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難做 第20章 群獸薈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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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看過南宮冥畫的地圖，模糊知道澄湖在東南邊，卻無法斷定具體方位。\\n\\n如今肉在狼口，不管拓跋絕命要對我做什麼，我都無力製止，而且晚上露宿郊外，他就坐在我旁邊點起篝火，寸步不離地守著，封鎖了我所有逃跑的退路。\\n\\n拓跋絕命的話越來越少，大部分的時候都在看我，看著看著會忽然問些“你和石頭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你們感情很好？”之類的話。\\n\\n我擺出最情深意切的模樣來回答他。\\n\\n他聽完後又是羨慕又是沮喪，愣愣地坐在大樹上，看著皎潔明月，手裡拿著根吃剩的骨頭削著玩，不知道在乾什麼。\\n\\n夜蟲聲聲，吵得人心煩意亂，寒鴉鳴鳴，叫得人毛骨悚然。\\n\\n我騎馬騎得屁股疼痛不已，走路得像鴨子般邁八字。如今躺在被火烤暖的地麵上，側著身子，更是怎麼也睡不著。\\n\\n腦子裡小禽獸、大禽獸、龍禽獸、殺手禽獸一個個如走馬燈不停轉過，再加上冇見過的大俠禽獸、神醫禽獸、魔教禽獸，他們在書中的種種酷刑接踵而來，每想一分，就害怕一分，可是越害怕又越忍不住去想。\\n\\n最後我強迫自己隻想石頭，想著想著，耳邊傳來陣陣低沉樂聲，音調簡單，像孤狼嗚咽，像折翼大雁，像被風吹化了的古城……帶著無儘蒼涼和孤寂，如冰冷細雨，緩緩落下，彷彿讓人來到空曠無人的草原和沙漠。\\n\\n我從厚衣服裡探出頭，往樹上望去，卻和拓跋絕命的視線對了個正著。\\n\\n穿梭的繁枝密葉間，他像頭休息的黑豹，一腿掛靠在樹乾上，一腿輕垂晃盪，唇邊骨頭做出的笛子聲音古怪卻悅耳，一雙美麗眼睛在夜色裡化作漆黑，讓人感覺神色莫測。\\n\\n我先轉移了視線，像隻鴕鳥似的鑽回衣服窩裡，在骨笛重重複複的節奏伴隨下，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強迫自己艱難地入睡，保持第二天的體力。\\n\\n天明瞭，醒來時，我感覺有隻冰涼的手在摸我的臉。\\n\\n我心裡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卻見拓跋絕命的俊臉就在正前方不到十厘米處，他隨著我醒來急忙跳起，牽過馬兒繼續出發。\\n\\n戰戰栗栗中走了三天，我們比預計時間多了半天纔到達了澄湖。\\n\\n拓跋絕命易容後，帶我去找石頭。\\n\\n他走得很慢，臉色不太好，總覺得有點不太情願的樣子，兜兜轉轉了一個多時辰，看過社戲，喝了茶，買了糖果糕點，終究還是在他們倆私下做的記號處，找到了石頭。\\n\\n石頭正在磨刀，看見我很驚訝。\\n\\n我縮縮腦袋，打招呼：“嗨……”\\n\\n可惜還是縮慢了點，石頭丟下刀，在我腦袋上結結實實敲了一記，怒罵：“你個蠢貨！來這裡乾什麼？！”然後又瞪著拓跋絕命，無奈道，“大哥，我是怎麼拜托你的？”\\n\\n拓跋絕命攤攤手，眯了眯眼，嘴角輕輕斜勾了一下：“妹子有情誼，要和你同生共死。”\\n\\n石頭緩緩轉過身繼續看我。\\n\\n我的臉發燒了，支支吾吾道：“怕你這白癡死了，我日子冇法過。”\\n\\n石頭沉默。\\n\\n拓跋絕命笑著插嘴：“他死了還有我呢。”\\n\\n我打了個寒戰。\\n\\n“誰會死了！女人就是見識短！”石頭臉色微微發紅，又在我腦袋敲了一記，自信地說，“早說過，就算九死一生，我必定是活著回來的那個！”\\n\\n這種事是他說了算嗎？也要問問人家杜三聲先生願不願意啊！\\n\\n我被打得很冤，拓跋絕命在旁邊裝若無其事，眼角卻時不時看我。\\n\\n我滿心害怕，想起以前看過的陰謀文、狗血劇中的卑鄙小人，唯恐此禽獸本性發作，行動中算計了石頭去，又不敢在這個關頭出聲提醒，怕兩人還冇動手就反目成仇，互拖後腿。\\n\\n石頭雖然惱怒，卻無法將我一腳踢回去。他生了好大一場氣，給了我一把防身用的小短刀，讓我放靴子裡，然後千叮嚀萬囑咐，讓我遇到壞人一定要大聲尖叫。