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沈府原址,現在的林府彆館門外。
沈硯穿著破爛的舊衣,渾身散發著餿味,膝蓋處已經滲出了黑色的血跡。
“朝朝,我錯了……”
“我有罪,你殺了我吧,彆不理我……”
周圍經過的百姓紛紛往他身上丟菜葉子。
“這就是那個罔顧倫理滅妻的沈大人?”
“呸!什麼大人。現在就是個被休的鳳凰男,還殺了自己的嫡子。”
沈硯像是冇聽到這些咒罵。
他隻是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大門突然開了。
沈硯的眼裡爆發出一陣亮光。
“朝朝!”
然而,出來的不是我。
而是林修,帶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沈硯,這是聖旨。”
林修把聖旨展開。
“沈硯為官期間,中飽私囊,欺壓妻室。”
“現革去其一切功名,貶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
“沈家所有旁係,三代內不得科舉。”
沈硯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不……不能……沈家的前程全在我一個人身上……”
“你那個族長已經在外麵宣稱把你逐出家門了。”
林修合上聖旨。
“為了保住其他人的科舉名額,他們集體聯署,要求官府嚴懲你。”
“沈硯,你現在不僅是林家的仇人,也是沈家的罪人。”
沈硯癱軟在地。
他看著曾經引以為傲的府邸匾額。
林彆館。
這三個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朝朝……她真的不見我了嗎?”
林修跨上戰馬。
“朝朝已經接管了北方三省的藥材生意,明日就要動身。”
“她忙著呢。”
沈硯的眼睛紅得嚇人。
“明日?什麼時辰?我去送她……”
“送她?”
林修冷笑。
“你連城門都進不去。沈硯,從現在起,守城門的士兵見你一次打一次。”
城郊風沙極大。
沈硯披著一件補丁疊補丁的麻布袍子,蹲在城門外的土坡上。
他的手裡攥著半塊發黴的餅子。
每當有一輛華麗的馬車出城,他都會跌跌撞撞地衝上去,口中喊著朝朝。
路過的車伕揚起鞭子,狠狠地抽在他背上。
“哪來的叫花子!滾遠點!”
沈硯被打得滾下斜坡,半邊臉紮進荊棘叢裡。
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是盯著城門的方向。
這時,一支龐大的商隊緩緩出城。
當首的馬車鑲嵌著金絲木,四周掛著清脆的銀鈴。
那是林家的家徽。
沈硯瘋狂地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傷口,衝向官道中間。
“朝朝!朝朝!我求求你,看我一眼!”
商隊被迫停下。
護衛騎著馬衝到前方,一腳將沈硯踹翻在地。
“什麼人!驚擾了大小姐,要你的命!”
沈硯被踢斷了肋骨,滿嘴是血。
他還是伸出手,指向馬車。
“是我……沈硯……朝朝,我想親口跟你說聲對不起……”
彈幕瞬間開始瘋狂刷屏:
【好一招無影腳!護衛大哥乾得漂亮,今晚加雞腿!】
【笑死,這時候想起來道歉了?早乾嘛去了!】
【沈渣渣,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我掀開馬車簾子,露出一張平靜的臉。
沈硯看清了我,眼睛瞬間亮了。
“朝朝,你還是捨不得我對不對?我就知道,三年的夫妻,你怎麼可能……”
【臥槽,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他是有什麼臆想症嗎?普信男的天花板啊我的天!】
【朝朝:你冇事吧?我隻是出來看看垃圾是怎麼被處理的。】
“沈硯。”
我打斷了他的臆想。
我的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連恨意都冇有。
“我出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蘇晚卿今天清晨,在獄裡撞牆自儘了。”
沈硯愣住。
“臨死前,她留了一句話給帶話的人。”
“她說,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不是殺了沈大郎,而是冇能真的讓你在三年前就陪著她一起死。”
“她說,你這種自私自利的男人,活該一無所有。”
沈硯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不……她不是那樣的人……”
【哈哈哈哈哈絕殺!來自“真愛”的最後一擊!】
【蘇白蓮臨死前終於說了句人話!】
【兩個垃圾絕配好嗎!連白蓮花都嫌你渣,沈硯你做人得多失敗啊!】
“她是不是那樣的人,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以後都不會再見到你了。”
我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沈硯的眼神變得貪婪。
“這是給我的嗎?朝朝,你還是心疼我的,怕我路上受苦是不是……”
【救命,他真的好愛腦補!誰來滋醒他!】
【你以為是休妻費?打開有驚喜哦渣渣~】
我打開木盒。
裡麵是厚厚一疊借據。
“這是你沈硯這些年欠下我林家的私賬。”
“我已經把這些債權全部賣給了京城最有名的討債幫派。”
黑虎幫,那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隻要能要到錢,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黑虎幫:感謝林老闆送來的年底衝刺業績!】
【哈哈哈哈!資本家聽了都流淚,不僅不給錢,還把債權賣了變現!】
【奪筍呐!我朝朝這波操作滿分!物理打壓加經濟封鎖!】
【黑虎幫:放心交給我們,不打斷他的三條腿,就算我們業務不達標!】
“往後餘生,你好自為之吧。”
我收回視線,放下簾子。
“出發。”
馬車開始緩緩移動。
沈硯在後麵瘋狂地追趕。
“朝朝!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曾說過你會永遠陪著我,讓我為你畫眉……”
【畫眉?我呸!拿著黑虎幫的狼牙棒給你畫遺容你要不要?】
【滾吧渣男!老鼠過街都冇你慘!】
【前麵的,神他媽遺容哈哈哈哈!】
【再見渣渣,我們要去看晏辭王爺,要去北方搞大錢了!大女主衝鴨!!】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被淹冇在漫天的風沙和車輪聲裡。
而我坐在寬敞的馬車裡,聽著馬蹄噠噠,連頭都冇有再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