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換一個身體 第2章

第2章 社畜第一天------------------------------------------，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洗衣機甩乾了半個小時。，頭髮豎得比刺蝟還直，左腳的鞋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踩散了，拖在地上像一條垂死的蛇。，他的靈魂還在隱隱作痛。叮——當前身體契合度：6.5%（持續下降中）倒計時：21小時33分鐘建議：儘快尋找合適的附身目標“我知道，”屈茫在心裡嘀咕，“你以為我不想嗎？”，那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在地鐵到站後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早高峰的人流裡根本找不到蹤影。係統提示：目標已離開檢測範圍，建議重新搜尋“馬後炮，”屈茫翻了個白眼。，看著眼前這座陌生的城市。，車水馬龍，到處都是巨大的電子螢幕，播放著各種各樣的廣告——有推銷夢境遮蔽器的，有宣傳最新款智腦的，還有某個科技巨頭的CEO在慷慨激昂地演講。“歡迎來到新世界，”螢幕裡的CEO張開雙臂，笑容燦爛得像剛中了彩票，“一個冇有噩夢困擾的世界！”。。

他翻了一下屈茫（原）的記憶，找到了答案——陳景天，37歲，天啟科技集團創始人兼CEO，全球最年輕的萬億富豪，被譽為“夢境時代的開拓者”。

也是夢境遮蔽器的主要推手。

“嗬，”屈茫冷笑一聲，“又是一個想當神的凡人。”

他太瞭解這種人了。

嘴上說著為人類謀福祉，背地裡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三千年了，他見過太多這種所謂的“救世主”，每一個最後都變成了比他還糟糕的暴君。

至少他從來不掩飾自己是壞人。

叮——檢測到潛在附身目標

目標：路邊違停車輛車主

罪惡值：45點

罪行：亂停車導致交通堵塞、對貼罰單的交警爆粗口

屈茫順著提示看去，一個穿著名牌運動服的中年婦女正在和交警吵架，聲音大得半個街區都能聽見。

“我就停五分鐘！五分鐘怎麼了？你們這些吃公家飯的，就知道欺負老百姓！”

交警麵無表情地繼續開罰單：“女士，您已經停了四十分鐘。”

“你胡說！我明明剛停！”

“監控錄像顯示，您於早上7點12分停在此處，現在是7點52分。”

“......”

屈茫搖了搖頭。

45點罪惡值，太低了，不夠格。

他的原則是——至少100點以上，纔算“惡徒”。

雖然現在情況緊急，但原則就是原則，破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最後就會變成一個冇有底線的怪物。

這是他在三千年裡悟出的道理。

“再找找吧，”他歎了口氣，打開手機地圖，搜尋公司地址。

還有二十分鐘就遲到了。

雖然這具身體不是他的，但既然暫時寄居在這裡，總得替人家把工作保住——不然連泡麪都吃不起了。

天啟科技集團·第三研發中心。

屈茫踩著最後一分鐘衝進了打卡範圍，聽到“叮”的一聲，全勤獎保住了。

“喲，屈茫，今天居然冇遲到？”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從工位上探出頭來，臉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名字：張曉東，24歲，屈茫（原）的同事兼損友。

特點：嘴賤、愛八卦、辦公室零食供應商。

“差點就遲到了，”屈茫氣喘籲籲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地鐵裡人太多了。”

“你昨晚又加班到幾點？”張曉東遞過來一個塑料袋，“喏，給你帶的煎餅果子，加倆蛋的。”

屈茫愣了一下。

他活了三千年，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人給他帶過早餐了。

上一次，還是他當人的時候，他媽每天早上都會把熱好的牛奶放在他床頭。

後來他成了夢魘，就再也冇有這種待遇了——誰敢給夢魘之王帶早餐？不怕做噩夢嗎？

“謝了，”他接過煎餅果子，咬了一口。

味道不怎麼樣，麪皮太厚，醬太鹹，裡麵的薄脆都軟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點暖。

“對了，”張曉東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咱們部門要空降一個新主管，據說是陳景天親自挖來的大牛。”

“哦，”屈茫麵無表情地嚼著煎餅果子。

他現在根本冇心思管什麼新主管，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在21小時內找到一個新的附身目標。

“你就這反應？”張曉東瞪大眼睛，“那可是空降主管啊！據說來了就要裁人！”

“裁員？”屈茫終於有了點反應，“裁誰？”

“不知道，反正咱倆這種底層的，肯定是第一批被盯上的。”

張曉東一臉悲壯，“想想吧，咱們每天加班到淩晨，週末隨叫隨到，工資卻隻有人家的零頭。現在還要被裁，這還有天理嗎？”

屈茫想了想，覺得確實挺慘的。

但他更慘。

他連24小時都活不過去。

“算了，先乾活吧，”屈茫打開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

他看了一眼，差點冇吐出來。

這代碼寫得也太爛了。

註釋全是拚音縮寫，變量名全是a1、b2、c3這種，函數巢狀了十幾層，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誰寫的？”他問。

“你啊，”張曉東說，“上週五你加班寫的。”

“......”

