是布魯克給自己的規勸信：\\n\\n親愛的蒙蒂：\\n\\n我一直想寫信給你，告訴你我是多麼的高興你獲任軍長之職。……我同你屬於知交，因此特地給予忠告，不要魯莽行事。你有時任性而為，以不顧彆人的感受如何而出名，我覺得有時候也很難支援你，替你說好話。我曾經極力支援你，以後亦一如既往，隻求你不要做傻事，以免使我失望。\\n\\n況\\n\\n好運。\\n\\n看過信後，蒙哥馬利心裡直犯嘀咕，布魯克肯定是聽到了某些什麼傳言，或者準確地說，是告狀，否則不會有如此舉動。但他猜測不出是誰乾的，因為他那種臭脾氣不知得罪過多少人，即便不是現在的上司奧金萊克，也有可能是彆的受了他的氣的什麼人。不過，不管是誰，蒙哥馬利都不會放在心上。第二天，他神態自若地去白金漢宮參加受勳典禮——因為在遠征軍的優異表現，蒙哥馬利獲英王頒授的巴斯勳章。期間，他會晤了陸軍部副大臣，抱怨陸軍部把具有遠征軍作戰經驗的人員調走，這樣他就無法將所屬各師訓練成第一流的勁旅。順便對奧金萊克要他無條件服從命令的訓示，表示了抗議。\\n\\n當奧金萊克得知這一訊息後，非常惱火，他在8月15日給蒙哥馬利寫了封措辭嚴厲的信。他在信中說，蒙哥馬利這種做法嚴重地逾越了權限，雖然陸軍中各級軍官通常是可以上訪陸軍部的，但是蒙哥馬利會見副大臣“談的是與我的司令部直接有關的問題”，所以很不恰當。他要求蒙哥馬利撤消有關這個問題的備忘錄，並且停止越級上訪的做法。蒙哥馬利不僅對來信置之不理，而且又與副大臣辦公室交涉，試圖從南方軍區部隊調某些軍官到他的軍裡去，奧金萊克後來不得不又給蒙哥馬利寫了一封信，苦口婆心勸他不要一意孤行，同時也給陸軍部副大臣發了一封，進行控訴。對於奧金萊克的指責，蒙哥馬利全當成耳旁風，不予理睬。蒙哥馬利堅持按自己的想法來指揮第5軍，對防區和防禦政策重新進行調整，以第4師接替第50師擔負較寬的海岸線正麵防務；規定各單位構築工事的兵力不得超過一半，剩下的人要麼訓練要麼去休假；他還主張用地方警衛部隊擔任海灘防禦任務，軍直屬部隊與兩個正規師則抽調到其後方，集中力量搞冬季訓練，包括進行從排到軍的各級實兵演習，著重演習進攻，而不是防禦。他很快就製定出從1940年8月到1941年春季的訓練計劃。具體實施方法是，首先進行單兵或小組訓練，然後是模型演習和旅通訊演習，最後是集體訓練。在集體訓練期間，至少每週舉行營及旅演習一次，每月全師舉行野外實兵演習一次。9月底，蒙哥馬利帶著他的這些計劃前往倫敦，拜訪了布魯克及陸軍部要員，獲得了批準。到10月中旬，第4師和第50師將防禦工事的構築交給新成立的專負施工的特種海灘防禦營，轉調到後方，開始小規模的訓練和演習。這樣，奧金萊克的海灘防禦戰略思想，在第5軍完全失去影響了。\\n\\n10月7日到12日這一週，蒙哥馬利把所屬部隊營以上長官召集到位於朗福德堡的司令部，參加他舉辦的軍研究周活動。研究周的目的，是使各級指揮官在實施大規模演習或實戰之前，能在布製模型上研討各種不同的作戰思想問題。研究計劃由蒙哥馬利親自起草，他甚至還擬訂了一些要發問的問題，在研討中讓部隊長官們回答。不過，多數時候，都是他一個人站在台上，滔滔不絕地為那些人講解。布魯克和奧金萊克都曾親臨現場聽過，奧金萊克後來回憶，“一切的一切都富有啟示性”，讓他自歎弗如。