\\n\\n我則偷偷和拓跋絕命再次表了幾番“石頭死我也不活”的決心，讓他死了接管兄弟老婆的心。\\n\\n拓跋絕命整頓暗器，不予作答，隻是看我的眼神又怪異了幾分……\\n\\n易容的時候忽然想起，石頭冇說過讓我做他老婆……\\n\\n我思前想後，最後決定不管了。反正咱臉皮厚，隨時可以改姓賴，賴皮的賴！\\n\\n為方便跑路，我打扮成一個衣著尋常的小男孩，坐在澄湖燕子橋旁的小茶寮，說是要等爹爹，然後要了一壺茶，一碟花生米，一碟乾筍，眺望兩百米外的無常樓樓頂。\\n\\n我輕輕練了兩聲叫救命用的嗓子，等那兩個傢夥殺完人後把自己帶走，或者收到信號自己溜走。\\n\\n澄湖果然是個大地方，販夫走卒特彆多，左一群，右一群，若不是趕早來霸位置，想找個坐的地方都難。\\n\\n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青石板上，撒落殘荷上，讓橋上水上皆成一片煙雨朦朧。行人們紛紛進入茶寮避雨，更顯擁擠。\\n\\n我等了又等，等了三個時辰，菊花茶續了三壺，花生米添了一碟，店小二看我這個吃得少還霸好位子的傢夥神色越發不好。我為了符合現在的身份特征，裝聾作傻，就是不給他賞錢。\\n\\n雨漸漸大了起來，長著青苔的白牆，佈滿雜草的黑瓦，被南北行人踩得光滑的石道，在雨中格外美麗。\\n\\n忽然，有把青色油傘不急不慢從橋那邊行來，傘下人穿著素色藍衣，修長的身形，優雅的步伐，和周圍匆忙趕路的行人格格不入，似乎有一種特殊的美感。他在橋邊頓了頓，賣花的少女羞紅了臉，紛紛偷笑。\\n\\n傘又繼續前行，走到茶寮樓下，再度停住了，\\n\\n我的心也忽然停住了。\\n\\n撐傘人緩緩抬起頭，在雨中衝著我低喚：“洛兒。”\\n\\n“南宮冥……”他悅耳的聲音如驚雷，嚇得我叫都叫不出。\\n\\n來人正是南宮冥，他束著白玉冠，風采依舊，連眉梢裡都透著溫柔，彷彿我們兩人就是約好了在此見麵，一切都是那麼自然。\\n\\n他見我遲遲不下樓，便收起傘，輕點足尖，飛身上樓，落在欄杆上，衝著我伸出手，寵溺地說：“洛兒，隨我回家去。”\\n\\n他是怎麼找到我的？又是怎麼識破偽裝的？\\n\\n驚疑中，遠處馬鞭聲響起，繁忙瑣碎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輛精緻華麗的小車，飛快地從巷子那頭趕來，趕車的壯漢隨手幾鞭打散躲避不及的行人，引發陣陣騷亂。\\n\\n幾隊手持寶刀利劍的官兵趕來，很快堵住了巷道口。帶頭的下馬，恭恭敬敬地為小車掀起珍珠簾。\\n\\n南宮冥不高興地皺了皺眉，我開始發抖。\\n\\n果然，珍珠簾後，露出臉色難看的龍昭堂，他墨色長髮隨意辮起，結著珍珠環，穿著和排場比往日似乎簡單了幾分，倒有些像便服，身邊也冇帶那群花枝招展的美人兒和黑豹。\\n\\n他的手裡玩著根長鞭，斜倚軟榻，臉上掛著幾分恨意幾分不知名情緒，直盯向我，口裡卻對南宮冥笑道：“南宮少主好忘性，這奴才似乎是我的人吧？”\\n\\n事情變化得好像做夢一樣。\\n\\n樓下，龍昭堂端坐車中，沉默得像座活火山，隨時會爆發吞噬所有一切。\\n\\n樓上，南宮冥居高而立，如漂浮在驚濤駭浪上的一片落葉，任憑沉浮，毫不退縮。\\n\\n雙方對峙，劍拔弩張，時間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長。\\n\\n寒風颯颯，茶寮中一片寂靜，空氣化作凝固的冰塊，冷得冇有任何變化，隻餘沙沙雨聲籠罩在天地間。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和打翻杯子的細小響聲，都如霹靂般讓人心驚膽戰。\\n\\n我這隻夾在中間的肥兔子，狠狠眨巴兩下眼皮，然後睜大眼睛，看看左邊的南宮餓狼，瞧瞧右邊的安樂猛虎，再掐幾把自己的兔子腿，終於醒悟過來，嚇得癱軟在桌，下意識想尖叫石頭救命。\\n\\n可是，他一個初入江湖的菜鳥，一個十三歲的孩子，真的能像金甲勇士般威風凜凜地打退千軍萬馬，將我救出來嗎？\\n\\n不能。\\n\\n所謂奇蹟，所謂英雄，是電影裡騙人的玩意，現實中的英雄是犧牲後才追封的稱號！\\n\\n在危險的暗殺目標麵前，在想置他於死地的兩人麵前，在數百軍士組成的包圍圈中，隻會送了石頭性命。\\n\\n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n\\n石頭愛乾什麼都好，他要逞英雄要報仇要送死我也管不著，我隻是不想看見他因我而死。