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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該準備下班了。
第三章 市井交響曲
五點整，李建國鎖上修複室的門。下樓時遇到館長，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女人，正皺著眉頭打電話：“是，我們明白古籍保護的重要性，但數字化預算確實……好的，我們再想辦法。”
看見李建國，她匆匆掛斷電話，擠出一個笑容：“李師傅下班了？”
“嗯。館長，那批民國報紙的修複方案我放您桌上了。”
“太好了，就等著您這個呢。”館長的笑容真誠了些，“對了，下週有個企業家要來參觀，說對古籍修複感興趣，可能要投資，您看……”
“我週四下午有空。”李建國溫和但堅定地說，“但修複室不能進太多人，最多三位，要穿防護服，不能拍照。”
“明白明白，都按您的規矩來。”
走出圖書館，李建國冇有去車棚推他那輛永久牌二八大杠，而是步行。從這裡到老菜市場有兩條路，一條是寬敞的大路，一條是穿巷的小道。他選了後者。
巷子窄，僅容兩人並肩。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雨天會泛出幽暗的光。兩側是斑駁的磚牆，爬山虎在春天萌發新綠，在夏天濃密成蔭，在秋天燃燒成火，在冬天留下筋骨般的藤蔓。李建國熟悉每一處的變化——東牆第三塊磚上的青苔圖案像幅山水，西牆那扇永遠關著的木門上有對銅環，磨得能照出人影。
“李師傅，下班啦？”
“建國，今天有新鮮的江鱸！”
“李叔，我媽讓我帶給您的醃蘿蔔！”
菜市場是個喧囂的宇宙。入口處是水果攤，色彩飽和得像油畫；往裡是蔬菜區，綠得層次分明；肉鋪在中間，案板上的紋理像大理石；最深處是水產區，空氣裡瀰漫著海腥和生命的躁動。
李建國在這裡有固定的路線：先到老徐的攤子買豆腐。老徐做豆腐是祖傳手藝，用石膏點鹵，豆香濃鬱。“今天的有嚼勁，適合燒湯；這塊嫩，拌小蔥好。”老徐不用他說，已經挑出兩塊。
接著是魚攤。攤主是個臉上有疤的漢子，人凶，但對李建國客氣。“李叔，今天的鱸魚好，清蒸絕對鮮。”魚是活的，在塑料盆裡擺尾，濺起的水花在夕陽下像碎金。
然後是張婆婆的菜攤。婆婆八十多了，還在賣自己種的小菜。“建國啊，這菠菜是今早摘的，露水還冇乾呢。”菜確實好，根上還帶著濕潤的土。
他慢慢逛，慢慢挑，和每個攤主聊上幾句：老徐孫子的中考成績，魚攤漢子女兒的婚禮，張婆婆的老寒腿。這些對話瑣碎平常，卻像針線，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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