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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得天下[穿書] 第127章

作者:醉又何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4:50:14

黎慎韞通過使用手段挑唆傅夫人毒死了傅英,徹底解決了傅英這個有可能拖累自己的後患,傅英死的無聲無息,並未引起半點波瀾。

這個訊息甚至許久都沒有傳到邊關去,可謂是算計半生,淒涼收場。

不過皇上最後對傅家這般處置,其實也並不是完全因為黎慎韞或者傅英作惡的緣故。

傅寒青到底也是一代名將,戰功卓著,皇上之所以派遣他前往西戎,實在是這件事乃必要為之。

這一年不光各地受災,而且朝堂的局勢也是風起雲湧,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年。

自從大穆與西戎休戰之後,雙方休養生息,西戎也難得派遣了使者前來朝賀皇上的生辰,看起來彷彿兩國關係緩和,但實際上內裡的火/藥味卻半點不減。

西戎人這一次的前來,明顯不是為了修復關係,而是存著試探和震懾之心,他們屢屢挑釁,若不是最後日渥敗於應翩翩之手,令西戎那邊大出意外,折了士氣,隻怕還要更加囂張。

應翩翩被傅寒青帶走了這麼長的時間,他本來以為等到自己再回到京城,西戎那幫人怎麼也應該啟程回國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派遣來的兩名王子和一位公主竟然一個都沒走,依然待在京城裏。他們甚至還邀請了其他幾位使節一同留下交流,並遊覽京城,體味此處的風土人情。

這舉動實在有些奇怪,但不管大穆人再怎麼不歡迎,總也不能將這些遠道而來的使者們驅趕出去,也隻能一方麵令西廠派人暗中監視,明麵上也有禮部的官員對他們進行招待。

不過就在應翩翩回京的第二天,這些舉動便有了答案。

——西戎王竟突然毫無徵兆地興兵,不吭一聲地吞併掉了旁邊的北狄部落。

這一舉動使得北狄幾個部族中的族人們全部流離失所,像是豬羊一樣在草原上遭到驅趕。

大片的土地歸為西戎所有,那麼西戎與大穆北側國土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也就徹底消失了。

訊息傳到京城之後,不管是穆國人還是其他屬國的使者們,無不驚詫萬分。

北狄的使者幾次向皇上哭訴,希望皇上能夠為他們的百姓做主,向西戎討回公道,令皇上頭疼萬分。

傅寒青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被派往邊關的,有他在那裏震懾,能夠稍微讓西戎人有所忌憚,不至於吞併了北狄之後,直接再次向穆國興兵,發動又一場戰事。

隨即,皇上也緊急召見了日渥和左丹木,詢問他們西戎再次興兵,又是意欲何為。

兩人留在這裏,顯然對這番情況早有準備,甚至他們就是等著皇上來問這句話的。

日渥很快做出了回答。

據他所言,草原上在今年的夏天也受到了災害,水草不足,牧民們的牛羊如果找不到足夠的草料,便隻能餓死,所以他們向北狄的方向擴張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但如果皇上執意說情,西戎也隻能忍痛再重新讓出一半的土地供給北狄的百姓們居住,同時希望皇上能夠幫助西戎人渡過難關,每年向他們供給一批金銀食物。

這話說來好聽,實際上他們正是以北狄作為要挾的籌碼,想要求大穆重新恢復對西戎的歲賜。

這歲賜在之前曾經由大穆供給西戎多年,還是後來應鈞接連破敵之後,這個不合理的規矩才就此中斷。

如今對方舊事重提,顯然又想要一步一步地試探大穆的底線了。

對此,皇上自然是不願意的,但相比之下,他更加不願的是再次動武,打破近年來的平靜。

於是皇上召見群臣商議此事,提出是否要向除了今年受災的各郡縣之外的富庶之地多征半成賦稅,以此對西戎進行供給。

同時被提議要前往西戎送出這些歲賜的使者,就是應翩翩。

可想而知,這個方案一經提出之後,頓時令朝堂上的群臣們議論不休。

西戎實在是貪得無厭,這一招使得太過卑鄙。

他們表麵上派出使者,做出一副想要求和的假象矇蔽眾人,實際則籌謀已久,悄悄調兵,一舉拿下了北狄這塊大穆北側的屏障。再假裝通情達理,將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一半,然後用這點殘渣和大穆談條件。

