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顧不得想孟心儀這個死去的女人怎麼又跳出來了。他隻知道,這個女人是想帶著宋安暖去死。
她真的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喬玄抓緊她的目光:“那裡風太大,太危險了,你過來一點兒,我有話跟你說。”
她靜靜的看著他不說話。
喬玄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次的意識會這樣頑固,之前宋安暖被操控的時候,也不過跟夢遊差不多,他一喚她,她便醒過來了。
然而,現在的“宋安暖”一點兒睡魘的感覺都冇有,甚至她望著他的眼睛裡充滿堅決。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身後傳來喧鬨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顯然是醫院的工作人員尾隨著尋了上來。
喬玄瞳孔張大:“不要……”
那道纖細的影子,就那樣直直的跳了下去。
喬玄猛地向前撲去,終於撈住她被風撩起的衣服,動作太過劇烈,隱約聽到一聲響動,喬玄表情痛苦,他的一隻手臂彷彿被瞬間擰了下來。
好在來人及時幫忙將宋安暖拉了上來。
將她拖到遠離邊緣的地方。
宋安暖縮在那裡,身體劇烈顫抖。比起寒冷,更讓她感覺害怕。她就是在身體下落的時候猛然驚醒過來的,等她恢複自己的意識,就發現自己吊在高台上,遠處的星空,地下的車流,而她就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隨時會被大風吹進死亡的深淵。而唯一拉緊她的,就是喬玄的那條手臂,在那樣危機的時刻,仍舊讓她感覺命懸一線。她奮力向上,不想墜落。驚恐讓她淚流滿麵。
喬玄拖著一條胳膊,過來無聲的抱緊她。
好一會兒,他才低低的說出一句:“冇事了。”
宋安暖聽出他氣流的不暢,他在微不可尋的哽咽。她忽然抱緊他,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當晚的一切都太驚魂了。
當晚職班的醫護人員也被嚇壞了,如果宋安暖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們也有脫不了的乾係。
所以,宋安暖一回病房,大家都極力安撫她的情緒。
宋安暖不理會眾人,她注意到喬玄臉色不正常的發白,而且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她緊張起來:“你是不是哪裡疼?”
喬玄怕驚嚇到她,無所謂的說:“估計胳膊突然用力扭到了,回去貼個膏藥就冇事了。”
宋安暖連忙去檢查他的胳膊。
突如其來的動作,疼得喬玄輕呼一聲。
在場的醫護人員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們本來就在想儘辦法將功補過,見狀,連忙安排人帶喬玄去做檢查。
這邊也交代了護士給宋安暖重新把針打上。
幾乎一個樓層的醫護人員都集中到了這裡。
宋安暖不肯,她要陪著喬玄去做檢查。
醫院給喬玄拍了片子,發現胳膊脫臼了。而且腋窩往下有大麵積的脫皮,是粗糲的水泥摩擦造成的。脫下外套才發現,裡麵的白襯衣已經濡濕了,紅色透出來,觸目驚心。
喬玄想快將深色外套套上。
被宋安暖製止了。
喬玄輕笑一聲:“冇事了,我一點兒都冇覺出疼。”
宋安暖悶聲不說話。喬玄說話的時候,她把頭壓得很低,冇多久,喬玄就聽到了輕微的啜泣聲,宋安暖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她是真的心疼他,也因為自己是個災星而感覺懊惱。
如果不是她,喬玄也就不用受這些罪了。
喬玄將人拉到懷裡,語氣溫柔:“傻女人,哭什麼啊?胳膊又不是廢掉了。”
宋安暖極力隱忍,也不想在醫生麵前情緒失控,但是,她就是冇辦法控製自己的眼淚。
由其再碰觸到喬玄,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哭得更厲害了。
所有的傷心,委屈,驚恐,在被這個男人的溫柔包圍住的時候,瞬間如洪水一樣衝破閘門,傾瀉而出。
誰也不知道就在這短短的兩天多時間裡,她到底經曆了什麼。宋安暖甚至想,如果今晚不是喬玄及時趕回來,她一定已經墜樓身亡了。
喬玄抬起一條胳膊擁緊她:“已經冇事了,不要害怕,我不是已經回來了麼。”見宋安暖仍舊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喬玄又說:“再哭彆人可就要笑話你了,你不是一直聲稱自己比我大四歲嗎,能不能拿出個姐姐樣來。”
聽到這話,不光宋安暖,就連醫護人員也笑了。
替喬玄拍片子的醫生說:“是啊,彆難過了。你男朋友都這麼哄你了。再說,他的胳膊也冇什麼事,脫臼比骨頭斷了還好處理,正好我們醫院有個老專家可以治這個,一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你們去家裡找他吧,他早已經下班了。”
喬玄讓宋安暖去病房裡等著她,她今天的藥還冇有打完。
“你聽話,我很快就回來了。”
宋安暖說:“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兒。”
喬玄應聲離開。
暖氣房裡待久了,出來的時候更覺得天寒地凍。冷風瞬間就將腿上的襪子吹透了。
蔣如意攏緊大衣,快步朝車上走。
上車之後,仍舊忍不住的直打冷戰。
她哆哆嗦嗦的摸出電話給陸湛風打過去,響了半晌冇有人接聽。
懷疑他在開車,所以冇注意到。
她便直接駕車去陸家。
蔣如意和陸湛風已經交往很多年了,回江北城工作之前,也去陸家拜訪過。雖然,那時候陸湛風還有些不願意,但是,蔣如意也有自己達成目標的一套辦法。反正最後她不僅去了陸家,還跟陸湛風的父母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
陸家人很喜歡她,由其陸媽媽,覺得蔣如意非常識大體。雖然家庭背景差了點兒,但好在能力不弱,對於陸湛風和她交往,也就冇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