而且死一個比死兩個好……\\n\\n還是我來做英雄吧。\\n\\n硬生生將差點喊出喉嚨的叫聲嚥了回去，我壓下心跳，挺直脊背，站起身，抬起頭，瞪著兩頭禽獸，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n\\n龍昭堂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玩著馬鞭，良久，他終於慢慢起身。\\n\\n跟車管事殷勤上前攙扶，馬伕俯身做腳墊，隨侍小童匆匆為他披上黑狐裘，遞上小暖爐，然後小心用錦緞蓋去地上汙水，撐開鑲嵌珠寶名家作畫的紙傘，數名將士開路，前呼後擁地護著他緩步往簡陋茶寮走去。\\n\\n上到二樓，他傲慢掃視四周，略一沉吟，直接無視了南宮冥的存在，隻衝著我勾勾手指，眼中帶著殺氣，口裡卻溫柔哄道：“小洛兒，乖乖回來，纔有好果子給你吃！”\\n\\n原著裡林洛兒的好果子就是被丟給將士們輪了。\\n\\n我嚇得魂飛魄散，忍不住退後兩步，往南宮冥身邊靠近了一點點。\\n\\n南宮冥忽然伸手勾上我的指尖，順勢纏繞，輕輕包住我的手，同時側身隔開龍昭堂的視線，緊緊護著。\\n\\n龍昭堂不悅，說話的速度越發緩慢，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南宮少主，彆忘了此女是你父親贈予我的禮物。”\\n\\n“安樂侯爺此言差矣，”南宮冥不緊不慢地開口了，“洛兒當年賣身南宮世家，賣身契上簽的主人是我，而且是活契，依大楚律法，奴仆活契可十倍贖回，我願為洛兒姑娘贖身，望侯爺成全。”\\n\\n龍昭堂冷笑道：“她明明賣的是死契，何來贖身之說？”\\n\\n“是這樣嗎？莫非我記錯了？”南宮冥皺皺眉，想了許久，忽而笑道，“既然如此，請侯爺將契書拿出來對對吧。”\\n\\n龍昭堂冷哼一聲道：“放肆！難道本侯還會在一個小小丫頭身上撒謊嗎？”\\n\\n南宮冥“恍然大悟”道：“聽聞前陣子侯府書房失火，莫非燒了契約？侯爺彆生氣，金水鎮王知縣處還有備份，找他要來一看便知。”\\n\\n龍昭堂的臉色忽然變得陰沉難看，身邊管事連忙吩咐隨從罵道：“金水鎮是哪頭不長眼的蠢狗在管？讓他速速將契約連烏紗帽一同送來，遲了要他狗命！”\\n\\n南宮冥但笑不語。\\n\\n“不必了，大火能燒了侯府書房，自然也能燒了縣衙門的書房，真是虎父無犬子，佩服佩服，”龍昭堂忽然笑了起來，臉上神色也好了許多，他走過去隨和地拍拍南宮冥肩膀，笑道，“本侯與南宮世家相交多年，這丫頭是你父親送本侯的一份心意，本侯甚是喜歡，不會虧待她的，何不割愛？”\\n\\n南宮冥歎了口氣道：“侯爺待人自是寬厚仁慈，若洛兒是個普通丫鬟，在侯府乾活也是天大的福氣。偏偏她和我自幼相識，兩情相悅，早已互定終身，實在不能轉贈，請侯爺見諒，他日我定從大江南北挑能歌善舞的美人十名，送上侯府賠罪。”\\n\\n龍昭堂愣了一下，狐疑問：“南宮煥真同意你娶個丫頭入門？”\\n\\n南宮冥謙虛道：“父親自是同意的。”\\n\\n龍昭堂笑道：“本侯應去南宮世家恭賀一番。”\\n\\n南宮冥道：“侯爺厚愛，父親是高興的。隻是他最近得了重病，便將南宮世家事務交卸與我，去了彆院靜養，不管這些凡塵俗事。”\\n\\n龍昭堂驚疑地問：“上次見南宮煥身子還好好的，怎會忽然重病？”\\n\\n南宮冥歎氣道：“天有不測風雲，世事難料，父親已經病糊塗了，不宜見客，我身為獨子，自應服侍在病榻側，並早早娶妻生子，傳宗接代，以慰父心。”\\n\\n南宮煥是習武之人，平日罵起人來中氣十足，怎可能輕易重病？更不可能病得冇法見人！\\n\\n莫非……弑父？\\n\\n這是南宮冥獸化的先兆！\\n\\n我牙關開始打顫，下意識往旁邊一掙，掙脫了他的手，往窗台跌跌撞撞退了兩步。\\n\\n將士們趁勢舉起長矛隔開南宮冥，龍昭堂旁有武藝高強的侍衛甩出長鞭，捲住我的腰，狠狠一拉。\\n\\n我身不由己地往前撲去，連滾帶摔地落到龍昭堂麵前。\\n\\n龍昭堂紆尊降貴地彎下腰，將我扶起，拍拍塵土，然後攬入懷中，伸手在腰上毫不客氣地揉了兩把，笑道：“骨頭還是那麼軟。”\\n\\n南宮冥不悅道：“侯爺，請尊重些，她是我的未婚妻，不喜歡你。”\\n\\n“是嗎？她看起來似乎也不喜歡你，”龍昭堂拉長了音調，嬉笑道，“何況我不知南宮少主心意，小洛兒入侯府以來，身子給了本侯，怎能嫁你？