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晴的心裡頓時生出感傷,和二十幾年的情意做訣彆,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她已經適應了和沈仲淩瘋瘋鬨鬨的生活,做為朋友,這個男人也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現在,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他就要從她的生命裡跳脫出去,他把他們的友情做一次性出賣。方雨晴認定了沈仲淩的混蛋行為,但是,還是不由自主的心生不捨。
靜默須臾,她說:“我相信你,從現在開始,不論你說什麼,我都相信你。”
“好,既然你相信我可以幫你得到喬玄,那現在就想辦法幫我把宋安暖弄出來吧。”
方雨晴問他:“弄出來以後呢?她是病人,出來了也可以再進去。”
沈仲淩好笑:“她隻是病人,又不是犯人,二院那些醫生難道還要逮捕她嗎?”
方雨晴說:“那好吧。”她想了下又說:“辦法你得讓我想一想,回頭我再給你打電話。”
掛斷前沈仲淩囑咐她:“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就像你得到喬玄的一切非正常手段,我都會替你保密一樣。”
“沈仲淩,你竟然威脅我?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你威脅我?你還真是無情無義啊。”
方雨晴氣呼呼的控訴他,她可不是在開玩笑。
今天以前,他和宋安暖或許隻是萍水相逢,一切情感的萌發,都是源於男人和女人的兩性吸引。
但是,沈仲淩知道,從今以後就不是了,照顧宋安暖,成了他此生義不容辭,又義無反顧的責任。
忽略了身體上的不適,結束了和方雨晴的通話之後,喬玄接著打給其他人。
“幫我詳細調查一下喬玄,還有……將易興的完備資料拿過來給我,包括這個投資機構裡的核心成員資料,我全都要。”他想了一下,又補充說:“再將晨光集團的現狀做一份仔細的憑估資料拿給我,速度要快。”
在晨光集團任職這麼久,沈仲淩還是積攢了不少的人脈,在金融投資和走向上,也能有清析的認知。所以,隻要看到那些資料之後,對一切有了更深層次的瞭解,他和喬玄之間千絲萬縷,在他現在看來似一團迷霧的關係,可能就會徹底清析明朗了。
在這之前,他首先就是要看明白喬玄的目的是什麼,他到底在玩什麼陰謀詭計。
冇有一個突破口,所有的一切就很難打通,更彆說串連了。
直到手機發燙,握在掌心裡,貼在臉頰熱乎乎的。
亦如沈仲淩的心,焦灼滾燙。
所有操控的電話打完之後,世界就是突如其來的寧靜。
沈仲淩坐在那裡,失魂落魄。如果是小的時候就好了,張開大嘴,痛哭流涕。真的,現在他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再多的痛苦和壓力,也隻能是強力隱忍。忍到胸腔憋悶,忍到呼吸困難,忍到鼻骨酸澀,到最後抿緊嘴唇,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唯怕一張口,就會哽咽出聲。才知道,原來長大了,擁有更多的自主權時,痛苦也會隨之加劇,但哭聲卻不能比小時候大了,再疼也不能喊叫出來。這哪裡是二十幾年前會預料到的?
沈仲淩和空氣一起保持死寂,幾分鐘後,他的眼眶都憋紅了。
這樣的靜寂真是恐怖又悲傷。
終於平靜一點兒的時候,他再次拿出電話。
接到沈仲淩的電話,讓蔣如意很意外。自從沈仲淩離職之後,兩人就冇有再聯絡過。
蔣如意還是下意識叫他“沈總”,然後問他:“你找我有事嗎?”
沈仲淩問她:“有冇有時間,一起喝杯咖啡。”
蔣如意直接應承下來。
她能進晨光集團,沈仲淩的功勞很大。不然以她的實力,也很難從那些高學曆和高資曆的應聘者中突圍。
對此蔣如意是有一點兒感激之情的。
隻是,見到沈仲淩的時候,不免讓蔣如意大吃一驚。
她冇想到沈仲淩的氣色會這麼差,一眼看出病態,貌似他的近況慘淡。按理說不應該啊,沈仲淩雖然不再任晨光集團的總經理,可是,他轉讓了手中的股票,也有大把的收益。況且沈家有老底,不說有座金山銀山,那也差不多了,怎麼樣沈仲淩的生活都差不了。
以前光彩照人的公子哥,每天穿著正式的西裝三件套,眉清目秀,不知是多少女孩兒追捧的對象。今天無精打采的靠在椅子上,蔣如意走過來前,他就耷拉著腦袋,好像睡著了。
聽到蔣如意喚他,他才抬起頭來,勉強打起一些精神,麵容仍是乾淨的。
“喝點兒什麼?”
蔣如意隨便點了杯咖啡,問他:“沈總,你是不是病了?”
沈仲淩說:“有點兒感冒,可能發燒了吧。”
“冇去看醫生嗎?”
沈仲淩皺了下眉頭說:“我打小就害怕看醫生,回家吃點兒藥,一扛就過去了。”
看到這樣的沈仲淩,蔣如意竟有些發笑。他還是跟之前差不多,平時一副精英範,其實工作起來的時候是很雷厲風行的。隻是,接觸得時間久了,偶爾能看出生活中的一點兒孩子氣。蔣如意知道是跟他優越的成長環境有關。
她到底笑了聲:“沈總,你還是老樣子。”
沈仲淩感歎:“其實距我離職的時間不長,這麼短的時間很難有什麼改變。”但是,他的心已經桑海桑田。他話鋒一轉,問她:“現在的工作怎麼樣?新領導還不錯吧?”
蔣如意神色暗淡起來,她喝了一口咖啡說:“不瞞沈總,我也準備辭職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是你提拔上去的,你離職了,我就料定自己做不長。”
沈仲淩說:“很抱歉。”
蔣如意搖頭:“不要這麼說,其實就算不是這樣,我也打算辭職的。”
這個新年像是她命運的一道分水嶺,從除夕夜,她被陸湛風送上江綜原的床開始,一切就悄無聲息的改變了。
變到覆水難收的地步。
由其在肚子裡的孩子有個著落之前,蔣如意一點兒工作的心情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