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那嘶啞、破碎、卻彷彿用盡了靈魂全部力量和那被徹底激怒的、黑暗狂暴意誌的怒吼,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咆哮,猛地在這冰冷、死寂、充滿了血腥和硫磺氣息的洞窟中炸響!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要將一切都撕裂、毀滅的瘋狂和決絕。
他那沾滿了自己溫熱血跡的、冰冷、顫抖的手指,如同最後的、垂死的掙紮,狠狠地、用盡最後力氣地,抓向了那正從自己胸前猙獰傷口蔓延而出、瘋狂侵蝕、連線著潘巧蓮胸前那最柔軟、最敏感部位的、暗紅色的、冰冷粘膩的、細絲般的光痕!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暗紅色的光痕——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彷彿燒紅的烙鐵按在冰雪上的、令人牙酸的聲響,驟然響起!
那暗紅色的光痕,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和意識,在被陳墨手指觸碰的瞬間,非但沒有被“抓開”,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更加瘋狂地、反捲而起,如同無數根冰冷、粘膩、帶著倒刺的荊棘藤蔓,瞬間將陳墨那伸出的手指,連同他的手掌、手腕,死死地、緊緊地,纏繞、禁錮!
緊接著,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更加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毀滅**的、黑暗的、狂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那暗紅色的光痕,從陳墨胸前的傷口深處,更加洶湧、更加瘋狂地,奔湧而出,瞬間衝入了陳墨那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也順著那光痕的連線,更加猛烈地、衝擊向了緊貼著他傷口、正被那光痕瘋狂侵蝕的潘巧蓮的身體!
“呃啊——!!!”
陳墨和潘巧蓮,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更加淒厲、更加痛苦、也更加充滿了絕望的、不似人聲的慘嚎!
陳墨的身體,因為這更加洶湧、更加狂暴的黑暗力量的衝擊,而猛地、劇烈地向上彈起,彷彿要被那股力量從內部徹底撕裂、炸開!他胸前的傷口,因為這劇烈的動作和力量的衝擊,瞬間再次擴大,噴湧出更加大量的、混合了暗紅色光痕的、粘稠的、散發著濃烈硫磺和死亡氣息的鮮血!他那雙剛剛睜開的、黯淡渙散的眼睛,因為這難以想象的劇痛和力量的衝擊,瞬間布滿了更加密集、更加駭人的血絲,瞳孔急劇收縮,然後,迅速渙散、放大,失去了最後一絲焦距和神采,重新重重地、向後倒去,砸在冰冷的獸骨“祭壇”上,一動不動了,隻有胸膛,還在極其微弱地、艱難地起伏著,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停止。
而潘巧蓮,則承受了更加直接、更加猛烈的衝擊。那暗紅色的光痕,在陳墨體內那狂暴黑暗力量的驅動下,如同無數根冰冷、帶著倒刺的毒蛇,瞬間鑽入了她胸前那最柔軟、最敏感、也最……脆弱的皮肉深處、血管深處、甚至……靈魂深處!帶來一陣陣更加劇烈、更加深入骨髓、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徹底凍結、撕裂、然後被那黑暗狂暴的力量徹底吞噬、融合的、難以想象的劇痛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的、虛無的、彷彿自己的一切,都在迅速被抽離、被同化、被變成某種不人不鬼的、黑暗存在的、巨大的恐懼和絕望。
“啊啊啊——!!!痛……好痛……陳墨……陳墨——!!!”潘巧蓮發出了崩潰的、充滿了極致痛苦和絕望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淒厲慘嚎,身體因為那難以想象的劇痛和力量的衝擊,而不受控製地、劇烈地痙攣、顫抖、弓起,彷彿一隻被扔進滾燙油鍋中、正在被活活煎炸的、最淒美的蝴蝶。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灰塵、血汙,滾滾滑落,滴落在身下冰冷的獸骨和陳墨那溫熱的鮮血上。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那冰冷、黑暗、狂暴的力量,迅速地、不可逆轉地……改變。麵板下的血管,彷彿被那暗紅色的光痕占據、凍結,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如同冰裂瓷器般的、細密的、暗紅色的紋路。身體深處,彷彿有什麽冰冷、粘膩、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暴戾的東西,正在瘋狂地滋生、蔓延,試圖取代她原本的生命力、意識、甚至……靈魂。
不!不!我不要變成那樣!不要——!!!