不如本侯替南宮少主說個好媒來賠罪，據說洛王爺家的三郡主美貌賢淑，知書達理，與少主也算佳偶天成了。”\\n\\n南宮冥的臉色變了，我也傻了，急忙推開他問：“我身子什麼時候是你的了？”\\n\\n龍昭堂卻把我攬得更緊了，他勾著我下巴，輕輕吻了吻，輕浮地笑道：“彆忘了那天晚上，你在我身下熱情承歡，一直叫著‘侯爺，不要！侯爺，你太壞了！啊——啊——侯爺，你太猛了，人家不行了！啊——侯爺，饒了奴吧——’，那個聲音可是驚天動地，全府都聽得一清二楚。”\\n\\n侯府所有人都曖昧地笑了起來，紛紛做證。\\n\\n我……我確實叫過……我無法否認……我真的囧了……\\n\\n“小洛兒就彆惱了，回去爺不寵幸彆人，專門疼你，還不成嗎？”龍昭堂伸出手指，輕輕摸著我的臉，揉搓掉粘眼角的易容藥物。\\n\\n他見我亂踢亂踹，又陰森森地笑著強調道，“彆急，今晚爺一定好好疼你。”\\n\\n比地位，長期掌管海事大權的侯爺比武林世家剛剛接任的小少爺要高。\\n\\n比人數，侯府調來的兵馬幾乎包圍了整個茶寮，占絕對優勢。\\n\\n比不要臉，龍禽獸和小禽獸更是天壤之彆。\\n\\n所以大老虎意氣風發地抱著肥兔子，從頭到尾摸了一次，從靴子裡搜出一把匕首，往地上一丟，然後作勝利者姿態，轉身離去。\\n\\n肥兔子不敢叫，隻紅著眼，拚命蹬腿，卻被鞭子捆了個結結實實。\\n\\n南宮冥站在原地，臉色陰晴難辨。\\n\\n我整個人被打包丟進車內，甩到軟榻上。\\n\\n馬車輕微晃了兩下，開始行駛。\\n\\n龍昭堂揉揉額頭，看著我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像隻蚯蚓似的挪著想找洞鑽，還冇跑多遠，就被他抓回來，死死按倒在軟榻上，很恐怖地問：“你如何知道我房內機關的？”\\n\\n我尖叫道：“有……有人說的！”\\n\\n“是誰說的？”夜明珠的淡淡光輝中，他的臉越靠越近，溫熱的呼吸噴到臉上，我彷彿可以看到他要用陰森森的牙齒，將我的腦袋撕成兩半。\\n\\n“南宮煥！”我毫不猶豫地將罪責推給那個老年癡呆被囚禁的傢夥，反正死無對證！\\n\\n龍昭堂的臉又靠近了三分：“他想要什麼？”\\n\\n我來不及細思，飛快回答：“南宮家也想插手海運……”\\n\\n龍昭堂冇有再問，陷入沉思。\\n\\n我不知自己是否矇混過關，驚疑不定中，腰被猛地一抬，熾熱的吻覆了上來。\\n\\n龍昭堂的舌尖粗魯地撞擊著我的牙關，撞了幾次都冇有撞開，便失去了耐心，伸手抓住我的下顎，用巧勁卸開牙關，在裡頭胡亂攪動著。\\n\\n我吃痛，狠狠一咬，咬破了他的舌頭。\\n\\n龍昭堂卻像頭野獸般亢奮起來，他也狠狠咬上了我的唇。\\n\\n唇破了，血交融。甜甜的、鹹鹹的，像鐵鏽般的味道充斥口腔，混合著彼此的唾液吞入彼此的身子裡。\\n\\n這種魔鬼似的交纏讓人害怕，我嗚嚥著試圖用膝蓋推開他。\\n\\n不知過了多久，他才依依不捨地放開我的唇，一邊舔著上麵沁出的血珠，一邊溫柔地命令：“說，你以後會聽我話。”\\n\\n“不！”我鼓起全身的勇氣去拒絕。\\n\\n龍昭堂很有耐心地繼續：“說你會留在我身邊。”\\n\\n“不！”\\n\\n“說你願意和我在一起。”\\n\\n“不！”\\n\\n“說你愛我。”\\n\\n“不！”\\n\\n我的拒絕一聲比一聲倔強。\\n\\n龍昭堂長長地歎了口氣，他忽然抽開軟榻旁邊的珍寶閣下的三個小抽屜，第一格是三條材質各異的長鞭，有粗有細，做工精良；第二格是珠寶花鈿，每樣都價值連城；第三格是大小不等的玉勢等各種恐怖淫具，有些連名字都說不上來，然後他問：“你說想要自由，所以你可以選擇，想讓我怎樣對你。”\\n\\n鞭子是暴力屈服，珠寶是溫柔收服，淫具是肆意玩弄。\\n\\n他的神情是這麼自然，正如行刑官在宣佈你有足夠的人權，你可以自由地選擇要絞死、斬首還是電椅，反正就是得死。\\n\\n我一樣都不想要，拚命搖著頭往後縮。\\n\\n龍昭堂看了我許久，冷笑道：“你告訴我，既然無論溫柔還是殘暴，你都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又何須費這個心思呢？”\\n\\n我壯著膽子回答：“在一起彼此傷害，彼此痛苦，還不如分開好。”\\n\\n“不！”這次輪到龍昭堂斷然拒絕，“不可能會更痛苦。”\\n\\n我不是很明白他這句話裡的含義。\\n\\n龍昭堂笑了，他喜怒無常地再次將我抱入懷裡，輕輕地搖啊搖，在耳邊自言自語：“你喜不喜歡有什麼關係？你討厭不討厭有什麼關係？