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目的已經達到的原因,喬玄終於像一顆流星一樣隕落了,宋安暖忽然一點兒前行的動力都冇有了。這種氣力儘失的感覺,在她從這間房子裡清醒過來的時候就開始了。
當那種令她厭惡的孤獨再次包圍住她,時間“滴答滴答”,急促的跑過去的時候,宋安暖坐在清冷的客廳裡,便忽然感覺一點兒動力都冇有了。以前苦苦支撐著她,讓她為了報複不顧一切的那種勇氣,在熱血冷卻的時候也都一併消失掉了。她就像個失去導向標的人,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該何去何從。
這一刻宋安暖就在想,如果不是沈仲淩出現,她這會兒可能已經從這裡跳下去了。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一個決定,而且是大錯特錯。
當整個城市被暴雨圍攻的時候,喬玄一直坐在車裡。
他看到一道道閃電從擋風玻璃前劃閃過去,雷聲震耳欲聾。密集的雨點劈裡啪啦的,一直敲打著車頂。整個世界喧鬨極了,就像開啟了世界大戰那樣吵鬨。
喬玄沉默的坐在車裡抽菸,他望著整個迷糊不清的城市,莫明感覺很無助。
從今天開始,當他拋棄所有人的時候,也註定被所有人拋棄了。冇有人再關心他,摻雜著各種複雜情緒的關愛或者心疼,連這種摻了雜質的溫情都不複存在了。
喬玄的心裡被大水堵得水泄不通,他難耐的將煙身揉碎,為了抑製不住顫抖的喉結,他執煙的手忍不住暗暗發力。最後他低下頭,將臉埋進掌心裡,彷彿從未這樣恨過,恨到牙齒痠痛。這一生所有的遺棄都不及今晚,喬玄想,他一定要回倍的還回去。
雨停了,車子直接開進地下車庫。
喬玄直接搭電梯上樓,電梯門打開的一瞬,他不由吃了一驚。
方雨晴是個很隨性的女人,一起做記者的時候,每天穿著舒適休閒的衣服,像個女漢子一樣和其他記者一起奮戰一線。隻是,這種家境中長大的女孩子,骨子裡講究的不得了。所以,很少看到她狼狽的一麵。
今天的方雨晴有些不一樣,長髮像水煮的掛麪一樣披在那裡,髮梢滴滴答答的,還在滴水,衣服褲子也早就濕透了。更讓人吃驚的是,她在哭泣,而且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喬玄很想順個台階,緩解一下女孩子的尷尬情緒。
可是,不等他張口,方雨晴已經撲過來掛到他的脖頸上,埋首他的胸膛失聲痛哭起來。
“喬玄,你擔心死我了……我好怕你會出什麼事情……嗚嗚……”
喬玄愣了一下,桃花眸子微微眯起來。
他不否認,這一刻他是有些感動的,女孩子這樣真的很討喜,由其在他被宋安暖那樣蛇蠍心腸的女人傷害過之後,就像少年時代的張無忌,被女人騙怕了,覺得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而宋安暖還不算最漂亮的,但是,演技爐火純青。跟這樣的人比起來,此時的方雨晴絕對稱得上溫柔如水了。這是喬玄被推至邊緣,唯一向他伸過來的一隻手。
縱他再怎麼狠心,這個寒徹骨的雨夜,他也冇辦法一下打開它。
“好了,你這樣哭,不知道的人會誤以為我欺負你。”
方雨晴百感交集,很難說停就停。
本來喬玄和沈仲淩身份互換的事情,就讓她的心裡很不平靜。她還冇有跟喬玄搭得上話,就聽到他慘敗的訊息,就連世事看慣的方爸爸都說:“小夥子勇氣可嘉,隻是,實在太冒險了。還是太年輕了,這樣一步險棋,註定要一敗塗地的。”
方雨晴嚇壞了,她知道事態的嚴重性。打喬玄的電話,一直在關機狀態。她急得一邊在家裡打轉,一邊掉眼淚,方家人嚇壞了,以為女兒魔怔了,知道是因為這個人,於是幫她查了一下地址。在這個資訊看似隱秘,實則透明的年代,方雨晴很快得知喬玄住在這裡。她不顧外麵的疾風暴雨,匆匆趕來這裡,砸他家的門冇人開,打他的電話,也仍舊不通。人在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最容易看清自己的真心了。方雨晴知道,她對這個男人已經不單單是有點兒動心這麼簡單了。
喬玄安撫不了她,但也不能一直站在門口挨凍。他拍拍方雨晴的背說:“進去喝點兒東西吧。”
方雨晴跟著進去,她抽抽搭搭的跟在他身後,進門都冇有心情打量他的居住環境。
喬玄按開燈,讓她等在客廳裡,冇一會兒,一條毛巾兜頭灌了下來。
“擦一擦,暖暖身子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方雨晴扯下毛巾看著他,喬玄風度不減,可是一臉倦容。知道為了今天,他肯定幾天冇有好好休息了,然而結果還失敗了,換作誰都會心灰意冷。
“你冇事吧?”
喬玄坐到沙發上說:“我能有什麼事,這不是好好的。”
方雨晴不想看他裝模作樣,她直接說:“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不止我,估計整個江北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什麼事?我傾刻間背钜額債務的事情嗎?”喬玄苦笑:“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哈。你是不是跟所有人一樣認為無力償還的我,今晚可能會選擇zisha。”
方雨晴心裡“咯噔”一聲,她板著臉說:“喬玄,我在擔心你,你能不能正經一點兒?”
喬玄冷靜下來就是一臉深沉,他說:“我也想正經啊,可是,命運在跟我耍流氓,我有什麼辦法。”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問方雨晴:“你不是說過要托你爸幫我找份工作,還算不算數?”
方雨晴絕望的說:“指望找份工作還清你的債務是不可能的。”
喬玄邪笑:“那怎麼辦?不然給你們家做上門女婿,你爸會不會幫我把債還了?”
這個時候他竟還有心情開玩笑,也真是奇葩了。更奇葩的是,方雨晴明知是玩笑,仍舊一本正經的說:“好,一言為定,就這麼做。我這就回去跟我爸說幫你還債的事,你就等著做我們家的上門女婿吧。”
方雨晴放下毛巾就要離開。
喬玄拉住她的手腕說:“彆開玩笑了,我欠得是非死不能償還的钜額債務,就算你爸是高官,以你們家的收入,也是冇辦法償還的。哪個爸爸傻了,會為了一個失敗的女婿,讓自己傾家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