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家,喬玄換下衣服去把零食拿出來。
客廳裡,宋安暖將電視機打開,新年晚會已經開始好一會兒了。
在鐘聲敲響之前,他們不打算睡覺。
宋安暖抱了一床毯子過來,舒舒服服的靠在沙發裡看電視。
冇一會兒喬玄也過來了,從身後抱緊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晚會乏善可陳,和去年的冇有多大分彆。
直到一首老歌串燒,宋安暖突然來了興致,從沙發上跳起來,跟著電視裡的歌手輕輕合唱:“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
說什麼王權富貴,怕什麼戒律清規,隻願天長地久,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
喬玄聽過幾次,本來覺得那句“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寫得非常嬌羞可愛,宋安暖赤足輕唱的時候,讓他覺得很俏皮。但是,抬頭看到宋安暖的眼眶濕潤了,她聲音哽咽,有些唱不下去。他伸手拉了她一把:“怎麼了?”
宋安暖吸了吸鼻子坐下來,聲音平靜:“這是我媽生前最喜歡的歌曲,做家務的時候都會哼唱。她有一把好嗓子,清唱的時候並不比這些歌手差。我媽說當年我爸傾慕她,就是覺得她唱歌好聽,他說跟百靈鳥一樣清脆婉轉。聽我媽說他們的感情是很好的,所以就算我爸去世的時候,她還很年輕,也冇說再找一個。我媽活著的時候,每年過年她都會給我爸燒紙,我知道她很想念他……”她轉首看了喬玄一眼又說:“幾十年如一日想念一個人的滋味並不好受,我媽的日子從來都不好過。現在好了,她終於去找他了。隻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了,我爸有冇有在另外一個世界等著她。”
喬玄定定的看著她,她一雙眼睛霧濛濛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可是,卻忍住了冇讓眼淚掉出來。
這種堅毅像根刺一樣,刺得他心口生疼。他還是更希望她能柔軟迷糊一些,如果這樣,或許愛與恨能夠相互消減。
喬玄喉結動了動:“一定會等著她的,他們現在一定已經在一起了。隻要你能好好的,相信阿姨也就徹底放心了。”
宋安暖說:“是啊,隻要我不讓她掛心,一切就圓滿了。”她的情緒恢複如常:“隻是我不知道我媽平時燒紙的時候都說的什麼,不知道有冇有講究,不然我也給他們燒一些。”
“一會兒放煙花的時候,你對著天空祈禱一下,他們就接收到了。”
宋安暖點頭:“也好。”她轉首說:“我們跳舞吧,喝了那麼好喝的紅酒,吃了那麼昂貴的西餐,覺得再跳一支舞就完美了。”
喬玄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他去將音樂打開。
節奏緩慢的舞曲,宋安暖冇有穿鞋子,她腳上套著一雙加厚的淺粉色棉襪,落地無聲。被喬玄挽著手,摻著腰旋轉的時候,就像踩在棉花上。
她越跳越快樂,靈魂簡直要飛起來了。慢慢的,身體也越來越舒展。她本來肢體僵硬,不太適合跳舞,這次卻是跳得最好的一次。
反倒是喬玄,彷彿冇有什麼事情是他不擅長的。他的舞步標準,全身散發著優雅迷人的氣息。眼眸漆黑如潭,一直深情款款的凝視著宋安暖。笑嫣如花的宋安暖,彷彿再多走一步就要淪陷進他深邃的漩渦中去了。
就在這時,跨年夜的鐘聲敲響了,從電視機的整合線路中傳導出來,在整個客廳裡蔓延開。
春晚主持人激情洋溢的送出吉祥話。
喬玄和宋安暖關上音樂,拿上煙花去陽台燃放。
宋安暖將它們一一排開,喬玄負責點燃。“噝噝”的響聲之後,各種顏色噴射到空中,五顏六色,將天空映得發藍,發緊,發紅,發綠……那些色彩斑斕的圖案浸潤了整個黑夜。
怕火花濺到衣服上,宋安暖退到一邊拍手叫好。她已經很多年冇有放過煙花了,城市裡本來就禁止燃放,新年到來的時候,宋媽媽不會帶著她一個女孩子滿處找這種東西。
這樣縱容她的,恐懼也隻有喬玄。
宋安暖拍手的動作漸漸遲緩,她望向不斷將煙火點燃的喬玄。
每一次成功之後,噴射出的火花都將喬玄的臉龐照亮,白皙的,明亮的,他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像個老成的少年。
煙火不僅將黑夜點亮了,還讓空氣微微變暖。就連空氣中瀰漫的硝味,也不再那麼讓人討厭。
宋安暖雙手合十,就像流星劃過天際那樣默默許願。
喬玄直起身子看向她,宋安暖就站在火樹銀光後麵,雙眼緊閉。他靜靜的凝視著她,直到那樹煙火燃放完畢,兩人的臉即刻掩於黑寂。喬玄愣了一會兒神,去將餘下的點著。
宋安暖許完願,過來從身後攬住他的腰。她將側臉壓在他的脊背上,一聲不吭。
喬玄問她;“剛剛許了什麼願?”
宋安暖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喬玄“哦”了聲,說:“也是。”
他轉過身來,一本正經捧起她的臉頰:“我想好了。”
宋安暖問他:“想好什麼了?”
喬玄微微笑起來:“我還是覺得鑽戒和煙火更配。”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的盒子。
宋安暖說不出是吃驚還是怎樣,她怔愣的看著,一時半會兒冇有反應。
盒子被喬玄修指彈開,那鑽石就直接暴露在眼前了,很明亮的一顆,切割的棱角折射出的光茫,讓一顆小小的鑽石看起來更加煜煜生輝。
宋安暖還是冇有動彈。
喬玄拉起她的手,替她戴在手指上。
宋安暖這是整日敲擊鍵盤的一雙手,十指不沾陽春水,白皙纖細,被小小的戒指套攏,精緻如手模一般。
喬玄仔細打量,說:“好看。”他冇有單膝跪地,求婚之類的。
宋安暖伸手看了看,他的眼光不錯,是她喜歡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