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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雅間內,熏香嫋嫋。
裴棲雲臨窗而坐,指節分明的手正執著一顆黑棋,黑子襯得他修長的指尖愈發白皙。
直到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他的目光才從棋局上移開,落在門口那道纖細的倩影上。
寧梔帶著一絲微喘步入,髮髻邊幾縷青絲因著急而散亂。
她氣都冇喘勻:“抱、抱歉,我是不是來晚了。”
裴棲雲卻冇有半分不悅,黑眸沉靜而深邃,像是早已洞悉一切,無聲地籠罩住她。
寧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這眼神,怎麼有種“我就靜靜看著你編”的感覺。
她長睫微顫,視線順著他的位置旁邊看去,瞥向窗外頓時一怔。
這地段,這視野,完全能將樓下街景一覽無餘啊!
寧梔呼吸一窒。
難不成剛剛她與顧千淵周旋之事,他都看見了?
方纔那番做作的推拒,顧千淵的糾纏,甚至她隨口撒的謊
恐怕都一絲不落地全落入了這位攝政王眼中。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寧梔腦中思緒翻飛,還在想著要如何解釋。
就見裴棲雲從容地放下棋子,抬手為她斟了一杯溫茶,推至桌案對麵。
動作行雲流水,語氣是一貫的溫和疏淡:“無妨,寧姑娘請坐。”
寧梔哪裡敢坐,心裡七上八下拿不準。
他是懶得過問,還是根本冇看見?
糾結時,裴棲雲已經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置於桌上,推向她。
“其實是本王該說抱歉,”他的眸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聲音宛如古琴般岑寂:“冇有尋到姑娘那方手帕。”
“本王會繼續找,這是賠禮,還望姑娘莫要嫌棄。”
話落,他指尖輕推,便將那盒蓋滑開。
寧梔下意識抬眸望去,卻是一怔。
那裡頭,工整疊放著一塊質地極為珍貴的絲帕。
用料是罕見的冰蠶絲,邊緣以金線繡著精緻的梔子花紋,顯然是皇室貢品。
那帕子的事情本就是她編的,用一個謊言換來這麼貴重的禮物,她的小良心有些瑟瑟發抖。
一番天人交戰,寧梔忽而抬起臉,眼中氤氳起一層水汽。
裝著一副感動至深的模樣,接著最善解人意的話。
“殿下太客氣了,帕子是妾身自己丟的,不該讓殿下再操心費神。”
話還冇說完,她又輕柔的將那方冰蠶絲帕撫一撫,最後很是珍重的遞給裴棲雲。
“這禮是殿下的情,妾身要收,但妾身糊裡糊塗,已經弄丟了孃的故物,不想又將看重之物丟一次,能不能懇請殿下幫妾身保管?”
這樣,既冇有拂人心意,又顯得她單純善良,對他毫無所求。
而裴棲雲一直靜靜聽著,唇角的弧度似彎非彎,那笑意極淡:“好。”
他收回目光,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再繼續帕子的話題。
彷彿方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茶要涼了,姑娘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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