屈茫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現在用的是屈茫（原）的身體，但意識是他自己的。

他的編程水平，和屈茫（原）的編程水平，完全是兩個概念。

三千年前他還是人類的時候，就是頂級程式員——畢竟那會兒互聯網剛興起，會寫代碼的人比大熊貓還稀有。

後來成了夢魘，雖然不寫代碼了，但邏輯思維能力還在。

“這代碼，得重寫，”屈茫喃喃道。

“重寫？”張曉東湊過來看了一眼，“你瘋了吧？這週六就要上線，你現在重寫？”

“來得及，”屈茫活動了一下手指，“給我三個小時。”

張曉東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三個小時後。

張曉東看著螢幕上整潔優雅的代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真是你寫的？”

“不然呢？”屈茫揉了揉痠痛的手指。

太久冇寫代碼了，手感有點生疏，但底子還在。

他把原本需要五千行的代碼壓縮到了八百行，運行效率提升了至少十倍。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張曉東一臉不可思議，“上週你還連氣泡排序都寫不利索。”

屈茫心裡一緊。

糟了，差點露餡。

他趕緊打了個哈哈：“昨晚做夢突然開竅了，夢到一個大神教我寫代碼。”

“做夢？”張曉東眼睛一亮，“我也經常做夢，但夢裡全是老闆在催進度，嚇都嚇死了。”

叮——檢測到關鍵詞“做夢”，係統提示：宿主的夢境能力正在緩慢恢複中，當前可影響範圍：半徑三米

屈茫心裡一動。

三米，雖然小得可憐，但至少說明他的力量在慢慢復甦。

隻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就能重新編織夢境，重新掌控那些沉睡的意識。

但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倒計時：18小時06分鐘

隻剩下不到一天了。

“屈茫？”張曉東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冇事吧？是不是低血糖了？”

“冇事，”屈茫搖搖頭，“就是在想中午吃什麼。”

“食堂今天有紅燒肉，去不去？”

“去。”

既然暫時找不到附身目標，那就先吃飽再說。

反正天塌了也得吃飯，這是他做人的時候就懂的道理。

食堂裡人山人海。

屈茫端著餐盤，跟著張曉東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紅燒肉還不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配上一碗白米飯和一碟酸辣土豆絲，簡直是人間美味。

“真好吃，”屈茫由衷地感歎。

張曉東翻了個白眼：“你每次吃食堂都這麼說，能不能有點追求？”

“有追求也吃不起更好的，”屈茫理直氣壯，“一個月八千塊，房租兩千五，交通費五百，吃飯兩千，剩下的錢連看場電影都心疼。”

張曉東沉默了一下：“說得也是。”

兩人埋頭吃飯，氣氛突然有點沉重。

屈茫一邊吃一邊觀察食堂裡的人。

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人生。

有埋頭扒飯的技術宅，有邊吃邊聊八卦的前台小姐姐，有一個人默默吃素的部門經理，還有——

屈茫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食堂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大概四十歲左右，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起來就是那種很普通的中年大叔。

但在屈茫的眼裡，這個人身上纏繞著一層濃重的黑色氣息。

那是罪孽。

而且不是普通的罪孽。

叮——檢測到高價值附身目標

目標：身份未知

罪惡值：432點

罪行：涉嫌非法人體實驗、精神操控、販賣違禁夢境藥物

警告：目標具有一定精神防禦能力，附身成功率預估：67%

屈茫的手微微一頓。

432點，這是他目前檢測到的最高值。

而且“非法人體實驗”、“精神操控”這些罪行，每一個都踩在他的底線上。

這種人不除，天理難容。

“那個人是誰？”他裝作不經意地問張曉東。

張曉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你小聲點，那是我們公司的安全顧問，姓趙，大家都叫他趙總。據說以前是軍方的人，退役後被陳景天高薪挖來的。”

“他平時都在公司？”

“不一定，好像每週來一兩次，具體做什麼冇人知道。”

屈茫默默記下了這些資訊。

趙總，安全顧問，非法人體實驗，432點罪惡值。

這個目標，他收定了。

但現在不行。

他的力量太弱，附身成功率隻有67%，萬一失敗了，不僅會打草驚蛇，還可能讓自己暴露。

他需要先恢複一些力量，提高成功率。

而恢複力量最好的辦法，就是——

叮——係統提示：融合新身份可提升靈魂強度，每融合一個身份，附身時間延長24小時，並獲得該身份的部分記憶和技能

屈茫深吸一口氣。

也就是說，他至少需要融合四個身份，才能把附身時間延長到五天以上。

而每個身份都需要精心挑選，既要有足夠的罪惡值來滿足他的道德底線，又要有足夠的價值來提升他的實力。

這是一個長期工程。

“慢慢來吧，”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先活過今天。”

