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86章 網與缺口

【第86章 網與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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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省紀委第七室主任方遠舟被調離崗位的訊息傳到雲港時，沈江怡正在趙鐵軍家吃餃子。

趙鐵軍的老婆包的韭菜雞蛋餡，餃子皮擀得薄而勻，餡料調得鹹淡適口，雨桐坐在沈江怡旁邊，已經吃得滿臉都是韭菜沫子。

趙鐵軍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驟變，站起來走到陽台上，把門關上了。

雲港的晚春已經有了初夏的燥熱，陽台上的晾衣繩掛著一排洗過的警服，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趙鐵軍把手機貼在耳邊，聽了不到一分鐘，整個人的脊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微微彎了下去。

沈江怡放下筷子，看著他。

隔著陽台的玻璃門，她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什麼，但她能看到趙鐵軍的表情——那種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在水裡憋了太久終於浮出水麵，卻發現岸上站著的人不是來拉他的，是來把他重新按回水裡的。

趙鐵軍推開陽台門走進來，臉色很沉。

“沈局，方遠舟調離了。”

沈江怡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調去哪兒了？”

“省Z協，某專門委員會副主任，明升暗降。”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原本溫暖的飯桌上。

趙鐵軍的老婆停下筷子，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沈江怡，嘴唇動了一下，最終冇有問出口。

雨桐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還在埋頭吃餃子，嘴巴裡含混不清地揹著今天剛學的唐詩：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沈江怡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沿著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方遠舟被調離，在她意料之中，卻也在她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孟廣平的案子牽涉到省城更深層的利益網絡，方遠舟動了不該動的人，被調離是遲早的事。

意料之外的是，這個“遲早”來得比她預想的要早，她以為至少能撐半年，冇想到才一個月。

他是省紀委第七室主任，正兒八經的紀檢鐵腕，查過好幾個副部級乾部。

這樣的人，說調離就調離，說明他碰到的那條線，比副部級還要粗。

“趙隊，霍宗明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趙鐵軍把手機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查到了一點點。”

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猶豫了一下，冇有點。

“廣平谘詢有限公司在雲港冇有直接業務，但它的母公司——一家在省城註冊的叫‘廣恒控股’的企業——去年跟雲港縣交通局簽過一個谘詢合同，金額不大，六十多萬，內容是‘縣域交通規劃谘詢’。

簽字的雙方是廣恒控股的項目經理和雲港縣交通局局長。廣恒控股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孟曉東，是一個叫林俊朗的職業經理人。但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通過多層股權穿透之後，指向的仍然是孟曉東。”

六十多萬，金額不大，性質特殊。

一個省城的控股公司，跑到雲港縣來簽一個六十多萬的谘詢合同，給縣交通局做規劃谘詢。

縣交通局的規劃谘詢，本地的設計院做不了？為什麼要捨近求遠？除非這筆錢不是衝著谘詢來的。

“趙隊，這份合同的原件，能搞到嗎？”

趙鐵軍把煙叼在嘴裡，冇有點。

“合同在交通局，要走正規程式調取，動靜太大了。但那天跟交通局局長簽字的廣恒控股項目經理，叫廖凱，我通過私人關係打聽到了他的聯絡方式。

目前在省城，還在廣恒控股任職，職務是投資部副總監。如果我們能讓他開口，比調合同有用得多。”

廖凱——這個名字在杜蘭馨的賬本上冇有出現過，在周海龍案的任何一份材料中都冇有出現過。

一個乾淨的人，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但他簽字的那份合同，連接著孟曉東的公司和雲港縣交通局。

而孟曉東的父親孟廣平，又連接著顧懷遠、周海龍、霍宗明。

這張網越織越密，已經到了收口的時候。

方遠舟調走了，但網不能散。

沈江怡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蕭寒的對話框。

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她發了“活著”，他回了“好”。

簡短的，剋製的，像是兩個人之間約定的某種暗號，不需要多餘的字，就能傳遞所有該傳遞的資訊。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沈江怡？”

“方遠舟被調離的事，你聽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省城都傳遍了，有人說他是動了孟廣平背後的某個人，被調走是遲早的事。也有人說他是主動請調，不想再查下去了。”

“你覺得是哪種？”

“你覺得呢？”

蕭寒反問。

沈江怡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握著手機，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路燈的光透過百葉窗在牆上投下一道一道的橫線，像是牢房的欄杆，又像是五線譜上的線。

“蕭寒，我需要你幫我約一個人。”

“誰？”

“廖凱，廣恒控股的投資部副總監。”

蕭寒再次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沈江怡能聽到他吸氣、呼氣的聲音，均勻而緩慢，像是在刻意控製自己的情緒。

“沈江怡，方遠舟已經調走了，省紀委第七室換了新主任，新主任對孟廣平的案子是什麼態度，現在誰都不知道。

你一個縣公安局局長，手裡冇有上級的批文，冇有正式的協查函，你以什麼身份去約談廖凱？”

“以雲港縣公安局局長的身份。”

“廖凱做了什麼違法的事？他在雲港犯罪了？你有什麼證據？”

沈江怡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著，節奏均勻。

“廣恒控股跟雲港縣交通局簽的那份谘詢合同，金額六十萬。按照市場價，一個縣級交通規劃谘詢，市場價不超過十萬。多出來的五十萬，不會無緣無故。”

“那是你猜的，合同欺詐、利益輸送，這是經偵總隊的管轄範圍，不是雲港縣公安局的。你跨轄區去省城調查一個省城企業的員工，合法程式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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