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神秘“獵人”那嘶啞低沉、不帶絲毫感情、卻又彷彿帶著某種冰冷命令意味的聲音,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潘巧蓮心中那搖搖欲墜的、名為“希望”的堤壩。冰冷的絕望,如同冰水,瞬間將她從頭到腳徹底淹沒,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她緩緩地、睜開了緊閉的、盈滿淚水的眼睛,用那雙充滿了無盡恐懼、痛苦、屈辱,卻又在絕望深處,燃燒著一絲近乎空洞的、聽天由命的決絕的眼睛,看向那個站在“祭壇”旁、背對著她、手掌依舊按在陳墨胸前那猙獰傷口上的、冰冷、神秘、如同惡魔般的男人背影。
履行承諾……是的,她承諾過。“隻要能救他……我……我什麽都願意……”這句話,是她自己親口說出的。現在,輪到兌現的時候了。
可是……代價是什麽?這個惡魔般的男人,到底想要她做什麽?是像那些“行屍”一樣,成為他的“食物”?還是……成為他進行某種邪惡儀式的“祭品”?又或者,是更加不堪、更加……難以啟齒的……
無數恐怖的、肮髒的、充滿了血腥和**色彩的想象,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滿了她的心髒,讓她幾乎要窒息。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羞恥,而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連勉強站立,都變得異常困難。
神秘“獵人”似乎並不急於說出他的“要求”。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手掌穩穩地按在陳墨的傷口上,彷彿在感受著陳墨那微弱的心跳和生命力的流逝,也彷彿在……耐心地、享受般地,品味著潘巧蓮此刻內心那巨大的恐懼、掙紮和煎熬。
洞窟中,死寂無聲。隻有那“滴答、滴答”的血滴聲,和潘巧蓮那無法抑製的、急促而顫抖的呼吸,還在冰冷死寂的空氣中回響,如同最殘忍的倒計時,一分一秒地,逼近著那無法逃避的、最終的審判。
時間,在極致的恐懼和等待中,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對潘巧蓮來說,都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煎熬,在刀山火海中行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祭壇”上,陳墨那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彷彿隨時會停止呼吸的、慘白的麵容。
陳墨……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救不了你……還要……還要……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再次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灰塵、血汙,滾滾滑落。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絲哭聲,隻是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無盡悲傷、屈辱和絕望的眼睛,死死地看著陳墨,彷彿要將他的樣子,深深地、永遠地,刻進自己即將破碎的靈魂深處。
就在這時——
“他體內的‘東西’,很有趣。”神秘“獵人”那嘶啞低沉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死寂,也打斷了潘巧蓮那幾乎要將自己溺斃的悲傷和絕望。他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在談論一件與他毫不相幹的、有趣的研究物件,“狂暴,黑暗,充滿了毀滅的**,卻又被某種……堅韌的、愚蠢的意誌束縛著,不甘心被吞噬,也不甘心……就此消亡。”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用那雙冰冷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剔透的冰藍色眼眸,平靜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潘巧蓮。那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似乎能穿透她單薄的衣物、脆弱的防禦,直視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掙紮,和那一點點,為了陳墨而不肯熄滅的、微弱的、近乎獻祭般的決絕火焰。
“你想救他,對嗎?”他緩緩地問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類似……玩味,或者說是,某種……考驗的意味。
潘巧蓮的心,猛地一顫。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更加洶湧地滑落,但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用盡全身力氣,從幾乎凍僵的喉嚨裏,擠出嘶啞的、卻異常清晰的幾個字:“想……求求你……救他……”
“我可以救他。”神秘“獵人”平靜地說道,彷彿在陳述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甚至可以……讓他變得比以前更強,更能適應這個……殘酷的世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陳墨胸前那猙獰的傷口,和那依舊在汩汩湧出的、暗紅色的鮮血,“但代價是……”
他頓了頓,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精準的探照燈,再次緩緩地、在潘巧蓮那因為寒冷、恐懼和哭泣而微微泛紅、布滿了淚痕、卻依舊難掩清秀柔美的臉龐,和那單薄破舊、在剛才的掙紮和此刻的劇烈顫抖中,變得更加淩亂、甚至露出了大片白皙細膩、布滿了青紫吻痕和凍瘡的脖頸、鎖骨、以及隱約可見的、柔軟飽滿輪廓的胸口的身體上,緩緩地、帶著一種更加冰冷的、評估和審視的意味,掃過。
那目光,冰冷,平靜,不帶絲毫**,卻充滿了評估、審視,和一種……彷彿在掂量一件貨物價值、或者……在審視獵物肉質、生命力的、純粹而冰冷的計算。讓潘巧蓮感覺自己如同被剝光了衣服、赤身裸體地暴露在冰天雪地中,被最殘酷的獵人,用最冰冷的眼神,一寸一寸地,評估著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肌膚、每一分……可以利用的價值。
她的身體,因為那目光的注視,和那刺骨的冰冷,而控製不住地,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
“代價是,”神秘“獵人”終於,緩緩地、用那嘶啞低沉、沒有任何感情、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魔力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最終的、如同宣判般的“要求”,“我要你。”
“我要你,成為我的‘容器’。”
“我要你,用你的身體,你的溫度,你的生命力……去‘溫養’他體內那狂暴黑暗的‘東西’,去‘安撫’它,去‘引導’它,讓它與他的身體,與他殘留的意誌,徹底融合,而不是……互相吞噬,最終毀滅。”
“我要你,用你最原始、最直接、也最……‘親密’的方式,去‘連線’他,去‘感受’他,去……‘分擔’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暴戾和毀滅的**。”
“直到,他徹底‘醒來’,或者……你們兩人,一起被那‘東西’吞噬,變成兩具沒有靈魂、隻知道殺戮和毀滅的……怪物。”
神秘“獵人”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最冰冷的判決,狠狠地砸在潘巧蓮冰冷絕望的心上,將她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幸和幻想,也徹底擊得粉碎!