\\n\\n在為達成提高作戰效能而實施訓練這件事上，蒙哥馬利投入了救世主般的狂熱激情，他每天東顛西跑，往來各個部隊防區之間視察、訓話，繼軍研究周之後，又開辦了一個為期兩週的基層軍官培訓班，還設立了一個體育人員訓練大隊。蒙哥馬利堅決要求，部隊必須最低限度能行軍25英裡，並且在行軍之後，能立即投入戰鬥。蒙哥馬利對部隊體能的重視，這一點很少有人比得上，他把它看成是與精神同樣重要的作戰要素，甚至上升到事關英國陸軍“健全問題”的層次，“英格蘭陸軍不夠健全，必須使它健全。”健全的途徑，就是靠刻苦鍛鍊。蒙哥馬利經常回憶吉卜林在《大地與海洋的故事》一書序言裡所作的一首詩，從中汲取了啟示：\\n\\n一些民族消逝了，蹤影全無。\\n\\n曆史一針見血地指出了\\n\\n導致民族衰亡的惟一、而又簡單的原因，\\n\\n那就是——人民的不健全。\\n\\n第5軍在他的督導下，進行艱苦嚴格的訓練，按照他的要求，訓練必須適應各種各樣的天氣和氣候。每次視察或到某處，他都要向官兵灌輸這樣的觀念：\\n\\n“無論雨、雪、冰、泥，無論好天氣還是壞天氣，白天還是黑夜，我軍都必須比德軍更善戰!”\\n\\n隻有具備全天候的作戰能力，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率，打敗德國人。為此，所有訓練必須向高水平發展，所有演習都必鬚根據一切可以想像得到的方式進行。蒙哥馬利組織和實施的訓練項目，有的強度和難度之大，達到聞所未聞的地步。他要求師一級以上的大規模演習，必須事先計劃好，以保證指揮官們、參謀們以及部隊能夠連續持久戰鬥。他聲稱，任何一級的指揮官和參謀，如果不能經受緊張、過度勞累的生活，或者表現得厭倦無力的話，就應無情地將其撤換掉。\\n\\n10月23日，蒙哥馬利把對士兵的體能訓練延伸到各級司令部的軍官，宣佈規定：白軍部往下，每級司令部的上尉以下軍官、年齡在40歲以下的少校軍官及其他士官，每星期必須參加一次7英裡的越野長跑。所有符合上述條件者，概莫例外。不想跑的，可以走，或者選擇小跑，但都必須完成全程。這項規定一出台，馬上遭到許多人的反對，因為，7英裡對這些平素坐慣辦公室、養尊處優的機關軍官來說，可絕不是個小數字，有些人早已發福，挺胸凸肚，動一動就滿身大汗，跑這麼遠簡直等於要了他們的命。有個外表比較結實的老上校由醫生陪著，找到蒙哥馬利，說自己身體欠佳，如果讓他跑的話，會有性命危險。旁邊的醫生也建議，讓他免了。\\n\\n“你真的認為跑步就會讓你送命?”蒙哥馬利說道，眼睛冷冷地盯著他。\\n\\n“是的。”老上校也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祈求之色。\\n\\n“那好，要是你現在就想到死，不如現在就去跑步。我保證，你死後，馬上就會有人接替你的位置。”\\n\\n老上校表情尷尬地戳在那裡，臉脹成了豬肝色。蒙哥馬利不等他說話，繼續嘲諷道：\\n\\n“如果軍官們都在戰鬥打響、一切鬧鬨哄的時候再死去，那才叫麻煩呢。”\\n\\n其實，那個老上校的健康狀況的確不大好，但在冇有得到蒙哥馬利的恩赦後，隻得硬著頭皮參加跑步，結果，自然冇死，反而因為鍛鍊活得更好。跑7英裡的規定順利得以執行。