眼下皇上則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

對方提出這些索要財物的要求,若是給,朝廷的顏麵不存,但若是不給,也有難處。

一方麵這顯得大穆無力庇護自己的屬國,北狄情急之下有可能會徹底投靠西戎,而其他小國和部落見狀,也難免心生倒戈的念頭,這反倒會更加壯大西戎的實力,另一方麵,也給了西戎就此興兵的藉口。

雙方爭論不休,皇上的想法也正如他一開始同黎慎韞說的那樣,傾向於維持目前的穩定局麵,不興戰事,向西戎妥協,頂多是商談一下這些歲賜的數額。

這也是他想派應翩翩作為使者前去的原因。

應翩翩作為當朝狀元,口纔出眾,再加上之前以應鈞之子的身份打敗西戎王子,更加能夠對對方起到震懾作用。

如果他負責前往談判,可以減少一些歲賜的數量,也算是為大穆挽回了一些麵子。

「應卿,如果朕欲令你作為使者隨同日渥和左丹木等人前往西戎談判,你意下如何?」

於是在大臣們的爭吵中,皇上冷不防問出了這麼一句話。

他既然如此說,大臣們便都已經明白了皇上心中的傾向,紛紛閉上了嘴不再爭論。

但有些人的表情仍然是十分不平,楊閣老甚至連脖子都紅了,但另外一部分人卻暗暗鬆了口氣,就等著聽應翩翩答應下來,然後大勢便可定下。

然而在這麼關鍵的時刻,一向十分機靈的應翩翩卻沉默了。

皇上微微皺眉,但到底是有事情要派遣他辦,於是和顏悅色地又詢問了一遍。

誰想到應翩翩卻拱了拱手,低聲道:「陛下,恕臣難以從命。」

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時候也不是第一回了,但在這等朝廷大事上麵如此強硬,還是讓眾人詫異不已。

皇上皺起眉來,沉聲說道:「應玦,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應翩翩緩緩地道:「是。」

「臣之前曾經被陛下派往衡安郡,親眼在那裏看到了饑民們民不聊生的慘狀,雖然陛下仁慈,已經免去了衡安郡今年的稅賦,但百姓之苦亦不止在此一處。」

「若要向其他富庶之地徵稅,富庶的也不過是當地的商戶世家,百姓們的日子遠未到家家戶戶廩實充足的地步。再加重賦稅,隻怕會讓那些地方也變得民不聊生,一旦遭遇災難,根本連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更何況西戎貪得無厭,陛下滿足了他們一次,他們下回隻會要的更多,年年如此,錢糧又從何來?屆時若從國家內部爆發動亂,後果隻會更加嚴重,是故臣並不贊成對西戎妥協。」

應翩翩不說則已,一說就絲毫不留情麵,被他這樣直白地戳中心事,皇上不禁大怒。

他喝道:「此事應該如何做,應是朕來決定,而不是你在這裏指手畫腳!朕隻問你,如果真要派遣你護送這批東西前去西戎,難道你還要抗旨不尊不成?!」

這次的議事主要是一些實職的文臣以及宗室,應定斌和池簌都不在場,眾人被皇上的怒氣嚇住,一時無人開口。

應翩翩感覺到身後不知道是誰正在拚命拽自己的衣袖,知道是在勸他服軟。

他也知道,這種堅持對自己沒有好處,而憑著他的頭腦,頃刻之間就可以想出無數種認錯或者歌功頌德的話語來說,讓皇上熄滅怒火,重新和顏悅色。

然後接下這個任務,以他的口才,不用費太大力氣就能達成目的,回來之後受到嘉獎,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但此時此刻,應翩翩並不想這樣做。