你的心在哪裡又有什麼關係？你的人屬於我，會永遠站在旁邊陪著我畫畫就好了，其他的有什麼所謂？小洛兒，想到你背叛我，離開和彆的男人在一起，我就忍不住想殺了你……”\\n\\n從冇有愛，何來背叛？\\n\\n他是瘋子！搞藝術的人都是瘋子！\\n\\n“我在忍耐，不要讓我真的殺了你。”龍昭堂的手探入我衣襟，蓋上肌膚，輕輕撫摸，帶來陣陣涼意，他哄小孩似的問，“以後陪著我，愛上我，永遠待在我身邊，好不好？”\\n\\n“好……”我渾身毛骨悚然，知道再不答應真的要完蛋，而且會完蛋得很慘。\\n\\n“你在撒謊，”龍昭堂溫柔地吻過我的臉頰，笑道，“沒關係，回去後，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逃跑的機會。”\\n\\n他解開了捆著我的鞭子，將上半身放置在榻上，俯下身，低聲問：“你會反抗嗎？”\\n\\n我驚恐地看了一眼旁邊第三格那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再找了一下週圍冇有適合尋死的道具，然後拚命搖頭。\\n\\n熱鍋上的螞蟻也冇我此刻煎熬。\\n\\n龍昭堂很滿意，開始熟練地進行前戲工作。\\n\\n林洛兒的身子被人碰觸很容易引起快感，所以他在慢慢地玩，時而溫柔時而粗暴，就像淩遲，隻是淩遲的不是身子，是自尊，都是拖著要死不活，卻遲遲不砍下致命一刀。\\n\\n我閉上眼，咬緊牙關，渾身僵硬，開始想象被狗咬的滋味。\\n\\n一直搖晃著前進中的馬車，忽然，頓了一下，停了。\\n\\n侯府的車伕什麼時候那麼不專業了？\\n\\n龍昭堂臉色一變，正欲發作。\\n\\n車廂又重重搖擺了幾下，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刀刃碰撞聲、暗器破空聲，龍昭堂匆忙掀簾看去，見高大白馬已被砍翻在地，血染碧草，發出嘶嘶哀鳴。數十名手持奇形怪狀各式武器的怪人，將車隊團團包圍，與守衛將士們浴血搏鬥。\\n\\n我趕緊合衣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尋找趁亂逃跑的機會。\\n\\n“侯爺，大事不妙，是魔教邪人攻來，還請侯爺速速躲避。”龍昭堂的隨身侍衛衝進來，擦兩把臉上血跡，拱手道。\\n\\n“那些下三爛的江湖人怎敢冒犯官府？他們為何不用火攻？”龍昭堂見慣大場麵，短暫的慌亂過後恢複鎮定，他觀察場外形勢片刻，斜斜看了我一眼，猙獰笑道，“幕後必有人主使。”\\n\\n“和我沒關係！”我連忙擺手否認，心裡卻懷疑是林洛兒的女主體質提前將魔教禽獸給吸引來了？\\n\\n可是我伸頭看了一通，眾獸都蒙著臉，分不清哪隻是禽獸頭子，乾脆按原著描述，隻要見到高大英俊霸氣的帥哥統統躲開就冇錯了……\\n\\n“諒你也冇這本事，自是彆人，筆墨侍候。”龍昭堂命令。\\n\\n被嚇得直髮抖的侍童趕緊拿出紙墨，細細研磨，尚未磨得幾下，便被龍昭堂狠狠一把推開，還摔了個跟頭。\\n\\n龍昭堂在漫天廝殺聲中，捲袖沾了沾冇磨好的墨，在紙上飛速寫了幾個字，蓋印火封，交予一個沉默寡言的侍衛，命令道：“傳我手諭，調平陽縣軍士三千前來平匪！其餘人拚死抵抗，退敵得賞金千兩，受傷賞金五千兩，戰死給撫卹金萬兩，斬賊首一具賞五千兩，擒得賊首賞金十萬。”\\n\\n侯府養的護院將士本就是軍中精挑細選的勇士，如今重賞之下，士氣大升，都和打了雞血似的，不怕死不怕傷和魔教邪人們死磕。\\n\\n邪人雖武功高強，卻冇那麼拚命，而且似有顧忌，隻不停和眾人週轉，尋找進攻馬車的機會。\\n\\n雙方打了個勢均力敵，傳令侍衛在眾人掩護下，揮一根重戩，奮力殺出血路而去。\\n\\n龍昭堂拔出劍，和我在車裡互瞪，靜待訊息。\\n\\n車外慘叫聲不絕於耳，我終於忍不住了：“為何魔教會盯上你？”\\n\\n“盯上我？”龍昭堂忍不住笑了，“若盯上我為何不用箭支遠攻，用火燒逼降？他們是在顧及什麼？怕傷害車中之人。而且本侯此次出行決定匆忙，連侯府眾人都冇有全部得知，這群魔人平時分佈天南地北，怎會短時間集中在此？他們應該是早就安排在附近等待指令行動，目標必定是你。”\\n\\n“我真冇和魔教中人見過麵！”我絕望地哀號了，“總不會路上給了兩個饅頭的乞丐是魔教教主易容吧？”\\n\\n龍昭堂被我彪悍的想象力震到了，他沉默好一會兒才說：“不可能，若是魔教教主搶人，來的就不會隻是這些嘍囉了，護法長老等管事的總會出來一兩個，指示他們的另有其人。”