有些40歲以上的人也參加了長跑，以增強體質。蒙哥馬利已經53歲了，以身作則，堅持同大家一起長跑，後來在參謀F·E·w·辛普森準將的勸說下，才改為快走7英裡。辛普森曾在他任第9旅旅長期間，擔任過他的參謀長，後來在第4師任一般參謀，蒙哥馬利接任第5軍軍長後，冇多久就把他調到司令部來，提升為現在的職務。這是蒙哥馬利一貫的風格，對於有能力的老部下，總難忘舊情，喜歡帶在身邊。這樣做也有一個好處，彼此熟悉，配合默契，工作起來得心應手。\\n\\n德軍炮火轟擊英軍陣地。\\n\\n當時部隊有不少軍官眷屬隨軍，居住在駐地附近沿海的城鎮和鄉村，蒙哥馬利擔心一旦德軍入侵，她們的丈夫惦念家小，分心誤事，下令將她們全部撤離。這又導致怨言四起。但蒙哥馬利頂住了壓力，最終通過申明利害，用強硬的態度，把事情解決。\\n\\n蒙哥馬利雷厲風行的管軍措施自然得罪了很多人，招來怨恨，但這並不說明他冷酷到冇有人情味，在不準軍官眷屬隨軍的情況下，他讓軍官們通過正常方式請假，經常探望家庭。他要求部隊在嚴格緊張的訓練結束之後，能洗熱水澡，吃上可口的飯菜，保證充足的休息。有時他對部屬的標準會打點折扣，隻要要求不太過分，他都可以給予滿足。軍部有一個高級軍官餐廳，軍直屬部隊的資深上校和準將們都在那裡與軍長共同進餐。由於蒙哥馬利在去年那場大病後滴酒不沾，而且把愛喝晚酒的人罵為酒鬼，所以誰也不敢在就餐前，公然當著他的麵喝。後來一些嗜酒的傢夥，包括辛普森，在餐廳外的通道上秘密裝置了一個小房間，每逢晚飯前就偷偷溜進去喝上一兩杯。時間長了，辛普森擔心萬一被蒙哥馬利發現後總不大好，於是在一天晚餐前，鼓起勇氣試探說：\\n\\n“報告軍長，您知道我喜歡在晚餐前喝上一兩杯酒。如果我在前麵接待室裡擺一個酒吧，您會不會介意?”\\n\\n說完，用眼睛在蒙哥馬利的臉上逡巡，小心等候反應。\\n\\n“我當然不反對，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不過我可聲明啊，你彆拉我同你們一起喝。”軍長的回答既在辛普森的期望之中，又出乎意外之外，當他確定無疑後，立刻笑逐顏開。周圍的幾張臉孔也都興奮得直放光。轉眼功夫，接待室裡便擺起了酒桌。\\n\\n經過幾個月的訓練，蒙哥馬利決定於12月初舉行全軍規模的大演習。11月25日，他在朗福德堡進行模型示範，出席觀摩的指揮官和貴賓多達150餘人。無疑，這是英軍自敦刻爾克撤退以來，在本土所舉行的最大最重要的演習。而且，不論從哪方麵看，該演習都是開創性的。國內武裝力量總司令布魯克在致詞時，預言這次演習“一定非常有趣”，但布魯克還是為蒙哥馬利在這次超過30000人的大演習中所表現出的才能感到吃驚。一年前，蒙哥馬利帶第3師在法國演習時，著眼於摩托化部隊夜間運動，奪取防禦陣地和有計劃地撤退。這次則不同，主要是預演進攻，強調各兵種協同作戰。正如蒙哥馬利自己所說：“本演習的目的，是研究一個軍向沙漠地區之敵進行攻勢作戰的運用與處置。該軍兵力包括1個裝甲師，1個機械化步兵師，1個陸軍坦克旅，空降部隊以及近距離支援飛機。”蒙哥馬利對使用轟炸機進行近距離空中支援尤其感興趣。這表明，他的戰術思想正在發生變化。\\n\\n1940年12月，奧金萊克調任駐印英軍總司令。奧金萊克的調離，使他與蒙哥馬利的衝突暫告一段落。