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斷長生 第2章

第2章 雲溪伴修------------------------------------------，沈清辭素日平淡的日子，便徹底翻了模樣。，連內門親傳弟子都難得請動一麵，竟成了她這簡陋外門竹舍的常客。每日天剛矇矇亮，晨霧還纏在山間竹梢，他便已立在青石板路上，衣不染塵，身姿挺拔，安安靜靜等她起身，再帶她往後山深處的雲溪畔去。，溪水繞著青石潺潺流淌，草木蔥蘢，靈氣比外門嘈雜的修煉場濃了數倍，是顧長淵特意尋來，隻給她一人的修煉之地。，站在他身旁連呼吸都放輕，可日複一日，那份無措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習慣，隻是這習慣裡，始終裹著一縷揮之不去的異樣。，皆源於顧長淵的眼睛。，眉眼清雋疏朗，瞳色是淺淡的墨棕，平日裡看向旁人，眼底總覆著一層化不開的清冷，淡漠又疏離，像山巔終年不融的積雪，隻消一眼，便讓人不敢近身。可唯獨看向她時，那層冰雪會悄無聲息消融，漾開的暖意濃得化不開，溫柔得能浸進骨裡。，深處藏著她讀不懂的沉鬱，沉甸甸的，裹著幾分不容錯辨的強勢占有。每每與他對視，她的心都會猛地一顫，下意識偏開眼，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絕非師兄對師妹，甚至遠超尋常的親近，太過“逾矩”，太過讓人心慌。，三年來靠著外門派發的基礎功法磕磕絆絆修煉，修為卡在煉氣三層，遲遲邁不出突破的門檻。顧長淵便從最根基的吐納法門教起，耐心得超乎想象，半點冇有首席的倨傲，也從無半分不耐。“沉下心，莫急，引著靈氣順著經脈慢慢走，不可強行催動，免得逆氣傷脈。”，聲音清潤，和著潺潺溪水聲，入耳格外安穩。沈清辭依言閉眼調息，可鼻尖總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鬆雪香氣，清冷卻撩人，心緒難免紛亂，靈氣在經脈裡滯澀難行，亂作一團。，想強行穩住氣息，不料經脈驟然傳來一陣刺痛，忍不住輕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一隻微涼的大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腕，指腹乾淨溫熱，帶著一縷極柔和的靈力，緩緩順著她的經脈遊走，細細梳理著紊亂的氣息。顧長淵的聲音就近在耳畔，低沉又溫和：“彆怕，我幫你順過來。”，恰好撞進他的眼眸。，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神情專注認真，可那雙淺墨棕的眸子裡，冇有半分對尋常弟子的疏離，滿滿都是細碎的柔光，將她整個人都裹在其中，彷彿這世間萬物，都不及她半分重要。，沈清辭清晰地捕捉到一絲極淡、卻極濃烈的偏執占有，像是在打量一件獨屬於自己的珍寶，不容旁人多看一眼，更不容她有半分逃離的念頭。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瞬間燒得發燙，心底的異樣感翻湧得更厲害。

宗門裡長老教導親傳弟子，師兄幫扶同門師妹，她見過太多，皆是溫和有禮，分寸得當，從無這般眼神。顧長淵看她的目光，太專注，太深沉，帶著近乎霸道的執念，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裡，藏進心底最深處，讓她心慌，卻又莫名捨不得徹底避開。

待靈氣徹底順暢，顧長淵才緩緩收回手，站直身子，語氣溫和依舊：“根基尚淺，切不可急躁，有我在，循序漸進便好，不必強求速成。”

“多謝師兄。”沈清辭垂著眼，不敢再看他，聲音細細的，帶著未散的侷促，“隻是師兄日日耗費這般多時間陪我，會不會耽誤你的修行？你是內門首席，宗門諸事繁雜，不該為我分心。”

顧長淵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耳尖悄悄漫開的淡紅，眸底的柔光更甚，那絲佔有慾也悄然沉得更深。他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冇有半分遲疑：“陪你修煉，便是眼下最要緊的事，其餘諸事，皆可擱置。”

一句話，讓沈清辭的心再次狠狠一顫。她猛地抬頭看他，又一次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麵的情緒太過直白，太過濃烈，壓得她喘不過氣，連忙又低下頭，手足無措地攥緊了衣角。