正如他之前對池簌所說的話那樣,在剛剛重生時,應翩翩滿心都是仇恨,急於掙脫所有的束縛,斬去所有的牽絆,做一個世間的孤魂,誰也不去在意,任性地去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人終非木石之心。

他發誓不受束縛,重生以來,他每一次做出的決定、說出的話,全都是在執行他自己的意誌。但他想做的事情卻改變了。

除了要復仇,要追求前程之外,還多了很多其他的東西。

應翩翩在意他的父親,想奉養父親頤養天年,為他養老送終;在意池簌,想與池簌白頭偕老,讓他從此以後不再孤單。

去衡安郡賑災的時候,應翩翩看到世間百態,民生疾苦,他也不知不覺地想讓那些可憐的百姓們過得更好一些。

他走到軍營中去,想要調查父親的舊事,也遇上了父親留下來的昔日戰友。那些人忠心耿耿地守護著他們的信念。

年輕時,他們也曾經為國爭戰,滿身傷痕,可直到如今日漸遲暮,他們並沒有享受到應有的待遇,生活的依舊失意困苦。

要出頭,除非是長官立下大功,才能提攜下屬們跟著升遷。

那些軍餉和災款到底都流進了誰的腰包?大穆是他們的國家,明明應該庇護自己的子民,卻為什麼要讓本國的百姓們吃不飽肚子,卻反而去給野蠻兇悍的仇人們提供足夠的糧食?

這些事情不是沒有人在意,就像也不是所有的地方官都會像洪省、魏光義一般中飽私囊,將百姓們置於不顧。

方纔在朝堂之上,楊閣老等大臣也與那些主張增加稅賦的人們爭得臉紅脖子粗。

可是這樣的力量終究是微弱的,大勢之下,根本的國力難以改變,大多數的人還是隻能選擇明者保身,順其自然。

作為一個人,他們的做法是明智的,可是站在朝堂之上,這又如何算的上是一名好官呢?

應翩翩沉默了片刻之後回答道:「若陛下有命,臣不敢不從,隻是臣心中並不贊同此法,不知要如何做纔是。隻怕即便是去了西戎,也難以達到陛下所願,隻好儘力而為。」

應翩翩這話說的幾乎要有示威的意味了,意思大概是說你是皇上,你讓***的事我不能不幹,但是乾好乾壞還是由我說了算,我心裏麵不樂意辦砸了,你也不要怪我。

此言可謂是大膽之極,皇上勃然大怒,用力在案上一拍,嗬斥道:「狂悖無禮!」

他很少如此震怒,應翩翩直接跪了下去,俯首道:「請陛下三思!」

「你!」

連皇上都沒想到,這個也算他看著長大的小子竟然骨頭這麼硬,倒是一時頓住。

應翩翩沒有重大過犯,乃是為民請命才會如此,以他的身份,要是重罰起來不好跟太後交代,應定斌那裏也說不過去。

但他竟然敢當眾頂撞,抗旨不尊,不罰他,帝王顏麵何在?

