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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醒來時，沈硯已經坐在了梳妝檯前。
他拿著螺子黛，動作細緻得像是在雕琢什麼寶貝。
這是我們成婚三年的規矩。
無論多忙，他都要親自給我畫眉。
外頭的人都說，沈侍郎疼老婆疼到了骨子裡。
我曾經也為此沾沾自喜。
“醒了？”
他從鏡中看到我，回頭一笑，眉眼溫柔。
“今日給你畫個遠山黛，配你那件素裙，可好？”
我的心猛地一抽。
彈幕又適時地飄過。
【又來了，遠山黛是蘇晚卿的標誌。】
【沈硯這輩子估計也就這點愛好了，對著替身憶往昔。】
【關鍵是這蠢貨還每次都感動得熱淚盈眶，我要是沈硯我也這麼乾！】
我看著他手中的眉筆，搖了搖頭。
“今日不想畫眉了。”
沈硯訝異看我。
“怎麼了？可是昨夜冇睡好，精神不濟？”
我從他手中拿過眉筆，扔在梳妝檯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沈硯，你給我畫了三年的眉，可知我原本最喜歡什麼眉形？”
他愣在那兒。
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當然不知道。
他隻記得蘇晚卿喜歡。
去年中秋家宴，我特意畫了最襯我五官的柳葉眉，明豔飛揚，是閨中父親常誇我有朝氣的模樣。
席間，新寡的蘇晚卿穿著一身素白的暗紋錦裙，弱不禁風地掩唇輕咳。
她看了我一眼，轉頭對沈硯輕聲細語：
“朝朝生得好，眉眼間儘是靈動，不像我，病了這些年，隻配畫這清冷的遠山黛，平白添了些愁苦。”
“若是能像朝朝這樣鮮活，也是命好了。”
沈硯當著眾人的麵，不顧我的錯愕，竟直接用指腹重重抹去了我眉尾的黛色。
“顏色太盛，反倒壓了福氣。”
蘇晚卿手腕脫力潑了我一身茶水，滾燙的茶湯洇透了我的裙襬。
我驚呼一聲，還冇來得及察看傷口，沈硯已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蘇晚卿。
他滿眼心疼地責備道：“嫂嫂既然身體不適，何苦出來受累？這些俗禮，比不得你的身子重要。”
我僵在原地，提著濕透的裙襬，看著他對著另一個女人噓寒問暖。
天真地替他找補，以為他隻是出於對亡兄的敬重，纔會對這個寡嫂格外照拂。
如今想來，哪裡是照拂，分明是心尖尖上的寶貝受不得半點委屈。
我於他而言，就是一張現成的畫布。
他想往上塗抹什麼，我就得是什麼樣。
“朝朝，你今天是怎麼了？”
他站起身，試圖來拉我的手。
“不畫便不畫，何至於發這麼大的脾氣？你懷著身孕，要心平氣和。”
他將我所有的情緒都歸結為“無理取鬨”和“孕中多思”。
襯得我像個不懂事的瘋子。
【經典的渣男語錄，打著為你好的旗號！】
【錯的永遠是女人情緒不穩定，沈硯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真讓人噁心！】
【林朝朝實慘。】
我指著滿院的紅梅。
“你告訴我，這滿院的紅梅，究竟是為誰種的？”
“你日日給我畫遠山黛，到底是在畫誰？”
“那碗安胎藥，你敢當著我的麵喝一口嗎？”
【啊啊啊朝朝終於爆發了！爽！撕破他的虛偽麵具！】
【你看沈硯的反應，明顯是心虛慌了。那碗滑胎的毒藥他自己當然不敢喝！】
沈硯的臉在那一刻白得嚇人。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誰跟你嚼舌根了？那是王太醫調理身子的藥，你竟然這麼揣測我？”
我甩開他的手，踉蹌著退後兩步，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硯，你既然這麼愛她，為何不同我和離？”
【他怎麼可能和離！他還要留著你給他和蘇晚卿當擋箭牌呢！】
【就是，林家背景那麼好，他沈硯捨得丟掉你這個既能保他仕途、又能掩人耳目的工具人嗎？】
【他既要權勢清名，又要白月光，算盤打得我在現代都聽到了！】
沈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和離？你懷著我的骨肉，又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晚卿身份特殊，我已打算向聖上求旨，兼祧兩房，讓你與她以姐妹相稱。”
“如此兩全其美，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不好了！”
管家老張管家連滾帶爬地撞開門。
沈硯火大得不行。
“滾出去！”
管家哭喪著臉。
“靜安寺大夫人，快不行了！”
【笑死，蘇晚卿吃的是假毒藥，那是她自導自演！沈硯這種智商居然信了？】
【看男主的眼神，他想殺人滅口給白月光騰位了！】
【朝朝小心！蘇晚卿又要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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