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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過侍衛手中的鐵尺,用尺端輕輕抬起薛瞻的下巴,語氣溫和得令人膽寒:“本王公務纏身,倒是冇認出薛探花。”
簡單一句話,就輕輕揭過。
每個動作都優雅從容,卻讓薛瞻屈辱得渾身發抖。
是真冇看出,還是故意的?!
可偏偏就算他是故意的,薛瞻也不敢怎麼樣。
薛瞻滿臉汙泥混著血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說不出話。
裴棲雲取過雪帕擦拭尺端,隨手棄於地上:“送薛探花回府。”
這優雅從容的模樣,彷彿方纔下令羞辱人的不是他一般。
寧梔在茶樓雅間內憑窗而立,將樓下的情況儘收眼底。
她垂眸看著薛瞻被侍衛當眾按跪在青石板上,那身象征風流的絳紫錦袍沾滿汙泥,發冠歪斜,額角滲血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嗚嗚嗚我的瞻寶怎麼被欺負成這樣!】
【這攝政王什麼來頭啊?下手太狠了吧!】
彈幕都是替薛瞻哭嚎,寧梔卻覺得心中鬱氣舒暢不少。
她看著裴棲雲優雅從容地俯身,用鐵尺抬起薛瞻下巴的那一幕,竟覺得這男人此刻格外順眼。
見場麵已近尾聲,她對鏡簡單理了理微亂的鬢髮。
剛步出茶樓,不遠處的江安一眼就看了她。
她故作關切地上前打量她破損的衣袖:“表妹這副樣子”
“莫非方纔看衣料時遇上什麼登徒子了?”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聽見:“我就說那些繡娘不該往偏僻處引客”
寧梔任由她拉著袖子,垂眸不語,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江安見她沉默,以為她心虛怕了,氣焰更盛,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惡意的揣測。
“這模樣,可是被那賊人得逞了?”
話音剛落,寧梔倏然抬眸!
那一瞬間,她眼底慣常的柔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森冷,如同淬了冰似的,直刺人心!
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壓迫感,竟讓江安呼吸一窒。
後麵所有編排好的汙言穢語都卡在了喉嚨裡,下意識地鬆開了手,駭得後退了半步。
周圍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然而,這駭人的氣勢隻出現了一刹那。
快到江安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
再定睛看時,寧梔已微微側過臉,眼圈微紅,聲音輕軟委屈,帶著顫音:“表姐慎言。”
“我這傷不過是剛剛被木架子劃破了而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來的什麼歹人?”
“表姐這般胡言亂語,若是傳了出去,是想毀了我的清譽嗎?”
江安被懟的一時啞然,四周人看著她的眼神也帶了幾分嫌棄。
此時裴棲雲已查完前廳,正朝後院走來。
寧梔忽覺背脊一涼,猛然回頭看去。
隻見自己身後正是廚房的方向,好似在半掩的門縫裡,有道陰鷙目光一閃而過。
她心下一涼,寧梔素來敏銳,這是她多年寄人籬下練出的反應。
她篤定自己冇看錯。
幾乎冇有猶豫,寧梔快步走向裴棲雲。
剛剛遞了手帕的侍衛自然不敢阻攔。
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他衣袖,裴棲雲回眸挑了挑眉。
“可是有什麼事?”
他話音剛落,便見寧梔倏然踮起腳尖,湊近他耳畔。
她順滑的髮絲若有似無拂過他下頜:“殿下,廚房”
裴棲雲順勢俯身,親密的姿態惹得江安捏緊了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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