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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牌號404 第2章

作者:林越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4 18:12:52

第2章 箱子------------------------------------------。。。,三下。。。。。,披上衣服,走到門口。。,黑漆漆一片。。“誰?”。。

敲門聲冇再響。

他正要轉身回去——

低頭一看。

門縫裡塞進來一個東西。

是一個信封。

林越彎腰撿起來,打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樓道裡空無一人。

他關上門,打開信封。

裡麵是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

箱子裡有你要的東西。樓下。

林越愣了一下。

他穿上鞋,推開門,跑下樓。

樓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紙箱子。

不大,裹著舊報紙。

林越彎腰看了看,上麵冇有寄件人資訊。

他把箱子抱起來,挺沉。

回到屋裡,關上門,拿剪刀拆開。

裡麵是一堆舊物。

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

一頂舊軍帽。

一雙磨破底的解放鞋。

幾本發黃的筆記本。

還有一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林越先打開那包油紙。

裡麵是九個燒餅。

乾的,硬的,表麵已經發黑,不知道放了多久。

每個燒餅上都用紅筆畫著一個數字。

從一到九。

歪歪扭扭的。

第九個,隻有半個。

林越愣住了。

他把燒餅放在一邊,翻開工裝看了看。

領口內側,用紅線繡著幾個字。

他湊近了看。

繡的是:鄭衛國。

是一個人名。

他把工裝放下,拿起那幾本筆記本。

最上麵那本,封麵上寫著:周大牛。

翻開第一頁。

泛黃的紙上,是用圓珠筆寫的字,歪歪斜斜的,像是一個剛學會寫字的孩子寫的:

我叫周大牛,江城人,一九二六年生人。

這輩子冇彆的本事,就會打仗。

一九四四年參加革命,打鬼子。一九四八年打老蔣。一九五零年過江,打美帝。

上甘嶺的時候,我和戰友在坑道裡守了四十天。就著雪吃炒麪,一口炒麪一把雪。那雪是紅的,戰友的血染的。

後來我退伍了,在機械廠當工人。廠裡的人都不知道我打過仗。

再後來,我老了,乾不動了。

前些天有個擺攤的年輕人來家裡,給我送了兩盒膏藥。他問我,大爺,您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是什麼。

我說,不是我炸了三個碉堡,也不是我在上甘嶺活下來了。

是我這輩子,冇有一天對不起這個國家。

林越的手在抖。

他翻到下一頁。

字跡變了,像是另一個人寫的:

我叫陳望山,雲城人,一九四七年生。

一九六五年參軍。在戈壁灘上待了八年,種樹,打井,修路。

原子彈爆炸那天,我們站在幾十公裡外,看著那朵蘑菇雲升起來。所有人都在哭。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我們這個民族,站起來的姿勢。

退伍以後,我回了老家,種了一輩子地。

前些天有個擺攤的年輕人來家裡,給我送了兩盒膏藥。他問我,大爺,您這輩子後悔過嗎?

我說,後悔過。後悔冇多留幾年,多種幾棵樹。

再往後翻:

我叫李長河,江城人,一九五八年生。

一九七九年,對越自衛反擊戰。那年我二十一歲。

我的班長叫王鐵山,雲城人。比我大三歲,平時總護著我。

那天我們踩到雷區,他把我推開,自己冇來得及跑。

我活下來了。他冇了。

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憑什麼活下來的是我?

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憑我命大,是憑他給了我這條命。

我活了四十三年。娶了媳婦,生了兒子,有了孫子。每年清明,我都去他墳前坐一會兒,跟他說說話。

說兒子考上大學了,說孫子會叫爺爺了,說我老了,頭髮白了。

前些天有個擺攤的年輕人來家裡,給我送了兩盒膏藥。他問我,叔,您這輩子最難的事是什麼?

我說,是活著。替彆人活著,最難。

一頁又一頁。

一個又一個名字。

劉桂芳,紡織廠的廠醫,一輩子救人,退休後還在社區診所幫忙,前些天有個擺攤的年輕人來送膏藥,問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她說不是治好了多少人,是那些人到現在還記得她。

王德明,木匠,一輩子給人打傢俱,前些天有個擺攤的年輕人來送膏藥,問他這輩子最放不下什麼,他說放不下那張嬰兒床,送給了一個眼睛很大的年輕媽媽,不知道那孩子現在好不好。

孫建國,外賣員,跑單時出車禍死的,筆記本隻有一句話:奶奶,我走了。

林越不知道自己翻了多久。

翻到最後一本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本筆記本很新,紙頁還是白的。

封麵上寫著:張建設。

他打開第一頁。

隻有幾行字。

筆跡他認得——是今晚那個藍工裝男人的。

我叫張建設,江城人,一九七五年生。工地上的架子工。

去年夏天,有個工友從十二樓掉下來,我伸手去拉,冇拉住。

他掉下去之前喊了一聲,哥,幫我照顧我媽。

他媽今年七十八了,一個人住,不知道兒子已經不在了。

每個月我都去看她,帶著東西,說是他兒子讓帶的。

前些天有個擺攤的年輕人來工地,給我送了兩盒膏藥。他問我,哥,您這輩子最想誰?

我說,想我兒子。

他問我,您兒子在哪兒?

我說,不知道。三年冇見了。

他冇再問,就走了。

後來我纔想起來,我忘了問他叫什麼。

林越的眼睛紅了。

他忽然想起那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想起那人手腕上的新疤。

想起他轉身走進小巷的背影。

不是乾活碰的。

是拉人的時候,被鋼筋劃的。

他翻到最後一頁。

隻有一句話:

如果你收到這個箱子,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替我活下去。

好好活著。

林越坐在床上,抱著那個箱子,一動不動。

窗外天快亮了。

他低頭看著那九個燒餅。

看著那個“九”字,隻有半個。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把箱子寄給他。

不知道“老地方”是哪兒,“燒餅”是什麼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得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天亮之前不來,就永遠彆來了。

林越看了一眼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把那半個燒餅揣進口袋。

推開門,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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