她在心中瘋狂地嘶喊、哀求,但身體,卻因為那極致的劇痛和力量的衝擊,而徹底失去了控製,隻能被動地、絕望地,承受著那冰冷、黑暗、狂暴的力量的侵蝕、融合,感受著自己作為“人”的一切,正在被迅速剝離、吞噬,滑向那無盡黑暗、非人的深淵。
就在潘巧蓮以為,自己就要被那黑暗力量徹底吞噬、變成一具沒有靈魂、隻知道痛苦和毀滅的怪物,陳墨也即將因為力量的徹底失控而徹底死亡時——
一直靜靜地站在“祭壇”旁、用那雙冰冷的、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這一幕的、神秘、冰冷、如同惡魔般的“獵人”,終於,有了動作。
他緩緩地、抬起了那隻戴著黑色皮質手套、還沾著陳墨溫熱鮮血的手,用那隻手,緩緩地、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那隻巨大的、暗紅色的、扭曲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繪製在洞窟岩壁上的眼睛符號的正下方。
然後,他緩緩地、閉上了那雙冰冷的、冰藍色的眼睛。
口中,開始再次念誦起那種晦澀、冰冷、彷彿來自遠古深淵的、充滿了奇異韻律和冰冷力量的、古老語言。
但這一次,他的吟唱聲,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充滿了邪異、召喚意味的吟唱,而是……一種更加低沉、更加緩慢、更加……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彷彿在進行某種“引導”、“安撫”、“平衡”的、奇異韻律的吟唱。
隨著他的吟唱聲響起,洞窟中,那因為陳墨體內黑暗力量狂暴衝擊而變得更加冰冷、更加壓抑、充滿了混亂暴戾氣息的空氣,似乎……微微地,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變化。
那盞獸骨油燈的火焰,不再瘋狂搖曳,而是逐漸變得穩定,隻是光芒,似乎變得更加……幽暗,更加……冰冷。
而洞窟岩壁上,那隻巨大的、暗紅色的、扭曲的眼睛符號,也在那吟唱聲的“引導”下,開始緩緩地、散發出一種更加柔和、卻也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暗紅色的微光。那微光,如同有生命、有意識般,緩緩地、從岩壁上“流淌”下來,如同無數條暗紅色的、冰冷的、發光的溪流,緩緩地、匯聚到了那張骨架“祭壇”的下方,然後,沿著那慘白的獸骨,緩緩地、向上蔓延,最終,匯聚到了“祭壇”上,緊緊相貼、正在被黑暗力量瘋狂侵蝕、融合的陳墨和潘巧蓮的身體周圍。
那暗紅色的、冰冷的微光,如同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充滿了某種奇異力量的“繭”,緩緩地、將陳墨和潘巧蓮那緊緊相貼、不斷顫抖痙攣、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身體,包裹了起來。
當那暗紅色的微光,接觸到陳墨胸前那猙獰的傷口,和潘巧蓮胸前那被暗紅色光痕瘋狂侵蝕的部位時——
異變,再次發生!
陳墨體內那原本狂暴、混亂、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毀滅**的、黑暗的力量,彷彿受到了那暗紅色微光的“引導”和“安撫”,竟然……開始緩緩地、變得不再那麽狂暴,不再那麽混亂。
那從陳墨傷口蔓延而出、瘋狂侵蝕潘巧蓮的暗紅色光痕,也彷彿受到了那暗紅色微光的“影響”,侵蝕、蔓延的速度,開始緩緩地……減慢,那光痕本身,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麽冰冷、粘膩、充滿了倒刺般的惡意,而是……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溫順?或者說,是……被“馴服”、“引導”的意味?