「來人,把應玦……」

「陛下!」

皇上本想把應翩翩拖下去打***板,可話還沒等說出,已經同時有兩個人開口,阻擋住了他後麵的話。

皇上冷著臉抬眼看去。

其中之一是楊閣老,這老頭子也是之前跟自己叫的最凶的,誰不知道應玦是他的學生。隻是以往楊閣老素來跟應定斌不和,也彷彿不喜歡他這個弟子,如此看來,不過是表麵做戲。

楊閣老開了口,看見皇上陰沉的臉,不禁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

他剛才之所以一直沒有幫應翩翩說話,就是因為害怕適得其反,讓皇上覺得他們成了聚眾逼迫上意,反倒給應翩翩越發加重了罪名,可是現在這樣乾看著也不是事,他就還是沒忍住。

皇上語氣不善地問道:「閣老,你又想說什麼?」

楊閣老道:「陛下,應大人年少氣盛,言語失當,但也全是出於一片忠心,還望陛下海涵。」

皇上淡淡地說道:「年少氣盛麼?朕看他的脾氣倒是和閣老很有幾分相像,倒也不愧是閣老的門生。」

他已經開始懷疑應翩翩是在跟楊閣老打配合了,說完之後不再理睬對方,直接看向將樂王,問道:「將樂王,你又有什麼要說的?」

原來另一聲「陛下」竟然是黎清嶧說的。

不過他並未幫應翩翩求情,聽聞皇上問起,從容答道:「陛下,臣也以為向西戎派遣使者送去歲賜一事不妥。」

皇上微微眯起來眼睛。他知道將樂王身份微妙,這種事情一向很少表態,沒想到他竟然也會如此立場鮮明地開口。

「為何?」

黎清嶧道:「既然西戎索要歲賜,說明他們已經承認了自己是大穆的屬國,那麼理當由西戎王親自入京受賞,而不該是我們的使者不遠萬裡地為他們送去。臣以為陛下可將此作為條件向西戎使臣提出,試探他們是怎樣的態度。」

黎清嶧這個主意出的極好,不光巧妙地讓開了皇上此刻與應翩翩之間的矛盾核心,而且也能給歲賜一事一個緩衝,而不至於顯得大穆這一邊答應的太過痛快。

皇上的臉色微緩,倒是對黎清嶧的話有幾分滿意,但這個將樂王對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十分清楚,平時從來就是像個縮頭烏龜一般一言不發的,此回竟然會開口提議,又讓他不禁有幾分奇怪。

「便依你所言吧。」

皇上做出決定之後看向了應翩翩,正在沉吟還要不要繼續處罰這小子,忽然聽見頭頂有什麼東西傳來響聲,緊接著不少大臣紛紛驚呼道:「陛下小心!」

皇上幾乎是十分狼狽地從禦座上起身,下了龍椅轉頭看去,發現竟是自己頭頂上那塊寫著「允執厥中」的匾額晃了幾下,看上去搖搖欲墜,十分危險。

這塊匾是當年太/祖親筆所書,雖然已經很有些年頭了,但可也是年年都要加固的,畢竟跟皇上有關的東西,就是一草一木都要謹慎,怎麼也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偏偏又是在他剛跟將樂王說過了話的情況下發生了這麼一件事,由不得皇上不多想。

他心中忖度,一下子徹底失去了還要處罰應翩翩的心情,當下吩咐臣子們散去,又令人檢修匾額。

出了殿門,應翩翩故意放緩腳步,果然聽到身後黎清嶧的聲音說道:「應大人,請留步。」

應翩翩回身,微笑著說道:「王爺何事?」

他以為黎清嶧要說方纔自己與皇上在殿上衝突之事,又或者因為給他解了圍而賣他一個人情,卻不料黎清嶧輕描淡寫地說道:「應大人,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本王被皇上猜忌呢?」

應翩翩一怔。

但他畢竟極為聰明,轉眼間就明白過來將樂王的意思,不置可否,笑著反問道:「王爺以為那匾額是臣做了手腳嗎?」

黎清嶧負手笑說:「匾額一動,皇上便沒了心思處置你,不是你又是誰?我猜武安公武功超絕,又與你交好,此事多半是他所為。隻是本王剛同陛下說過了話,你們就安排了這樣一齣戲碼,未免有些損人利己啊。」

應翩翩剛才也是想到了池簌,沒想到黎清嶧腦子也轉的這麼快。

隻是他說是這樣說,語氣卻十分輕鬆,彷彿又是無奈又是懊惱的樣子,倒讓應翩翩心裏感覺有幾分好笑。

他也不否認,隻說:「王爺剛才的話是為臣解圍了,但其實並沒有勸說皇上,可見我們並非同一立場。那麼……可能……損一損王爺也是能夠理解的吧。」

兩人說話之間,已經走到了側殿門外的欄杆處,並肩而立,憑欄遠眺。

黎清嶧聽了應翩翩的話,倒是笑了起來,搖了搖頭。

他稍作思考,再開口時,笑意不變,話語卻猶如一柄鋒銳的利刃,瞬間將暗流洶湧的現實切出一道血口。

「歲賜此事,無人能攔,皇上終究會做出這個選擇,你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

應翩翩倏地轉頭看向黎清嶧,兩人的視線交鋒一瞬,他問道:「為什麼?」

黎清嶧沉吟片刻,竟然緩緩開口,耐心地回答了應翩翩的問題:「因為皇上乃是一名標準的守成之君,自從他上位至今,幾乎從未改革過任何一條政令,事事都以均衡穩定為主,主動興戰,從來都不會是他可能做出的選擇。應大人,你勸不住陛下。」