後來他回憶說，他完全不喜歡蒙哥馬利，“我常去聽他訓話：‘不準咳嗽，不準吸菸，早餐前跑步。’這一切聽起來很鼓舞人心，但我卻覺得有點欠妥當。我懷疑早餐前跑步是否能培養出打勝仗的人。”\\n\\n對於與奧金萊克的關係，蒙哥馬利在他的《回憶錄》隻說了一句：“我想不起來，我們在哪個問題上有過一致意見。”\\n\\n奧金萊克走後，第1軍軍長亞曆山大接任南方軍區司令。亞曆山大是蒙哥馬利在坎伯利參謀學院任教時的學生，現在，學生變成了老師的頂頭上司，這對蒙哥馬利來說，多少有點尷尬。亞曆山大和蒙哥馬利一起指揮過敦刻爾克大撤退，為人沉著鎮定，對戰爭的看法比較切合實際。他同意蒙哥馬利的防禦思想，反對奧金萊克固守海岸線的作法，雖然他自己不能組織大規模演習，但樂意全力支援蒙哥馬利。由於這些原因，蒙哥馬利對亞曆山大充滿敬意，他曾對人說：“亞曆山大是惟一一個能使陸海空軍的將領都樂於在其屬下服務的人。”\\n\\n話雖這麼說，他對過去的學生爬到了自己的頭頂上，還是老大不痛快。不過，蒙哥馬利相信，自己總有一天也會高升，目前，隻好暫時屈尊了。\\n\\n1940年的整個下半年，英國人民都在躲避納粹德國飛機的轟炸，希特勒在降伏法國後，處心積慮要跨過英吉利海峽，占領不列顛本土。從7月開始，德國空軍夜以繼日地對英國各港口、工業中心和首都倫敦進行狂轟亂炸，企圖奪取製空權。但英國人民在首相丘吉爾的領導下，英勇不屈，頑強抵抗，致使希特勒登陸英國作戰的“海獅”計劃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後推遲。\\n\\n1941年4月7日，蒙哥馬利奉召來到國內武裝力量總司令部。總司令阿蘭·布魯克麵帶微笑地告訴他，他將被調職。蒙哥馬利一陣喜悅，以為時來運到，自己也獲提拔了，冇想到布魯克下麵說出來的話讓他心裡涼了半截：\\n\\n“你準備好，去肯特郡接任第12軍軍長。”\\n\\n“這不是原級調動嗎?”蒙哥馬利失望地嘟噥。\\n\\n“那可不一樣，肯特東海岸地區是德軍最可能入侵的地方，防衛責任重大，調你去是更有重用。”布魯克看出他有不滿情緒，加以解釋和安慰道。\\n\\n蒙哥馬利想把他的參謀長辛普森帶走，於是推薦第4師師長特迪·施賴伯擔任第5軍軍長，參謀長由第210旅旅長坦普勒來接替，這樣第5軍就可以繼續貫徹他的作戰思想和訓練原則了。布魯克聽從了蒙哥馬利的建議，按此作了安排。\\n\\n臨行前，蒙哥馬利向眾人一一告彆。他先是到樸次茅斯，拜訪了海軍總司令，接著又來到亞曆山大的南方軍區司令部辭行。4月26日，還召集全體幕僚與校級軍官，作了告彆講演。對那些見不了麵的人，蒙哥馬利就用書信向他們道彆。\\n\\n4月27日，蒙哥馬利正式調任第12軍軍長。蒙哥馬利一來，立刻使這個平靜的軍掀起狂風巨浪。當時在肯特郡指揮第44師的霍羅克斯說，蒙哥馬利的到來，“就像在不列顛的這個鄉村角落爆炸了一顆原子彈一樣”。蒙哥馬利在軍所屬各部隊巡視一遍後，認為部隊太過鬆散，軍官們大都和家屬住在一起，部隊長官和參謀呆在辦公室的時間太長，生活過於舒適，於是，他下令立即采取措施：軍官太太被送上火車撤走；指揮官和參謀們被趕出辦公室進行越野長跑；不稱職的軍官被撤換。一週之內，蒙哥馬利一口氣撤換了3位旅長和其他6名帶“長”字號的人物。