\\n\\n“是誰？”我問。\\n\\n“探子前陣來報，最近南宮世家和魔教頻有接觸，你的小情人可真是情深義重啊，怪不得在茶寮時冇有力爭，原來是將人手安排在半路上了，可惜他還嫩了點，”龍昭堂拍拍我腦袋，冷靜地抿了口茶，忽然狠狠砸碎杯子，神情越發猙獰，“既然他想撕破臉麵，本侯便陪他好好玩下去。”\\n\\n碎片濺灑一地，茶水汙了裙角。\\n\\n龍昭堂一把將我抱過去，像玩弄貓咪似的玩弄我的長髮，靜靜地不知在想什麼，我卻想起溫文爾雅的南宮冥，他真的變了嗎？\\n\\n一個穿著鎧甲的侍衛從外麵重重砸入車內，他滿臉是血，渾身是傷，睜大眼望著我們，在地上抽搐幾下，終於不動了。\\n\\n侍童在龍昭堂威脅的眼神下，慢吞吞將屍體踢了出去。\\n\\n我坐著冇動，就好像回到上輩子和朋友們一起對電視頻幕看殺人恐怖片的時候，每當刀子落下，受害人哀號聲起，血淋淋的肢體到處亂飛，大家都喜歡用十指捂著眼，微微露出條縫，一邊害怕一邊看。\\n\\n如今身邊就是殘肢斷臂，四處充斥著濃濃血腥味，聽著真正臨死前的慘叫，我反而覺得不真實，宛若夢魘。\\n\\n“你鎮定得可怕。”龍昭堂說，“認為他一定能將你救出去嗎？”\\n\\n“不，”我搖搖頭，“隻是覺得……和誰在一起都差不多，淩遲和砍頭最終冇有區彆。”\\n\\n龍昭堂斜了斜頭，笑道：“在你心裡，我大概是淩遲吧？”\\n\\n恰恰相反，龍昭堂能傷害我的身體，讓我痛苦，卻傷不了我的心，我對他隻有深惡痛絕，如果有機會甩他耳刮子，我絕不會手軟。\\n\\n可是我從不想甩南宮冥耳刮子。\\n\\n猶記得，同坐藏書閣的屋簷下，桃花初放，有個說自己相信水滴石穿的吹笛少年。\\n\\n林洛兒愛他。\\n\\n我冇有愛他。\\n\\n我們都不想看見他變。\\n\\n他最終還是走上了同一條路。\\n\\n車子的華蓋被飛斧掀翻，木板夾雜著架子上的玩物紛紛倒下，龍昭堂伸手，替我擋開了砸向腦袋的琉璃香爐。\\n\\n隨後車身四壁被鐵鉤刺入，狠狠拉開，整輛華車立刻散了架。一支袖箭射來，侍童被龍昭堂拉來做擋箭牌，連尖叫聲都冇來得及發出就送了命。\\n\\n“保護侯爺！”殘餘將士們紛紛湧上，舉起盾牌。\\n\\n龍昭堂死死拖著我不放手。\\n\\n月光柔柔，一如往昔，照得修羅場格外陰森。\\n\\n我抬起頭，看見百米外柳樹下，有個瘦削身影扛著刀，混在魔教人群中，殺紅了雙眼。\\n\\n他看見我，叫了聲：“洛兒！”\\n\\n我低頭，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龍昭堂的手背上，連皮帶肉撕下了一塊。\\n\\n龍昭堂終於鬆了手。\\n\\n我地上撿起一把泥沙，灑向麵前侍衛和龍昭堂的眼睛，侍衛舉刀欲砍，龍昭堂急忙大叫：“殺不得！”\\n\\n我趁機從看準的一個防守薄弱處，像小狗似的連滾帶爬，衝了出去。\\n\\n“追！”龍昭堂氣急敗壞地叫。\\n\\n侍衛也紛紛急叫：“侯爺危險！使不得！”\\n\\n我不管不顧，拚命地往前衝，比高中升學時的五十米考試衝得更快，衝入世界上最安全的懷抱。\\n\\n石頭抱著我，往肩上一扛，咬著牙飛快地跑了。\\n\\n身後魔教的人在追，侯府的人在追。\\n\\n他左手是體重**十斤的我，右手是重達上百斤的九環大砍刀，負擔實在太重。\\n\\n眼見追兵漸近，石頭衡量片刻，出道以來從不離身的武器終被主人遺棄，重重落在地上。\\n\\n他改用雙手抱起了我，加速奔入樹叢，藉著黑暗的掩護，甩開追兵。\\n\\n約莫跑了七八裡路，後麵追聲漸息，他稍微停下來喘了口氣。一把溫潤的聲音在樹上響起：“石頭師弟，辛苦你了。”\\n\\n我抬起頭，見南宮冥穿著青衣，靜靜站在樹枝上微笑，樹枝在足尖下搖晃，他身形一動不動。\\n\\n清風微微吹起他幾縷未梳攏的髮絲，長劍如鏡，在月光下熠熠生輝，映得那雙眼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是這份溫柔裡有說不出的冰冷。\\n\\n他變了？\\n\\n我抓緊了石頭的衣襟，向他懷裡縮去。\\n\\n石頭退了兩步，轉身想跑。\\n\\n南宮冥專長輕功，速度更快，轉身間已搶在前麵，他回頭看了石頭一眼，淡淡地說：“自小父親就說你學得比我好，比我強，我不是很信。難得今天有機會，不如來試一試吧。”\\n\\n石頭單臂抱著我，下意識伸手抽刀，可是刀已經不在了。\\n\\n這種兩男爭一女的戲碼會不會太狗血了？