潘巧蓮體內那被黑暗力量瘋狂侵蝕、帶來的難以想象的劇痛和冰冷虛無感,也隨著那暗紅色微光的包裹和“引導”,開始緩緩地……減輕,雖然依舊痛苦,依舊冰冷,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撕裂、吞噬、毀滅。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暗紅色的微光,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冰冷的“生命力”和“引導力”,正在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滲入她的身體,滲入陳墨的身體,也滲入那連線著兩人的、暗紅色的光痕之中。
那微光,似乎在“梳理”陳墨體內那狂暴黑暗的力量,也在“安撫”潘巧蓮那被侵蝕、被衝擊的身體和靈魂,更在……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而奇異的方式,“引導”著那黑暗的力量,在兩人緊密相貼的身體之間,緩緩地、迴圈、流動、融合。
不再是單方麵的、瘋狂的、充滿毀滅性的侵蝕和吞噬。
而是一種……詭異的、冰冷的、充滿了某種邪惡儀式感的、雙向的、緩慢的、彼此滲透、彼此融合、彼此……“共生”的過程。
潘巧蓮能感覺到,陳墨體內那黑暗、冰冷、充滿了痛苦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異常清晰的方式,通過那暗紅色的光痕和兩人緊貼的身體,緩緩地、流入她的身體,帶來一陣陣冰冷的刺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被某種黑暗、暴戾的意識碎片“汙染”、“同化”的恐懼感。
但同時,她也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那原本微弱的、屬於她自己的生命力和意識,似乎也在這冰冷的、暗紅色微光的“引導”下,被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抽取”、“引導”,流入了陳墨的體內,流入了他那瀕臨崩潰的身體和那狂暴黑暗的力量之中。
她的生命力,她的溫度,她的意識碎片,彷彿成了“安撫”、“滋養”陳墨體內那黑暗狂暴力量的“養料”,也成了“連線”、“平衡”兩人那被強行“融合”的、脆弱而扭曲的“紐帶”。
而陳墨體內那被“安撫”、“引導”後的黑暗力量,在流入她身體、帶來冰冷刺痛和“汙染”的同時,似乎……也在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微弱的方式,反哺給她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卻也異常“強大”的、黑暗的“生命力”?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極其扭曲、也極其……危險的“共生”和“融合”。
彷彿兩人,正在被那暗紅色的微光和神秘“獵人”的吟唱,強行“綁”在一起,共享痛苦,共享生命力,共享那黑暗狂暴的力量,也共享……那逐漸變得模糊、混沌、彼此交織、難以分割的……意識和靈魂。
潘巧蓮不知道這個過程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最終,她和陳墨,會變成什麽樣子。是徹底變成兩個不人不鬼的、共享一個黑暗靈魂的怪物?還是……在某種詭異的“平衡”中,以這種扭曲的、共生共存的方式,“活”下來?
她不知道。她也沒有力氣、沒有意識去思考了。
極致的劇痛,雖然減輕了一些,但依舊如同潮水般,一**地衝擊著她早已崩潰的神經。冰冷的、黑暗的力量,和那暗紅色的微光,在她體內交織、流淌、融合,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粘膩、彷彿靈魂都要被凍結、被同化的麻木和虛無感。她的意識,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渙散。
眼前,陳墨那張近在咫尺、慘白、染血、因為劇痛而微微扭曲、卻又在暗紅色微光映照下,顯露出一種詭異的、冰冷的、彷彿不屬於活人的、英俊而脆弱的臉龐,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
耳邊,神秘“獵人”那晦澀、冰冷、充滿了奇異韻律的吟唱聲,和那“滴答、滴答”的血滴聲,混合在一起,變得越來越飄忽,越來越……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空的、詭異的背景音。
終於,她的意識,徹底沉入了那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充滿了痛苦和詭異微光的、混沌的深淵之中。
……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已過了千年萬年。
當潘巧蓮那沉入黑暗混沌的意識,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從那無邊無際的冰冷、痛苦和詭異的微光中,掙紮著、浮出水麵,重新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模糊的感知時——
