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罪證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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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沈江怡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但沈江怡看清了他的口型——“謝謝。”
沈江怡微微點了點頭。
下午的庭審繼續進行,控辯雙方圍繞證據的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周海龍的辯護律師試圖質疑杜蘭馨賬本的來源和真實性,檢察官出示了杜蘭馨提供的銀行流水原件、顧衍之律師事務所的業務合同、周海龍公司的會計憑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閉環。
辯護律師又試圖質疑付紹庭證言的可信度,稱其為“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而捏造事實”。
檢察官出示了付紹庭自首材料的原件,以及他在自首前寫給兒子的那封信。
信裡有一句話——“明遠,爸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但最後這件事做對了,爸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好好活著。”
旁聽席上再次響起了哭聲。
周海龍始終冇有開口。
他坐在被告席上,麵色如常,偶爾跟辯護律師說幾句話,偶爾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領,像是在參加一場與他無關的會議。
直到檢察官唸到了小娟的名字。
“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七日晚,被害人小娟在雲港縣海龍KTV包間內,被被告人顧懷遠灌醉後強姦。事發後,周海龍指使陳國良刪除了KTV監控錄像,對小娟進行威脅恐嚇,阻止其報警。
同年四月二日,小娟從其所居住的十二樓跳下,經搶救無效死亡。周海龍的行為與小娟的死亡之間存在直接的因果關係。”
周海龍終於開口了。
“我是商人,不是殺人犯,那個女孩跳樓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旁聽席上,小娟的母親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還有良心嗎?你還有良心嗎!”
法警走過去,扶住了她。
她趴在法警的肩膀上,哭得渾身發抖,哭聲從法庭裡傳出去,傳到走廊裡,傳到院子裡,傳到那片正在紛紛揚揚落下的大雪中。
沈江怡閉上了眼睛。
庭審持續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合議庭宣佈休庭,擇期宣判。
沈江怡從法院出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天色將暗未暗,地平線處有一抹橘紅色的光,像一條被燒紅的鐵線,把灰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雪地縫在了一起。
她站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冷冽而乾淨,帶著雪的清甜和泥土的潮濕。
手機震了,蕭寒。
“我在省城,顧懷遠的案子今天也有了進展,省紀委的調查已經接近尾聲,下週應該能移送到檢察院。”
沈江怡打了兩個字:
“活著。”
發送。
又震了,趙鐵軍。
“沈局,周海龍的案子開完庭了,您今晚好好休息一下。這些天您太累了。”
“你們也是。”
最後一震,韓磊。
“沈局,銀杏樹開始長新芽了,您明天早上來看看。”
沈江怡抬起頭,看著法院門口那棵銀杏樹。
光禿禿的枝丫上,果然冒出了一些細小的、嫩綠色的芽苞,在暮色中幾乎看不見,但如果湊近了看,就能看到那些藏在樹皮下麵的、正在努力向外拱的、新生的綠意。
她把手機收起來,走下台階,走進雪地裡,朝著縣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身後,法院的大門緩緩關上了。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沉,像一聲遲到了太久的歎息,在空曠的雪地裡迴盪了很久很久。
一個月後。
沈江怡坐在辦公室的窗前,窗外的銀杏樹已經長滿了新葉。
葉子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半透明,像無數片薄薄的翠玉,風一吹,沙沙地響。
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是省廳發來的關於表彰“三·一七”專案組的通報。
通報上寫著她的名字、趙鐵軍的名字、韓磊的名字、陸征和蘇暮的名字,還有所有為這個案子付出過努力的人的名字。
她把通報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美式,不加糖不加奶,韓磊每天早上準時送上來。
門被敲響了。
“進來。”
韓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收件人——“沈江怡局長 親啟”。
“沈局,這封信是今天早上門衛發現的,放在大門口的桌子上,冇有郵票,冇有郵戳,像是有人直接送來的。”
沈江怡接過信封,拆開。
信紙上隻有一句話。
“沈局長,我在南方的一個小鎮上,麵朝大海,春暖花開,謝謝你給了我重新開始的勇氣——季遠舟。”
沈江怡把那封信看了兩遍,然後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抽屜裡還有很多東西——趙鐵軍送她的那包她永遠不會抽的煙、韓磊第一次給她泡的那袋龍井茶剩下的茶包、雨桐畫的一幅畫、蕭寒從省城帶來的那碗餛飩的保溫袋。
她把抽屜關上,端起咖啡,看著窗外的銀杏樹。
風吹過來,滿樹的嫩葉在陽光下翻飛,像無數隻綠色的蝴蝶在同時展翅。
遠處的天空很藍,藍得不像是雲港的天,藍得像省城的天,像所有她在夢裡見過的天。
沈江怡站起來,穿上大衣,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照著她走過的路。
她經過韓磊的辦公室,韓磊在整理檔案,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禮節性的、習慣性的笑,是一種真誠的、溫暖的、不用力氣的笑。
她經過趙鐵軍的辦公室,趙鐵軍不在,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筆記本翻開著,上麵寫著一行字——“今天要去雨桐的學校開家長會。”
她走下樓梯,走出了公安局大樓。
院子裡,那棵銀杏樹下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幾縷碎髮落在額前。
他的手裡冇有拎紙袋,隻插在大衣口袋裡,整個人站在陽光下,像一幅被時光定格了的畫。
蕭寒。
沈江怡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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