\\n\\n與此同時，他把一些老部下也帶了過來，這幾個人：諾克斯、布倫·史密斯、派克、博克斯沙爾、巴特勒和伯奇，都是第5軍的旅長，蒙哥馬利派他們到第12軍各旅任職。\\n\\n蒙哥馬利對第12軍的改造，決不僅僅限於這些，對於前任軍長的兵力部署、戰術觀念和訓練原則，他都要推翻重來。無論到哪個部隊，他都不會因襲舊狀，創新、變革，是他性格中最本質的一個方麵。蒙哥馬利很久以前就認為，第12軍把3個師並列部署在肯特海岸線上，想利用掩體和工事固守每一寸海岸，是錯誤的，因為這種防禦配置，一無縱深，二要反擊時又兵力不足。在內陸方麵，卻到處挖掘“阻遏線”，但卻冇有兵力去防守。這是因為，當時已冇有多餘的部隊可以使用。1941年5月2日，蒙哥馬利到職不滿一週，向全軍釋出第一號訓令，提出他的防禦作戰原則。3天後，他又集合軍部全體機關人員，作進一步的詳細說明，他要求大家，必須徹底忘掉前任軍長的“海灘防禦”思想。他認為，德軍的任何入侵，必然包括空降和海上突擊，而且後者有裝甲部隊支援，因此，應集中防禦海岸上可以固守的地區據點，等待預備隊加入戰鬥。要不惜一切代價固守可能被德軍用作橋頭堡的主要港口、機場和通訊中心；集結經過充分訓練的機動預備隊，用來迎頭痛擊突破海灘的敵人，使其無法承受強大的步兵和裝甲部隊的協同攻擊。\\n\\n根據這種思想，蒙哥馬利在6月份組織了名為“醉漢”的全軍大演習。他在演習講評會上指出，戰爭的勝利取決三大重要因素：第一，正確的攻擊；第二，戰鬥接敵後，低級指揮官的勇氣、主動性和戰術；第三，部隊的戰鬥精神。三者缺一不可，否則都會打敗仗。\\n\\n6月30日，就在蒙哥馬利對其屬下2000多名軍官作演習講評的同時，奧金萊克抵達開羅，從阿奇博爾德·韋維爾將軍——英軍中東總司令之手接過了指揮棒。韋維爾於1940年底在北非戰場取得過重大勝利，從奪取西迪·巴拉尼開始，一路高歌猛進，將意大利軍隊打得潰不成軍。但隨著1941年春天的到來，情況發生了大逆轉，希特勒為挽救意軍，應墨索裡尼之請，派出了一名敢打敢拚的悍將前來支援，這就是後來被譽之為“沙漠之狐”的埃德溫·隆美爾。\\n\\n隆美爾參加過一戰，負過兩次傷，因作戰勇敢榮獲最高級的鐵十字勳章和戰功勳章。當時他還隻是個尉級軍官，到二戰爆發時，他已經是指揮一個裝甲師的準將師長了。隆美爾率領的第7裝甲師，有“魔鬼”之稱，在進攻法國時最先突破馬斯河。但他後來差點被英軍俘虜。之後，他率裝甲師向利爾突擊，要不是希特勒莫名其妙下令他停止推進的話，就有可能把包括蒙哥馬利指揮的第3師在內的英軍攔腰切斷，如果真那樣，蒙哥馬利現在怕已是呆在集中營裡度日了。\\n\\n韋維爾顯然不是隆美爾的對手，在隆美爾近似瘋狂的咄咄攻勢下，連吃敗仗，丟失了大片要地，最後退到托卜魯克堅守。為了爭取在德軍獲得增援之前，打敗隆美爾，韋維爾決定冒險出擊，併爲此製訂了一個代號叫做“戰斧”的計劃，從6月中旬開始實施。但這個計劃後來失敗了，英軍隻好撤退。丘吉爾開始考慮更換總司令。奧金萊克就是在這樣的情勢下，被派到北非，同韋維爾對調了職務。後者擔任駐印英軍總司令。\\n\\n這次重要的人事變更蒙哥馬利後來才知道。此時，他正熱火朝天地忙著張羅名叫“大醉漢”的大演習，這次大規模演習，主要是演練反空降和抗登陸作戰，進一步提高部隊的機動作戰能力。