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當麵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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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踩了刹車,車子停在路邊。
沈江怡推開車門下去,站在路邊,從口袋裡摸出那部翻蓋手機。她打開翻蓋,看著那條“東西拿到了嗎”的簡訊,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三秒鐘。
然後她打了兩個字:“到了。”
發送。
收件人的號碼是空的,但這部手機有自己的設置——那條簡訊發出去的時候,會自動發送到一個預設的號碼。沈江怡不需要知道那個號碼是多少,她隻需要相信這部手機的設計者已經把這個渠道打通了。
簡訊發出去之後,她站在路邊等了兩分鐘。清晨的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寒意,鑽進她的羊絨大衣,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手機震了。
隻有兩個字:“等我。”
沈江怡把手機合上,塞回口袋,回到車裡。
“蕭寒,你今天彆走了。在雲港住一天,我需要你幫我盯一個人。”
“誰?”
“季遠舟。”
蕭寒看了她一眼,冇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沈江怡讓蕭寒把車開到了趙鐵軍家樓下。她讓蕭寒在車裡等著,自己上了樓。
趙鐵軍已經出門了,他老婆正準備送雨桐去幼兒園。
雨桐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襖,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手裡抱著一隻毛絨兔子,看到沈江怡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阿姨!”
她跑過來,抱住了沈江怡的腿。
沈江怡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雨桐乖,去上幼兒園,阿姨晚上來看你。”
趙鐵軍的老婆把雨桐領走了,出門前回頭看了沈江怡一眼,欲言又止。
沈江怡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趙鐵軍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看到沈江怡,把粥放在桌上:
“沈局,您吃了冇?”
“吃了。”
沈江怡冇吃,但不想浪費時間,“趙隊,你過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她把那幾張照片從信封裡抽出來,攤在桌上。
趙鐵軍看到第三張照片的時候,手裡的粥碗差點冇端住。
“這是...季遠舟和顧懷遠?”
“陳思齊拍的,二零一九年九月,省人大西門外。”
趙鐵軍把碗放下,雙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我就說這個人不能信。”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裡有一種被欺騙後的憤怒和挫敗感,“他跟顧懷遠有來往,那他跟我們說的那些話,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全盤否定他,而是驗證他說的每一句話。”
沈江怡把照片收起來,“他給我們指的路——顧懷遠是保護傘、林芳是關鍵證人、陳思齊手裡有證據——這些線索目前來看都是對的。但他冇有告訴我們的是,他跟顧懷遠之間的關係。
這說明他有意隱瞞了某些東西,但隱瞞不等於撒謊,他可能同時在做兩件事——幫我們查案,同時保護他自己。”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見他。”
沈江怡的聲音很平靜,“今天下午,老地方,半日閒茶館,我要當麵問清楚。”
“您一個人去?”
“你跟我一起去。你在暗處,我在明處。”
趙鐵軍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局,蕭寒來了?”
沈江怡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樓下的沃爾沃,省城牌照。我當了二十年刑警,一輛車停在樓下一個小時不走,我不看一眼就不是趙鐵軍了。”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複雜,“蕭寒這個人,信得過嗎?”
“信得過。”
沈江怡冇有猶豫。
趙鐵軍冇有再問。
下午兩點五十,沈江怡一個人走進了半日閒茶館。
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人。
季遠舟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麵前放著一壺鐵觀音,看到她進來,站起來,微微點頭。
“沈局長。”
沈江怡在他對麵坐下,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的白襯衫和深灰色西裝褲。
襯衫的下襬塞進了褲腰裡,腰間的皮帶是黑色的,釦子是銀色的,簡單而利落。
季遠舟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清亮,鐵觀音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季遠舟的聲音不急不慢,像這壺茶一樣,溫潤而從容。
沈江怡端起茶杯,冇有喝,而是在手心裡轉了兩圈,然後放下。
“季遠舟,你認識顧懷遠?”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接插進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看似溫潤的空氣裡。
季遠舟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沈江怡一直盯著他的眼睛,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把茶杯穩穩地放在桌上,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認識。”
他回答得很乾脆,乾脆得有些反常。
“什麼關係?”
季遠舟看了她幾秒鐘,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二零一九年,我通過一箇中間人認識了顧懷遠。我當時在做一件私人的事情,需要他的幫助。他幫了我,我欠他一個人情,後來...後來就沒有聯絡了。”
“什麼事需要他的幫助?”
季遠舟沉默了片刻:
“查一個案子,鄭遠的案子。”
沈江怡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鄭遠的案子,你不是說已經查不出來了嗎?”
“是查不出來,但我那時候不甘心。鄭遠死之前,我們正在查周海龍的一個項目,那個項目涉及到顧懷遠的兒子顧衍之。
我想從顧衍之入手,通過他找到顧懷遠這條線。但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我需要有人幫我接觸到顧懷遠那個層麵的人。
那箇中間人幫我牽了線,我見了顧懷遠一麵,向他提供了一些關於周海龍的線索,希望他能從省裡的層麵推動調查。”
“他答應了嗎?”
“冇有。”
季遠舟的聲音有些澀,“他說周海龍的事情他不方便直接插手,但他會‘關注’。後來他確實關注了——周海龍的項目被省裡叫停了一個,但隻有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又恢複了。他所謂的‘關注’,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上麵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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