首先感覺到的,是……溫暖。
不是火焰帶來的溫暖,也不是陽光的溫暖。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來自身體內部深處的、冰冷的、卻又帶著一絲微弱生命熱度的、難以言喻的“溫暖”。
然後,是……身體的存在感。
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劇痛撕裂、被冰冷力量侵蝕、彷彿隨時會散架、會崩潰的虛無和痛苦。而是一種……雖然依舊沉重、依舊疲憊、依舊充滿了各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粘膩的、彷彿不屬於自己的、異物感的、但至少……是“完整”的、能夠被“感知”到的、真實的身體存在感。
她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彷彿有千鈞之重的、沾滿了幹涸淚水和血汙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片模糊的、跳動的、橘黃色的光芒。
是那盞獸骨油燈的光芒。隻是,光芒似乎比之前……穩定了許多,也……溫暖了許多。
然後,她緩緩地、轉動著依舊僵硬、遲鈍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身邊。
陳墨,就躺在她的身邊,依舊閉著眼睛,但臉色……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樣,慘白得如同死人,而是……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淡淡的、屬於活人的血色。他胸前的傷口……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猙獰地外翻、汩汩湧血,而是……被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彷彿凝固的血痂、混合著某種粘稠的、散發著微弱硫磺和金屬鏽蝕氣味的、暗紅色膠質物所覆蓋,看起來雖然依舊恐怖,但至少……不再流血了。他的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似乎……平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彷彿隨時會斷掉。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如同最溫暖的泉水,瞬間湧入了潘巧蓮那冰冷、麻木、幾乎凍結的心髒,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狂喜、心酸、後怕、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劫後餘生的疲憊和虛脫。
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上了她的眼眶。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痛苦的淚水,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的、充滿了慶幸、悲傷、和後怕的淚水。
她緩緩地、伸出手,顫抖著,想要去觸控陳墨的臉頰,想要確認他的溫度和呼吸,是真實的,不是幻覺。
然而,她的手,剛剛抬起,還沒有觸碰到陳墨——
“感覺如何?”
一個嘶啞、低沉、沒有任何感情、卻異常清晰地、在她耳邊響起的聲音,瞬間讓潘巧蓮那剛剛恢複了一絲溫度的心髒,猛地一沉,如同瞬間墜入了冰窟!
是那個神秘“獵人”!
她猛地轉過頭,循聲望去。
隻見那個神秘、冰冷、如同惡魔般的“獵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祭壇”的另一邊,正靜靜地站在那裏,用那雙冰冷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剔透的冰藍色眼眸,平靜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她,也看著躺在她身邊、依舊昏迷的陳墨。
他的臉上、身上,之前沾染的陳墨的鮮血,似乎已經幹涸,隻留下了一些暗紅色的痕跡。但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平靜,深不見底,彷彿剛才那場詭異、恐怖、充滿了痛苦和血腥的“儀式”,對他而言,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再尋常不過的“工作”。
潘巧蓮的心髒,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和那冰冷的注視,而狂跳起來,幾乎要撞出胸膛。身體,也因為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警惕,而瞬間繃緊,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他還活著嗎?”潘巧蓮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幾乎凍僵的喉嚨裏,擠出這句嘶啞、幹澀、充滿了無盡擔憂和恐懼的詢問。