\\n\\n英軍士兵在德國境內作戰。\\n\\n布魯克受蒙哥馬利各次演習的推動，決定於1941年夏季舉行一次名為“保險杠”的陸軍全軍大演習，以檢驗陸軍自敦刻爾克撤退以來訓練的效果。蒙哥馬利奉命出任裁判長。演習從9月29日開始，到10月3日結束，共有4個裝甲師和9個步兵師參加了演習。“保險杠”演習基本上是仿效蒙哥馬利的模式，這使他感到異常高興。10月10日，蒙哥馬利在參謀學院對200多名資深軍官作講評，分析了成功和不足，思路清晰，講得頭頭是道。布魯克後來感歎，“他的表現精彩絕倫，值得讚美”。\\n\\n回去後，蒙哥馬利又針對演習中暴露出來的問題，計劃在自己軍裡再搞一次演習，準備在11月下旬進行，時間三天，演習的名字已經取好，叫“大大醉漢”。可還冇等開始，11月17日，蒙哥馬利忽然接到命令：接替佩吉特中將擔任東南軍區司令。\\n\\n這項任命是在當天的戰時內閣會議上批準通過的，同一天，還作了以下幾項任命：佩吉特接替布魯克出任國內武裝力量總司令，布魯克則去接替身體一直有病的迪爾，擔任帝國參謀總長。本來，任命定於聖誕節釋出，但由於佩吉特已於11月17日離職履新，因此得以提前。蒙哥馬利在宣佈任命的當天，就抵達東南軍區司令部所在地雷格特，他的心情非常愉快，滿麵春風，在職務上，他現在至少可以和他的學生亞曆山大比肩齊驅，平起平坐了。這使蒙哥馬利找回一些平衡。\\n\\n東南軍區轄第12軍、加拿大軍和一些地方部隊，蒙哥馬利把它改稱為“東南集團軍”。他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是滿足虛榮感，因為軍區畢竟隻是軍區，而不是集團軍，他的軍區司令頭銜不如集團軍司令聽起來響亮和振奮人心；二是這樣一來，也易於下屬各單位貫徹他的戰術思想。\\n\\n同以往一樣，蒙哥馬利走馬上任後，首先視察了所屬各部隊，會見了其長官，然後，他下達了他的集團軍司令個人備忘錄，製訂出了冬季訓練計劃。他的訓練計劃雖然包羅了各種科目，但所關注的中心問題仍是軍官訓練。而提高軍官水平的辦法，則是舉辦軍作戰研究周。這套作法蒙哥馬利已經駕輕就熟。第12軍的作戰研究周按他的要求在年底進行，特地邀請了加拿大軍的指揮官參加，後來，加拿大軍也如法炮製，搞了一次研究周活動，把第12軍的指揮官也請來。通過切磋，雙方都感到很有收穫。\\n\\n因為曾經歸於自己領導，第12軍指揮起來遊刃有餘，但指揮加拿大軍就不那麼容易了。加拿大軍代理軍長克裡勒曾任加拿大參謀總長，因為有過這樣的輝煌資曆，他不僅認為自己是加拿大軍軍長，而且看作加拿大國家軍事利益的保護人。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使他同同樣自以為是的蒙哥馬利多次發生衝突。到1942年春季，加拿大軍乾脆在對司令部行文中，又恢複原來的東南軍區的稱呼。此舉分明是故意對著乾，難免讓蒙哥馬利大動肝火。1942年2月，蒙哥馬利擬訂一套預備隊計劃，裡麵將加拿大軍預備隊列為德軍入侵時使用的總預備隊之一，克裡勒對計劃提出抗議，聲稱他的預備隊的部署，除非得到加拿大政府或其授權代表的允許，否則誰也不能調動。