下午的工作很無聊。

屈茫花了兩個小時把剩下的代碼也重寫了，然後開始摸魚。

他打開公司的內部係統，搜尋關於“夢境遮蔽器”的資料。

結果大部分都是加密的，他現在的權限根本看不了。

“看來得想辦法搞個高級賬號，”他自言自語。

“你要搞什麼高級賬號？”張曉東突然從背後冒出來，嚇了他一跳。

“冇什麼，就是隨便看看，”屈茫麵不改色地關掉頁麵，“對了，你知道咱們公司除了研發中心，還有哪些部門嗎？”

“多了去了，”張曉東掰著手指頭數，“研發、生產、銷售、市場、財務、法務、安保...哦對了，還有個神秘部門，據說在地下三層，連門禁卡都不一樣。”

“地下三層？”

“嗯，我也隻是聽說，從來冇去過。那邊好像在做一些...嗯...不太方便公開的項目。”

屈茫若有所思。

地下三層，安全顧問，非法人體實驗。

這些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不太妙的可能。

但他現在冇空深究。

倒計時：12小時44分鐘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今晚之前找到一個可以附身的目標，否則這具身體就會崩潰，他的意識碎片會再次暴露在維度裂縫中，隨時可能被那些追兵發現。

“今晚加班嗎？”他問張曉東。

“加啊，項目週六上線，這兩天都得熬。”

“那我先回去眯一會兒，晚上再來。”

“行，你去吧，我給你打掩護。”

屈茫收拾東西準備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知道哪裡有那種...嗯...壞人多的地方嗎？”

張曉東一臉懵逼：“壞人多？你指的是什麼地方？”

“就是那種...不太正經的場所，”屈茫斟酌著措辭，“比如黑市啊、地下賭場啊什麼的。”

“你瘋了吧？去那種地方乾嘛？”

“取材，”屈茫一本正經地說，“我想寫小說。”

“你？”張曉東上下打量他，“你連週報都寫不利索，還寫小說？”

“人總有夢想嘛。”

張曉東沉默了三秒鐘，然後歎了口氣：“城南有個老城區，那邊魚龍混雜，據說晚上不太平。你要真想去，最好找個伴。”

“謝了。”

屈茫拎起揹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他需要在天黑之前趕到城南，找到那個趙總，或者其他罪惡值足夠高的目標。

時間不等人。

準確地說，是不等夢魘。

六

傍晚六點，城南老城區。

屈茫站在一條破舊的巷子裡，看著周圍的環境，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裡的建築大多是上世紀的老房子，外牆斑駁，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空中交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垃圾、油煙和廉價香水混合在一起的產物。

“還真是魚龍混雜，”他喃喃道。

叮——檢測到多個潛在目標

範圍50米內，罪惡值100點以上目標：3個

最高罪惡值：215點（位置：前方30米，左側小巷）

屈茫眼睛一亮，快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小巷的儘頭是一家檯球廳，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裡麵燈光昏暗，煙霧繚繞。

幾個光膀子的男人正在打檯球，每個人身上都紋著花花綠綠的圖案，一看就不是善茬。

屈茫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麵而來，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乾什麼的？”一個剃著光頭的壯漢抬起頭，目光不善地看著他。

“打檯球，”屈茫麵不改色，“一個人，開一桌。”

光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似乎覺得這個穿著皺巴巴襯衫的胖子不像來找事的，於是朝角落努了努嘴：“那邊，十塊錢一局，先付錢。”

屈茫掏出十塊錢放在櫃檯上，然後拿起一根球杆，走到角落的檯球桌前。

他一邊打球，一邊用餘光觀察周圍的人。

三個罪惡值超過100的目標，都在這個檯球廳裡。

一個是光頭，罪惡值178，應該是這裡的老闆，涉嫌非法放貸。

一個是角落裡打牌的瘦高個，罪惡值215，疑似在從事違禁藥物交易。

還有一個是——

屈茫的目光落在吧檯後麵的一箇中年女人身上。

罪惡值152，涉嫌組織賣淫。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在心裡冷笑。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隻能選擇一個。

選誰？

他正猶豫著，突然，檯球廳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趙...趙哥瘋了！他把小李...把小李...”

話冇說完，他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檯球廳裡一片死寂。

然後，屈茫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了。”

黑色風衣，國字臉，濃眉大眼。

是趙總。

他手裡拿著一把奇怪的手槍，槍口還在冒著煙。

“有個小老鼠不太聽話，跑出來亂竄，”趙總微笑著環顧四周，“你們看到了嗎？”

冇有人敢說話。

屈茫慢慢放下球杆，手心全是汗。

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這個目標。

而且看這個架勢，這個趙總遠不止是一個“安全顧問”那麼簡單。

叮——警告！目標精神防禦強度超出預期，當前附身成功率：43%

建議：立即撤離

屈茫深吸一口氣，緩緩向後退了一步。

但就在這時候，趙總的目光掃了過來。

停住了。

“你，”趙總眯起眼睛，“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屈茫的心臟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