成為“容器”?用她的身體,去“溫養”陳墨體內那狂暴黑暗的“東西”?用最原始、最直接、最“親密”的方式,去“連線”他,去“分擔”他的痛苦和暴戾?!
這……這哪裏是救他?!這分明是將她,也一起拖入那無盡的、黑暗的、非人的痛苦和毀滅的深淵!是將她,變成陳墨體內那恐怖“東西”的“養料”和“緩衝”!甚至……有可能,讓他們兩人,一起變成那種不人不鬼的、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不!不行!這代價……太可怕了!她做不到!她寧可和陳墨一起死在這裏,也絕不要變成那種樣子!絕不要!
極致的恐懼、抗拒和絕望,如同海嘯般,瞬間衝垮了潘巧蓮的理智。她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尖叫著,向後退去,想要逃離這個惡魔般的男人,逃離這個冰冷、邪惡、充滿了不祥氣息的洞穴,逃離這即將降臨的、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運!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變成那樣!你殺了我吧!現在就殺了我——!!!”她聲嘶力竭地尖叫著,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也讓她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踉蹌著,幾乎要摔倒。
然而,神秘“獵人”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充滿了絕望抗拒、如同受驚小獸般瘋狂掙紮的姿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平靜無波,沒有任何情緒,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彷彿潘巧蓮那激烈的、充滿了痛苦和絕望的抗拒,隻是他意料之中的、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有趣”的反應。
“你沒有選擇。”他緩緩地、用那嘶啞低沉、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陳述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殘酷,“要麽,接受我的‘條件’,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你或許……也能活著看到他‘醒來’的那一刻,雖然,那時的他,或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他,你,也不再是原來的你。”
“要麽,”他頓了頓,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冰冷的寒刃,死死地鎖定了潘巧蓮那雙充滿了驚恐、絕望、和最後一絲瘋狂抗拒的眼睛,“現在就看著他,因為失血、痛苦和體內力量的衝突,在極致的痛苦中,一點點地,停止呼吸,變成一具冰冷的、毫無價值的屍體。然後,你,也會很快,步他的後塵,或者……成為外麵那些東西的‘食物’。”
“你,選。”
最後兩個字,如同最後的判決,冰冷,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不容置疑的、彷彿掌控著一切生死的、絕對的壓迫感。
潘巧蓮的身體,如同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僵住,停止了那徒勞的、瘋狂的掙紮和尖叫。她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掙紮、屈辱、絕望,和最後一絲……幾乎熄滅的、對陳墨那深入骨髓的愛戀和不捨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祭壇”上,陳墨那倒在血泊中、氣息微弱、彷彿隨時會停止呼吸的、慘白的麵容。
陳墨……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救不了你……還要……還要把你拖入這樣的……地獄……
可是……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你死?怎麽能?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如果我們……一起變成怪物……至少……我們還在一起……對嗎?
至少……還有一線渺茫的、你還能“醒來”的、希望……對嗎?
無數紛亂的、充滿了痛苦、掙紮、絕望、愛戀和不捨的念頭,如同沸騰的岩漿,在她冰冷絕望的胸中衝撞、咆哮,幾乎要將她的靈魂都撕裂成碎片。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混合著臉上的灰塵、血汙,滾滾滑落,滴落在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卻彷彿能擊碎人心的“啪嗒”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隻有那“滴答、滴答”的血滴聲,和潘巧蓮那無法抑製的、壓抑的、充滿了無盡悲傷和絕望的啜泣聲,在死寂冰冷的洞窟中回響。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已有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終於,潘巧蓮那因為劇烈哭泣和掙紮而不斷顫抖的、冰冷的、幾乎凍僵的身體,緩緩地、緩緩地,停止了顫抖。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了那彷彿有千鈞之重的、沾滿了淚水和灰塵的、蒼白冰冷的手,用那凍得通紅、布滿了凍瘡和細微傷口的、顫抖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極其艱難地,擦去了臉上那洶湧的、冰冷的淚水。
然後,她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雖然吸進的,是冰冷刺骨、帶著濃重血腥和硫磺氣味的、令人作嘔的空氣,但卻彷彿給了她最後一絲,支撐著做出決定的、冰冷的力量。
她緩緩地、抬起頭,用那雙依舊盈滿淚水、卻不再有瘋狂和抗拒、隻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冰冷的、聽天由命的、彷彿將自己整個靈魂都獻祭出去的、平靜而絕望的眼睛,看向了那個站在“祭壇”旁、用那雙冰冷的、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不帶任何情緒地看著她的、神秘、冰冷、如同惡魔般的“獵人”。
“我……”她的嘴唇,因為極致的寒冷和內心的劇烈掙紮,而微微顫抖著,聲音嘶啞、幹澀,幾乎聽不見,卻異常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從她幾乎凍僵的喉嚨裏,擠了出來,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的平靜,和一種……豁出一切的、冰冷的決絕。
“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