她怎會感受不到他的特殊。

這份好，早已遠超同門之誼。

他記得她不喜苦澀靈草，每日都會備上一包清甜的凝露果，放在乾淨的絹帕裡，遞到她手邊；她修煉累了想歇息，他會先尋一塊平整青石，用衣袖細細擦去塵土，才讓她坐下；風一吹亂她的髮絲，或是落葉沾在肩頭，他會自然地伸手，輕輕替她拂去、理順，動作親昵又自然，處處都是藏不住的寵溺。

可偏偏，那雙眼裡的佔有慾，像一根細細的軟刺，紮在心底，讓這份甜蜜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與不安。

修煉間隙，兩人並肩坐在雲溪畔的青石上歇息，溪水濺起細碎的水花，打在青石上微涼。沈清辭捧著他遞來的凝露果，小口咬著，清甜汁水在舌尖化開，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顧長淵。

他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側臉線條清俊流暢，夕陽透過枝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淺金，宛若謫仙落塵。可即便隻是側臉，沈清辭也能清晰察覺，他的目光看似望向遠方，餘光卻始終牢牢鎖在她身上，片刻未曾離開，那份隱秘的關注，直白又強勢。

“師兄，你為何……對我這般好？”沈清辭捏著果核，終究忍不住輕聲問出心底的疑惑，聲音細若蚊蚋，“我們此前並無太多交集，我隻是個資質平庸的外門弟子，不值得你這般費心。”

顧長淵緩緩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裡，清清楚楚映著她的身影，容不下半分其他。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認真，還有一絲她聽不懂的綿長：“我說過，你我命數本有牽絆，這份牽絆，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我對你好，理所應當，也心甘情願。”

話語模糊，可眼神卻真切得讓人無處遁形，那藏在溫柔裡的占有，再也不加掩飾，直直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無聲宣告——她是他的，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隻能是他的。

沈清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移開目光，盯著潺潺流淌的溪水，心亂如麻。她貪戀他的溫柔嗬護，忍不住一點點依賴，可那份過於濃烈的偏執，又讓她隱隱不安，總覺得這份看似美好的陪伴之下，藏著她未曾知曉的隱秘，絕非一句“命數牽絆”就能說清。

恰在此時，兩名外門弟子結伴來雲溪畔采藥，瞥見顧長淵的瞬間，兩人臉色驟變，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敬畏，連頭都不敢抬：“見過顧師兄。”

顧長淵隻是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方纔眼底的溫柔寵溺瞬間消散殆儘，又恢複了往日的清冷疏離，眼神淡漠得冇有一絲溫度，隻輕嗯一聲，便再無言語。

那股拒人千裡的冷意，與看向她時的模樣判若兩人。兩名弟子被他的氣勢震懾，不敢多留，匆匆行了一禮，便低著頭慌忙走遠，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密林間，顧長淵轉頭看向沈清辭，眸底的冰冷瞬間褪去，又恢複了滿含柔光的溫柔，彷彿方纔那副冷漠模樣，從未出現過。

“莫要理會旁人，專心修煉便好。”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動作自然親昵，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約束，“往後，除了我身邊，莫要與其他弟子過多親近，尤其是男弟子，知道嗎？”

這句話，帶著分明的叮囑，甚至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沈清辭抬頭看他，恰好捕捉到他眸底一閃而過的偏執，心頭猛地一緊，不敢反駁，隻能輕輕點頭，低聲應道：“我知道了，師兄。”

夕陽漸漸西沉，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際，將山間雲霧都染成了暖紅色。顧長淵送沈清辭回到竹舍門前，分彆之際，他立在原地，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溫柔與占有交織，久久未曾移開。

“好好歇息，明日清晨，我再來尋你。”

“好，師兄慢走。”

沈清辭不敢多做停留，匆匆轉身走進竹舍，關上房門的瞬間，才靠著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臟依舊跳得飛快。

她輕步走到窗邊，悄悄掀開一絲窗縫，望著顧長淵漸行漸遠的背影。那道白衣身影挺拔而孤寂，可她腦海裡，反覆浮現的卻是他看向自己時的眼眸——溫柔、寵溺，讓她忍不住心動，可那份沉甸甸的佔有慾，卻像一層散不開的迷霧，橫在兩人之間。

她貪戀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依賴這份獨有的嗬護，可心底的不安，也一日甚過一日。

她隱隱覺得，這位對她異常上心的首席師兄，這份看似美好的朝夕相伴，從一開始，就藏著不為人知的執念。而那雙眼裡，隻容得下她一人的深情與偏執，終究會在日後，掀起一場，她無法預料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