神秘“獵人”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眸,再次緩緩地、在陳墨身上掃過,彷彿在“檢查”他的“成果”。然後,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暫時,死不了。”他用那嘶啞低沉、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平靜地說道,“他體內的‘東西’,已經被‘安撫’、‘引導’,與他的身體,達到了一個暫時的、脆弱的‘平衡’。你的‘溫養’和‘分擔’,起了作用。”
潘巧蓮的心,因為這句話,而稍稍放下了一絲。但隨即,更加深重的恐懼和不安,瞬間湧了上來。
“那……那他會怎麽樣?我……我會怎麽樣?”她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那最核心、也最讓她恐懼的問題。
神秘“獵人”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類似……評估,或者說,是某種……“滿意”的意味。
“他,會‘醒來’。”他緩緩地說道,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但醒來後的他,將不再是原來的他。他體內那‘東西’,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無法分割。他的力量、速度、恢複能力,甚至……某些‘感知’,會遠超常人。但代價是,他必須時刻與那‘東西’的暴戾、黑暗、以及對鮮血和毀滅的渴望對抗。他的情緒,會更容易失控。他的身體,也需要定期……‘進食’,來維持那‘東西’的‘平衡’,否則,就會被反噬,重新陷入狂暴,或者……徹底崩潰。”
“至於你……”他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潘巧蓮那因為恐懼和不安而微微顫抖、布滿了青紫吻痕、凍瘡、卻依舊難掩清秀柔美的臉龐,和那在單薄破舊衣物下、因為剛才的“儀式”和此刻的緊張,而微微起伏、隱約可見柔軟輪廓的胸口上。
“你,已經成為他的‘容器’和‘紐帶’。”他繼續用那平靜無波的聲音說道,“你的生命力,你的溫度,你的……‘氣息’,能‘安撫’他體內那‘東西’,也能在他失控時,一定程度上,‘影響’、‘引導’他。但同時,你也會被他體內那‘東西’的黑暗力量‘汙染’、‘侵蝕’。你的身體,會比普通人更強韌,恢複更快,對寒冷、毒素、甚至……某些低階的‘邪祟’,會有一定的抵抗力。但你的情緒,你的夢境,甚至……你的**,也會更容易受到他的‘影響’,變得……更加‘敏銳’,更加……‘黑暗’。”
“而且,”他頓了頓,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冰冷的寒刃,死死地鎖定了潘巧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最後的、也是最殘酷的“代價”,“你們兩人之間,已經建立了某種……難以分割的、深層的‘連線’。這種‘連線’,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靈魂層麵的。你們能隱約感受到彼此的強烈情緒、痛苦,甚至……在某些極端情況下,能‘共享’一部分模糊的感知和……記憶。”
“這意味著,從今以後,你們的命運,將徹底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若徹底失控、毀滅,你也難以獨活。你若死亡,他體內的‘東西’,也會因為失去‘容器’和‘紐帶’而徹底狂暴,將他吞噬。”
“這,就是你們為‘生存’,付出的代價。也是……你們‘新生’的,開始。”
神秘“獵人”的話,如同最後的判決,冰冷,殘酷,卻又清晰地,揭示了那無法逃避的、黑暗而扭曲的未來。
潘巧蓮靜靜地聽著,心髒,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揉碎,痛得無法呼吸。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灰塵、血汙,滴落在冰冷堅硬的獸骨“祭壇”上。
代價……這就是救活陳墨的代價嗎?
不再是兩個普通的、掙紮求生的、相愛的年輕人。
而是兩個被黑暗力量侵蝕、彼此繫結、命運相連、必須時刻與體內的惡魔和彼此對抗、掙紮求存的……怪物?
這個認知,如同最沉重的枷鎖,瞬間鎖住了她的靈魂,讓她幾乎要窒息。
但……看著身邊,陳墨那雖然依舊昏迷、卻至少有了微弱呼吸和血色的臉龐,感受著自己身體內,那雖然冰冷、粘膩、充滿了異物感、卻依舊“活著”的、真實的存在感……
她知道,她沒有後悔的餘地,也沒有選擇的權力。
從她答應“代價”的那一刻起,從她躺上這張“祭壇”、用身體貼緊陳墨傷口、承受那黑暗力量侵蝕和融合的那一刻起,她和陳墨的命運,就已經被徹底改變,被綁在了一起,滑向了這條黑暗、扭曲、充滿了未知危險和痛苦的、不歸路。
“現在,”神秘“獵人”那嘶啞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潘巧蓮那無盡的悲傷和絕望的思緒,“你們可以離開了。”
離開?潘巧蓮猛地抬起頭,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的眼睛,看向神秘“獵人”。他……他肯放他們走了?
