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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八月初三，是張家老太太沈玉微的八十大壽。
張家大院裏張燈結彩，一派喜慶。這棟傳了幾代人的老宅子，飛簷翹角，青磚黛瓦，在這座北方古城裏，也算是一處不小的產業。院子裏那棵老石榴樹結滿了果，紅彤彤的，像極了此刻點綴在各處的燈籠。
賓客絡繹不絕，恭賀聲、寒暄聲、後廚的炒菜聲混雜在一起，熱鬧非凡。端坐在正廳太師椅上的沈玉微，穿著簇新的暗紫色團花綢緞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她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接受著兒孫和親友的叩拜，但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這個家，表麵光鮮，內裏早已是千瘡百孔。
大兒子張天祥，五十出頭，身材微胖，臉上總掛著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他此刻正忙前忙後地招呼著有頭有臉的客人。他身後站著兩個女人——大老婆阮小莉和小老婆潘巧蓮。
阮小莉年紀與張天祥相仿，穿著素淨的藕色旗袍，麵容憔悴，眼神黯淡。她入門二十多年，肚子始終沒有動靜，在這個母憑子貴的舊式大家庭裏，腰桿始終挺不直。她安靜地站在稍後一步的位置，像個影子。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張天祥的小老婆潘巧蓮。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一身水紅色緊身旗袍，將她那豐乳肥臀、楊柳細腰的身段勾勒得驚心動魄。她妝容精緻，眉眼間自帶一股風流媚態，眼波流轉，不經意間就能把男人的魂兒勾了去。她正笑著和幾位女客說話，聲音又脆又甜，像帶著小鉤子。不少男客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在她身上打轉。
二兒子張天國，比兄長小三歲，模樣更顯老實敦厚些，在工廠裏做著技術科長。他身邊是他的妻子吳倩，一個溫婉秀氣的中學老師。他們唯一的兒子，十六歲的張浩。張浩個子竄得很快，已是半大小夥子模樣，眉眼間有幾分張家的俊朗，但眼神裏總透著一股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陰鬱和躁動。
管家老週五十多歲，精瘦幹練，穿梭在人群中安排事宜，眼神偶爾與潘巧蓮交匯一瞬，又迅速分開，快得沒人察覺。
開席了，男女分桌。主桌上，沈玉微坐在主位，兩個兒子、兒媳、以及幾位長輩圍坐。潘巧蓮按理應坐在女眷那桌，但她卻自然地挨著張天祥在下首坐了。阮小莉腳步頓了頓，默默走到了女眷桌。
席間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張天祥意氣風發，頻頻舉杯。張天國和吳倩則更多的是照顧著老太太的情緒，說著吉祥話。
張浩坐在男賓桌的末位，離主桌不遠。他扒了幾口菜，目光卻像黏在了對麵主桌的潘巧蓮身上。潘巧蓮似乎有些熱，拿著手絹輕輕扇著風，旗袍的高領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脖頸。她似乎感應到那灼熱的目光，抬眼瞥了張浩一下，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勾，又低下頭去，用小勺輕輕攪動著碗裏的湯。
張浩的心猛地一跳，趕緊低下頭，感覺臉上有些發燙。他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半個月前的那個下午，他提前放學回家，路過偏院小嬸潘巧蓮房間窗外時，無意中瞥見的那一幕——窗簾沒拉嚴實，裏麵兩具交纏的身體，一個是管家老周，另一個，正是那個此刻在桌上巧笑倩兮的小嬸。還有更早之前，他撞見那個常來家裏、油頭粉麵的小舅爺（潘巧蓮的弟弟）潘小勇，鬼鬼祟祟地從潘巧蓮房裏出來……
正當他心神恍惚時，桌子微微一動。他感覺自己的腳，似乎碰到了什麽柔軟的東西。他起初沒在意，縮了縮腳。但又把腳貼了上來，輕輕地，若有若無地在他小腿上蹭了一下。
張浩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對麵。
潘巧蓮正微笑著聽身旁的一位叔公說話，一隻手優雅地拿著筷子，另一隻手……卻垂在桌下。她的表情自然得體，彷彿桌下那隻穿著精緻繡花鞋的腳，根本與她無關。
那隻膠，隔著薄薄的鞋麵和襪子，帶著一絲挑釁，一絲撩撥，在張浩的腿上輕輕摩挲著。
張浩的心髒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膛。他不敢動，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莫名的興奮。他偷偷看向四周，大家都在喝酒吃菜，談笑風生，沒人注意到這張巨大圓桌下，正在進行的隱秘勾當。
潘巧蓮依舊和旁人談笑風生，甚至還給老太太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恭順溫柔。但桌下的動作卻更加大膽起來……
張浩猛地灌了一口飲料，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無法澆滅體內騰起的那股邪火。他死死地盯著潘巧蓮，那個名義上是他小嬸的女人，此刻在他眼中，就像一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毒蘋果。
壽宴在熱鬧喧囂中持續，而張浩年輕的身體裏，某種危險的**，已經被桌下那隻腳，徹底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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