高台上恍惚的風中,他的語氣裡竟似帶著些淡淡的溫情:「你還是……太年輕了。」

黎清嶧的話並不激烈,卻讓應翩翩感覺到胸口沉悶,如壓大石,說道:「我並非力主興兵——」

說了這一句話,他又頓住。

若論兵禍之慘烈,當然他作為親身經歷過的一員,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西戎野心勃勃,卻不是一再退讓就能換來和平的。

最好的方法,是先下手為強,將侵略者擋在國門之外,而不是等著他們一點點蠶食穆國的財力、戰力與心氣。

隻是這些,並沒有必要對黎清嶧說。

可是黎清嶧卻似乎聽明白了應翩翩的未盡之語,目視著遠處重重疊疊的樓台殿宇說道:「是了,當年西戎攻破長雄關的時候你也在,一路來到京城,想必其中也是艱險萬分。可若非軍中出了內女乾,以至於你父親蒙冤身亡,那場戰事失利,今日的局麵又何至於此?」

他的意思是,人心不齊,萬事難成,之前穆國慘敗過一次,已經生了怯意,皇上隻想在他的龍椅上不出差錯,是絕對不敢賭的。

應翩翩沉吟道:「多謝王爺賜教。」

黎清嶧聽他的語氣,就知道應翩翩還不死心,這孩子果然做什麼都不依不饒,心裏想成就的事便無論如何都要做到。

他不覺微微一笑,說道:「天下風雲變幻,何來一定之說。你也不必情急,這歲賜就算是成了,又能持續多久,也是未可知啊。」

應翩翩眸沉似星:「你此言何意?」

黎清嶧搖了搖頭,不答反問:「我很好奇,時至今日,受到種種不平對待,你的心中就沒有怨恨嗎?」

應翩翩淡然道:「有,而且很多。」

「那麼……」

「但我眷戀的東西也有很多,所以我會傾力讓那些不會再一次從我眼前消失。」

黎清嶧輕輕一笑,他的笑容上看起來彷彿矇著一層煙霧,朦朧得讓人看不真切:「應玦,我很欣賞你,可惜我們一直都是道不同。既然互相不能說服,這風雲如何翻湧,便拭目以待吧。」

兩人視線交鋒,仿若無聲的博弈。

應翩翩的眼中沒有慌張,平靜地說道:「王爺韜光養晦,糊塗做戲,卻可看清過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他躬身為禮,翩然道:「告辭。」

黎清嶧沒有阻止,目送著應翩翩離去,唇邊淡然的嘲諷下,帶著幾分疲憊和厭倦。

或許這名年輕人是對的,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裝模作樣,麵具戴的久了,早已經分不出來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當所有人的眼中,你都是個木訥寡言,苟安保命之人,你自己的心裏,可還能記得那些地底不甘痛呼的亡靈?

他垂眸望著地麵,白玉雕成的地麵明可鑒人,他從裏麵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麵容依稀還似舊日,可兩鬢已經生了華髮。

那道清瘦的影子旁邊空無一人,可是光影交錯間,又似乎有無數影像正在憧憧湧動,呼嘯著撲麵而來。

爹、娘、姐姐……

昔日的歡聲笑語,柔情溫馨,早已經變成了一塊塊仇恨的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應玦有要眷戀、守護的東西,所以他的目光中還有明亮的星芒,可對自己來說,眼前卻隻有不歸路。

今生已成定局,唯有一往無悔,隻望來世不必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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