神秘“獵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
“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他緩緩地說道,語氣依舊沒有任何感情,“你們是死是活,是變成徹底的怪物,還是能在這黑暗的‘新生’中,找到一條屬於自己的、扭曲的‘活路’,都與我無關了。”
“記住,”他頓了頓,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冰冷的警告,深深地、看了潘巧蓮一眼,也掃了一眼依舊昏迷的陳墨,“不要試圖回來找我。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這裏,提起我。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回收’你們這兩個……失敗的‘試驗品’。”
說完,他不再看潘巧蓮和陳墨,隻是緩緩地轉過身,朝著洞窟深處、那更加黑暗、更加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的方向,邁步走去。他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從容,彷彿篤定潘巧蓮和陳墨,一定會“聽話”地離開。
很快,他那深色的鬥篷背影,就消失在了洞窟深處的黑暗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剩下潘巧蓮和陳墨,躺在這張冰冷、堅硬、沾滿了他們自己鮮血、散發著濃烈血腥和硫磺氣息的、慘白獸骨“祭壇”上,以及那盞依舊散發著橘黃色、微弱光芒的獸骨油燈,和洞窟岩壁上,那隻巨大的、暗紅色的、扭曲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眼睛符號,靜靜地、冰冷地,注視著他們。
潘巧蓮呆呆地躺在那裏,看著神秘“獵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昏迷的陳墨,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冰冷的、茫然和無措。
離開?他們能去哪裏?外麵,是冰天雪地,是那些詭異的“行屍”和怪影,是“血鴉”的追殺,是沈仲平那神秘的警告,是那張皮卷背後隱藏的、更加巨大的秘密和危險……
而他們自己,也變成了這種不人不鬼、彼此繫結、充滿了黑暗和不確定性的……怪物。
前路,彷彿比這洞窟更加黑暗,更加危險,更加……令人絕望。
但……至少,陳墨還活著。至少,他們還在一起。
這,或許是這無盡黑暗和絕望中,唯一的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光亮和……支撐。
潘巧蓮緩緩地、掙紮著,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冰冷的獸骨“祭壇”上,坐了起來。身體,依舊沉重、疲憊,充滿了各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粘膩和異物感,但至少,能夠活動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裏,原本被暗紅色光痕瘋狂侵蝕、布滿了青紫吻痕和凍瘡的、白皙柔嫩的肌膚上,此刻,多了一片……暗紅色的、如同胎記般、卻又隱隱有著某種冰冷、扭曲紋路的、詭異的印記。那印記的中心,似乎……也是一隻極其微小的、暗紅色的、冰冷的……眼睛?
她顫抖著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印記。一股冰冷的、微弱的、彷彿帶著陳墨痛苦和暴戾氣息的、黑暗的力量波動,瞬間從那印記中傳來,讓她渾身一顫,迅速收回了手指。
這就是……“連線”的印記嗎?這就是……她成為陳墨“容器”和“紐帶”的……證明?
淚水,再次無聲滑落。但她沒有再哭泣出聲,隻是用力地、擦去了臉上的淚水。
然後,她轉過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的陳墨,從冰冷的獸骨“祭壇”上,攙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
陳墨的身體,比之前更加沉重,也更加……冰冷,彷彿一塊沒有生命的、沉重的寒冰。但他的心跳,隔著那厚厚的、暗紅色的血痂和膠質物,微弱卻堅定地搏動著,證明他還活著。
潘巧蓮緊緊地抱著他,用自己的體溫,試圖去溫暖他冰冷的身軀,也試圖從那微弱的心跳中,汲取最後一絲支撐自己走下去的勇氣和力量。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洞窟入口的方向。
那裏,是一片濃重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但,那也是……離開這個地獄般的洞穴,走向外麵那未知的、同樣危險、卻也或許……隱藏著一線生機的、廣闊天地的……唯一出口。
她知道,從她和陳墨踏出這個洞穴的那一刻起,他們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他們將不再是普通人,他們將背負著黑暗的秘密和力量,他們將彼此繫結,命運相連,在這危機四伏、詭異莫測的亂世中,掙紮求存,尋找那條屬於他們的、扭曲而黑暗的……“生路”。
潘巧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那依舊因為恐懼和不安而劇烈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然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攙扶著昏迷的陳墨,一步一步,極其艱難地,朝著那洞窟入口的方向,那一片濃重的、未知的黑暗,挪了過去。
橘黃色的油燈光芒,在他們身後,逐漸變得微弱,最終,徹底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