克裡勒的固執和迂腐表現，使他和蒙哥馬利的關係從一開始就處得不好，後來在整個戰爭期間也是如此。\\n\\n加拿大軍堅強而自信，所欠缺的是良好的領導，這是蒙哥馬利的認識。所以他有意於施加影響，按自己的思想對其進行改造，但克裡勒的態度又使他心存顧慮。蒙哥馬利並不打算就此放棄。加拿大軍參謀長蓋·塞蒙茲是一位能力出眾的軍官，蒙哥馬利這時想到了他，決心從他那裡打開突破口。在一天晚上，他把集團軍參謀長、第12軍的參謀長以及塞蒙茲召集到一起，秘密協調工作。在塞蒙茲的協助下，他的目的逐漸達到，加拿大軍製訂了一個“擊退入侵”的計劃，基本上體現了蒙哥馬利的戰術理論。雖然完全控製加拿大軍還要費不少力氣，但蒙哥馬利總算得到一些安慰。\\n\\n帝國參謀總長布魯克接到克裡勒的幾次報告，都是對蒙哥馬利的控訴意見，最近一次，是反對蒙哥馬利在“海獺”演習結束之後的講評詞。布魯克對此很擔心，怕他同加拿大人處不好關係，寫信對他說，加拿大部隊官兵都很偉大，他們在某些方麵敏感易怒像小孩子一樣，所以你同他們打交道，要特彆謹慎小心。在這之前，布魯克邀請克裡勒共進午餐，以示安撫。為了瞭解部屬，蒙哥馬利經常下去訪問部隊，這與很多高級將領不同，他的這種訪問並冇有因為他成為集團軍司令而有所減少。1942年1月的東南集團軍作戰日記上記載著：\\n\\n1月2日：集團軍司令訪問第43師轄區，並向加拿大官兵講解“海獺”演習；\\n\\n1月8日：司令官訪問第44師轄區；\\n\\n1月9日：司令官訪問第46師轄區；\\n\\n1月10日：司令官訪問加拿大軍軍部；\\n\\n1月11日：司令官訪問西薩塞克斯本土防衛部隊；\\n\\n1月13日：司令官在高級軍官學校演講；\\n\\n1月14日：司令官在坎伯利參謀學院演講。\\n\\n……\\n\\n類似的活動還有很多，演習、戰術講座、軍研究周、新武器示範等等，一個又一個接踵而來。這些活動似乎永無休止，給人的印象好像是東南集團軍司令部上下到處一片狂熱的工作氣氛，但實際上，情況恰恰相反。氣氛出奇地平靜。1942年3月3日，一名剛從國內武裝力量司令部調入東南集團軍服役的少校情報官來到雷格特，向集團軍司令彙報工作，此人的名字叫戈倫韋·李斯。據他後來回憶：\\n\\n在國內武裝力量司令部，參謀們總像有乾不完的活，常被乾擾，大家都不勝其煩……當我到雷格特彙報時，覺得一切情況都與佩吉特的總司令部大不相同。要見集團軍司令冇有任何困難，一經約定時間，他就會準時在那裡等你。……桌上永遠冇有任何檔案，也冇有任何乾擾；人們會想到眼前坐的是個閒人，要不是有客人來訪，簡直不知道做什麼來打發他的時間。……如果他提出意見，或是下達指示，人們會覺得他曾經利用清涼平靜的傍晚時間，在花園裡對這些問題都作過冷靜的思考。我開始感到，他與我所知道的其他指揮官不同的是，他真正地‘想過’，而他這個‘想’的含義與科學家或學者的‘想’是相同的……當思考戰爭的時候，他的思路流暢而集中。\\n\\n凡是曾與蒙哥馬利共事或在他手下工作過的人，都會覺得李斯的印象是準確的，因為這種情況符合蒙哥馬利的指揮原則：高級指揮官絕不應埋頭於瑣事。他的理由是，假如在戰役中，一個指揮官不考慮如何擊敗敵人，而陷入瑣碎的事務堆中不能自拔，那就等於丟了西瓜揀芝麻，難成大氣候。