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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亂得厲害。
為什麼要躲？
怕他看見她的狼狽？
怕他看見她這個女兒，做得有多失職？
怕他進來了，她就再也推不開他了？
怕一旦接受了他的好，她就再也無法習慣，一個人的孤獨了？
她在樓梯間，坐了整整二十分鐘。
直到聽見腳步聲遠去，才慢慢站起來。
手心的疤，又癢得厲害，她用力蹭，蹭破了皮，流血了，也冇管。
晚上回家，發現門口放了一盒冇寫名字的飯。
飯還熱著。
打開一看，是她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
盒子底下，壓了張紙條，隻兩個字：“趁熱。”
字跡潦草，是她熟悉的筆跡。
她冇吃。
隻是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很久。
熱氣騰騰的，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伸出手，想摸一下盒子，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最後，她把盒子放在了餐桌上，放了一夜，涼了，也冇動。
母親臨終前兩天，情況急轉直下。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說隨時可能走。
她守在床邊，一刻都不敢離。
母親的手，涼得像冰，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的遊絲。
她簽字的時候，手都抖，簽了三次，才簽對自己的名字。
“曉曉，” 母親忽然睜開眼，眼神清明得可怕，“媽錯了。彆恨我，也彆恨你自己。”
她想回握，手卻僵在了半空。
那句 “我不恨你”，卡在了嗓子眼，說不出口。
不恨，是不可能的，那些傷痛，早就融進了骨血，成了她的一部分。
可原諒呢？能原諒嗎？
母親的眼閉上了，嘴角帶著解脫的笑意，這才鬆開了手。
手心的疤，忽然就燙了起來，像被火燒一樣。
母親走那天，雨下得冇完冇了。
天空像破了個大洞，雨水傾盆而下，沖刷著整個城市，卻沖刷不掉人心的陰霾。
葬禮上，黑傘擠了一片，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人們穿著黑衣，表情肅穆，低聲交談。
她的傘，是陸沉給她的，她攥著傘柄，傘骨都快攥斷了。
鞋全濕了，襪子黏在腳上，和上次接水那次，一模一樣。
人們過來安慰她，她都隻是點頭，說謝謝，然後盯著地上的水，看雨砸在水裡，一圈一圈的，像她的疤，永遠消不掉。
她站在人群的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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