\\n\\n“冷靜啊冷靜！大家都是文明人，打打殺殺多不好，有什麼事情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咱們再商量商量，不要動刀槍……”\\n\\n我鼓起勇氣，硬著頭皮，試圖勸解，可是麵對笑容保持不變的南宮冥，越勸越冇自信，越勸越心虛。\\n\\n南宮冥將我仔細打量了一番，視線停在肩膀處，盯了許久，最終低下頭，長長地歎了口氣，平淡地說：“洛兒妹妹，你先整整衣服，然後跟我回去。”\\n\\n我低下頭，這才發現剛剛被龍禽獸吃豆腐，衣服解開了大半，重新穿上時匆匆忙忙，帶子冇係穩，如今已經鬆開，露出半個肩膀，上麵是星星點點的紅色吻痕和啃噬痕跡。\\n\\n我腳上的鞋子在被石頭抱著逃亡的時候丟了一隻，裸著雪白腳丫，上麵還垂著條褻褲上的細帶。頭上鬢環早已淩亂，細密長髮鬆鬆散散披在肩上，加上急出來的一頭冷汗，這種感覺，似乎……有點不妙……\\n\\n石頭飛快掃了一眼肩上吻痕，冇吭聲，隻是沉著臉，磨了磨牙。\\n\\n南宮冥的臉色也不好看。\\n\\n這種奇妙詭異的氣氛，我驚悟，他們該不會認為我和龍禽獸剛剛在翻雲覆雨了吧？！\\n\\n我當機立斷，迅速把上衣拉回去，想把係錯的腰帶打開重係，卻發現站在旁邊的兩人眼神更怪了，石頭還嚥了兩下口水，迅速臉紅了。\\n\\n我忽然想起，這種當著男人麵解腰帶的行為，等於現代站在大庭廣眾下脫皮帶解褲釦，極具勾引意味，更何況是某方麵相對保守的古代……\\n\\n石頭抓著我冇放手。\\n\\n我尷尬地抓著鬆垮垮的腰帶站在那裡，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n\\n夜風吹過，好冷……\\n\\n約莫過了半刻鐘，石頭瞪了南宮冥一眼，迅速抽下刀鞘上的長布條，慌慌張張將我裡三圈外三圈地裹起來，狠狠打兩個死結，力道之猛，差點勒斷我的腰。\\n\\n“媽呀！笨蛋，輕點，哎喲哎喲，你以為在紮麻袋啊……”我痛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低頭看看自己的腰，起碼細了兩寸下去。\\n\\n“總比被人看了好！”石頭冇腦子地再次伸手到我腰間，想解開重係，我趕緊一巴掌拍開他的笨爪子。\\n\\n南宮冥冷冷地看著我們，輕輕咳了一聲：“你們感情真不錯。”\\n\\n石頭咧開嘴，露出小虎牙，示威似的說：“那是。”\\n\\n我偷偷在他後背上用力捏了一把，讓他閉嘴——怎能在這個時候刺激禽獸？\\n\\n石頭微微扭了下身子，回頭看我，滿是控訴。\\n\\n我冇空和他“眉目傳情”，隻盯著南宮冥的一舉一動。\\n\\n南宮冥第二次歎了口氣：“洛兒妹妹，我以前一直認為隻要比彆人更努力，總能把鐵石心腸給捂化，可是我最近發現自己錯了。縱使能滴水穿石，人心還是變不了，討厭一個人始終是討厭。”\\n\\n“我不討厭你！”我急忙解釋。\\n\\n南宮冥偏偏頭，想了想，笑了：“可是我想要的不隻是不討厭。”\\n\\n“那是你貪心。”石頭毫無顧忌地刺激對方。\\n\\n南宮冥將視線慢慢轉向了他。\\n\\n我再次打了石頭一巴掌，氣急敗壞道：“你少說兩句好不好？”\\n\\n“哈，那又如何？”石頭鬆開我的腰，冷笑道，“他為今天蓄謀已久，甚至勾結魔教，難道少說兩句就會饒我一命嗎？”\\n\\n南宮冥回答得斯斯文文：“洛兒妹妹，南宮世家追殺叛徒不遺餘力，將來再和你賠罪。”\\n\\n我給氣得眼角直抽搐，若石頭死了，要他賠罪有什麼用？\\n\\n石頭的手緩緩移向腰間，口中再問：“你是如何知道我會去無常樓的？”\\n\\n“百萬重賞，必有勇夫，”南宮冥回答得很誠懇坦率，“但安樂侯甚少混跡江湖，武藝不精，出門必須帶上車馬護衛，所以隊伍龐大，行動緩慢，我收到訊息後便走了水路，可惜冇有搶到先手。”\\n\\n南宮世家和安樂侯府都有互相安插的探子，得到訊息也不足為奇。\\n\\n可是，安樂侯的訊息又是從哪裡得來的呢？\\n\\n冇來得及細思，石頭雙手一翻，各亮出一把三寸長的漆黑匕首，野狼似的朝南宮冥突襲而去，他說自己不擅長短兵刃，如今匕首翻舞，一寸短一寸險，貼身搏擊下來，竟也是熟練異常。\\n\\n南宮冥第三次歎了口氣，身形微動，手中秋水劍出，黑暗中是星星點點的劍氣，如漫天落花在空中翩翩飛舞，美麗中暗藏殺機。\\n\\n我的眼睛看不清他們的動作，隻見一黑一藍兩條身影短兵相接，石頭似乎在儘力貼近，南宮冥卻輕巧地拉開距離，刀刃在空中時不時撞出幾朵燦爛的火花，還冇看清，便轉瞬而逝，隨後又在十幾米外的另一處出現。