蒙哥馬利認為，指揮官應抓大事，靜心下來思考與作戰相關的問題，至於細枝末節，屬於參謀分內的事情，大可交由他們去承擔處理。\\n\\n1942年5月，蒙哥馬利率領部隊在英格蘭東南部舉行了一次重要的演習，演習著重反映他的一種新思想，即搶占戰場主動權，擊敗優勢敵人並能在真正複雜的情況下作戰，堅持10天之久。因為蒙哥馬利認為，隨著戰局變化，固守本土決不可能擊敗德意日軸心**隊，隻有把軍隊訓練到能在外國的土地上，以攻勢行動擊敗敵人，盟軍才能最終獲勝。演習從5月19日開始，30日結束，由第12軍對抗加拿大第1軍，雙方兵力超過10萬人。\\n\\n演習吸引了大批參觀者，其中包括美軍首席參謀德懷特·艾森豪威爾。他當時的軍銜是少將，美國派他和其他一些將領來英國考察瞭解情況。\\n\\n蒙哥馬利給艾森豪威爾的第一印象很深刻。艾森豪威爾在5月27日的考察記錄上寫道：“蒙哥馬利將軍是位果決型人物，精力充沛，乾練非凡。”對艾森豪威爾，蒙哥馬利倒冇多大印象，隻是覺得彼此能聊得來而已。艾森豪威爾走之前，他拿出一本小冊子，請他簽名留念。\\n\\n後來回過頭看，這次代號為“猛虎”的演習，可以稱之為第二次世界大戰轉折點的彩排，具有曆史性意義。也是蒙哥馬利在英國本土訓練部隊的頂點，獲得瞭如潮好評。20年後，當蒙哥馬利偶然翻到這次演習的講評稿檔案本時，意猶未儘地在旁邊添上這樣一筆道：\\n\\n“至今在加拿大仍為人所樂道。”\\n\\n1941年冬到1942年春天這段時間，對於英國，乃至世界上所有反抗法西斯侵略的國家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日子，就在1941年12月7日，日軍悍然發動對珍珠港的襲擊，隨後又侵占菲律賓、中國香港。1942年2月8日登陸馬來亞，一週之內迫使英軍駐新加坡司令官阿瑟·珀西瓦爾將軍，也就是在愛爾蘭戰爭中和蒙哥馬利爭辯的那位同事，率8萬多守軍投降。2月27日，日本海軍在爪哇海戰中獲勝，次日登上爪哇，並於3月初占領蘇門答臘。更要命的是，日軍正向緬甸仰光推進，直搗印度大門，而且炸燬了西塘的惟一橋梁，將第17師的退路切斷……憂心如焚的英國首相丘吉爾決定派一名新陸軍指揮官到緬甸去，以阻止日軍向前推進，並伺機反攻。丘吉爾最終選定了亞曆山大將軍。這時候，韋維爾擔任印度方麵總司令，丘吉爾給他拍電報，提名亞曆山大就任緬甸英軍總司令官。\\n\\n實際上，丘吉爾的安排是聽從了布魯克的建議。\\n\\n布魯克遍篩了當時的幾個高級將領，包括蒙哥馬利，最後確定用亞曆山大去解仰光之圍。這不是說亞曆山大的能力一定有多麼強，布魯克看中他的遇事鎮定，臨危不亂，最重要的是亞曆山大溫和保守，善於協調各種關係。至於蒙哥馬利，雖然私交甚篤，布魯克對他在整訓部隊和作戰方麵表現出的才能十分欣賞，但清楚他的性格弱點，在緬甸危難時刻，尤其又是盟軍聯合作戰的條件下，布魯克顯然不願意冒險。\\n\\n5月5日，亞曆山大飛抵仰光，正式赴任，蒙哥馬利喪失了擔任野戰集團軍司令的一次機會，但不久，真正屬於他的機會也開始降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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