\\n\\n以己短博其長的爭鬥，終究是石頭落了下風，我竟漸漸看到了他左右躲閃的動作，似乎有些吃力。而南宮冥的劍還是那麼快，那麼疾，冇有任何留情的餘地。\\n\\n心跳到了嗓子眼，我幾乎忘了呼吸。\\n\\n我將手探向袖中，從夾縫裡摸出一個裝著粉末的小紙包，那是我易容桃花蘚用的藥，自從發現它與辣椒水有類似功效後，我就藏了幾包放身上做防狼噴霧使用。\\n\\n反正逃不掉，要死便一起死吧。\\n\\n“住手！”眼看石頭越退越後，動作更加清晰易見。我知他必敗，便顧不上性命，低下頭，大叫一聲，像頭髮狂的蠻牛似的衝向刀光劍影中，賭一把自己的運氣。\\n\\n我的運氣不錯，石頭聽見呼聲，匕首方向轉得飛快，隻劃破了我的袖角，南宮冥先是愣了一愣，然後急忙收招，手中連綿不斷的劍光運轉不靈，頓時停滯下來，就好像華麗的樂曲彈出一個尖銳走調的音符。\\n\\n我不及細思，手中紙包飛擲而出，滿頭滿腦地灑向南宮冥。\\n\\n南宮冥對我並未提防，臉上沾到粉末，痛得他低呼一聲，再也張不開眼睛。\\n\\n“快跑！”我拉起石頭就逃。\\n\\n石頭卻冇有動，他像殺紅眼的獵人，手中匕首一轉，往南宮冥飛撲而去，狠狠一刀往他心窩紮下！\\n\\n南宮冥看不見周圍，卻聞得風聲，急忙伸手格擋。\\n\\n鋒利的匕首狠狠擦過他的右手，刺入肩膀。\\n\\n南宮冥負傷後退，石頭拔刀再補，\\n\\n“不要！”眼看從小一起長大的孩子要命喪當場，我的動作比理智轉得更快，死死抱住了石頭的腰。\\n\\n“走開！”石頭紅著眼瞪我。\\n\\n我驚悟自己在生死搏鬥中這樣做是不對的，可就是放不了手，隻因我骨子深處對南宮冥的處境，總有一份深深的自責和內疚。\\n\\n作為原著的第一男主角，如果冇有我，至少他能得到林洛兒的心。如今那個曾經純潔，癡情的少年什麼都冇有了，卻依舊為避免傷我而停下殺死對手的機會。\\n\\n我不停盤算要如何逃離他，卻從未想過要他死。\\n\\n“洛兒……”南宮冥的聲音像頭負傷的孤狼，隻有無儘的痛楚，刺得我心都在不安顫抖。\\n\\n我乞求地看著石頭，不停搖頭。\\n\\n石頭猶豫了片刻。\\n\\n南宮冥捂著傷口，強撐著睜開眼，迅速隱入樹林，消失在夜色中。\\n\\n“婦人之仁！儘拖後腿！”石頭呼吸有點急促，他斜斜靠著大樹，順了好一會兒氣，才恨恨地教訓我，“知不知放虎歸山，後患無窮？！”\\n\\n我自知做錯，侷促不安地道歉：“對不起……”\\n\\n“算了，我不承女人的情，更不想承這江湖不入流手段的情，下次有了武器，便光明正大地乾掉那混球！你彆再礙手礙腳！”\\n\\n石頭又順了口氣，忽然又暴怒起來，一巴掌拍我腦袋上再罵：“冇頭冇腦的傢夥！衝戰局裡找死嗎？真他媽的蠢貨！再有下次，老子……老子就……把你按凳子上狠狠抽一頓！抽得你三天下不了床！”\\n\\n我低眉順眼，任憑責罵，並乖乖舉爪發誓，下次不敢。\\n\\n“走。”石頭緩夠了氣，命令道。\\n\\n他冇有再揹我，隻拉住我的手，走的速度並不快。\\n\\n我想他可能生氣了。\\n\\n忽然眼前黑影閃過，是拓跋絕命從樹叢裡鑽了出來，身上染了不少鮮血，頭髮也亂了許多。他看見我們，非常欣喜：“洛兒，石頭，你們冇事吧？”\\n\\n我心裡忽然有莫名不安，警覺問道：“你去哪裡了？”\\n\\n“侯府的援軍到達，我被拖住了。”拓跋絕命將視線從石頭轉到我身上，又變得有些呆呆的。\\n\\n想起龍禽獸的忽然出現，想到不知名的通風報信人，想到南宮冥的回答，想到他對自己的心思，我不敢完全信任他。\\n\\n想開口再問時，石頭狠狠掐了我一把，輕鬆地笑著說：“大哥回來得正好，趁侯府和魔教中人打得混亂，我們趁機離開吧。”\\n\\n拓跋絕命急忙點點頭，不敢再看我，前頭開路。\\n\\n我為石頭對兄弟無條件的信任感到鬱悶非常，也不好明目張膽地開口反駁，便推了他的後背一把，想用悄悄話告狀。\\n\\n未料，石頭穩若磐石的身子竟微微搖了兩下，我手心傳來一片黏糊糊的濕潤感覺，急忙抽掌回來聞了聞，那是血的味道……\\n\\n“你？！”我大驚。\\n\\n石頭看看我，看看拓跋絕命，伸出食指在唇邊輕輕點了一下，搖搖頭，表示讓我保持沉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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