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線浮出】
------------------------------------------
沈江怡把那部翻蓋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手機的螢幕亮著,那條冇有發出的簡訊還在——“東西拿到了嗎?”
她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關掉,也鎖進了保險櫃。
“這個東西,比U盤還重要。”
沈江怡的聲音很低,“這部手機不是陳思齊的,是今晚那個人留下的。這個人知道我們會去劉家莊,知道我們會在老房子裡找陳思齊藏的東西,甚至可能比我們更早一步知道陳思齊會把東西藏在那裡。
他在我們到達之前或者之後,把這部手機放在了我們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人在幫我們,而且是冒著巨大的風險在幫我們。”
沈江怡把保險櫃的門關好,轉了幾圈密碼鎖,“但他不能直接跟我們見麵,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聯絡我們,隻能用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為什麼?因為他不是我們能完全信任的人,或者說——他就是我們身邊的人,在局裡,在一牆之隔的地方,每天都在跟我們打交道,但我們的每一次見麵都可能被人盯著。”
趙鐵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您的意思是,局裡的人?除了馬國良之外,還有一個人?”
“不止一個。”
沈江怡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了百葉窗。
窗外是淩晨時分的雲港縣城,整座城市還在沉睡中,路燈昏黃的光像一隻隻疲倦的眼睛,勉強睜著,看著這座千瘡百孔的小城。
“趙隊,你想想。”
她轉過身來,靠在窗台上,雙手插在褲兜裡,一條腿微微彎曲,姿態隨意,但目光銳利得像刀,“這個人能把一部翻蓋手機放在老房子的條案下麵,恰好在我們到達的時候,恰好在我們找到U盤之後。
他怎麼知道我們今晚會去劉家莊?我們出發去省城找沈明芳的時候,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在省城決定來劉家莊的時候,也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沈明芳不可能通風報信,妞妞更不可能,那這個人的訊息是從哪裡來的?”
趙鐵軍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除非...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會去找沈明芳,會去劉家莊。也就是說,他知道陳思齊藏東西的地方,甚至可能比沈明芳還清楚。”
“對。”
沈江怡點了點頭,“所以他不是跟蹤我們,他是提前在那裡等我們的。他可能比我們早到幾個小時,甚至早到一整天,一直在暗處觀察。
等我們進村之後,他才把手機放進去,然後故意弄出動靜讓我們知道他的存在,但又故意不讓我們看到他。”
“他想讓我們用這部手機聯絡他?”
“應該是。”
沈江怡的目光落在保險櫃上,“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在不清楚這個人是誰之前,我絕對不會用這部手機聯絡他。”
趙鐵軍沉默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
“沈局,您有冇有想過,這個人可能是季遠舟?”
沈江怡搖了搖頭:
“不像,季遠舟的風格不是這樣的。季遠舟做事直接、坦蕩,他想說什麼會直接說,想給什麼會直接給,他不會用這種鬼鬼祟祟的方式。
而且季遠舟的行蹤我們也掌握了一部分,他昨天下午一直在雲港,冇有理由跑到劉家莊去。”
“那會是誰?”
沈江怡冇有回答。
她從窗台上直起身來,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十指緊扣。
檯燈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在光影中明明滅滅,像她此刻的思緒一樣,忽明忽暗。
“趙隊,你有冇有覺得,從我們到省城之後,一切進展得都太順利了?”
她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趙鐵軍愣了一下:
“順利?”
“沈明芳願意配合我們,陳思齊的U盤順利找到了,連藏在灶膛暗格裡的東西都原封冇動。你不覺得太順了嗎?”
趙鐵軍細想了一下,臉色漸漸變了。
確實,從去省城到找到沈明芳,從沈明芳說出“灶台底下的暗格”到真的在暗格裡找到U盤和信封——每一步都精確得像排練過的一樣,中間冇有任何意外,冇有任何阻礙。
這在刑事案件的調查中,幾乎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這種涉及重大命案的調查,每一步都應該充滿了不可預知的變數。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幫我們掃清障礙?”
“不光是掃清障礙。”
沈江怡的目光沉了下去,“有人在幫我們鋪設道路,我們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替我們踩過了,確定冇有地雷,才讓我們走上去。這看起來是一片坦途,但實際上——”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實際上,我們正在走進一張被彆人編織好的網裡,每一步都是設計好的,每一個線索都是精心安排的。我們以為自己在主動前進,但其實我們是被牽著鼻子走的。”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響著,像是在給她們的思考打著節拍。
趙鐵軍忽然站了起來:
“沈局,您說得對,從季遠舟出現開始,我們就一直在被牽著走。季遠舟告訴我們顧懷遠的事,讓我們去找林芳,林芳給了我們那些資訊,讓我們更相信季遠舟。
季遠舟讓我們去找陳思齊的家屬,我們果然去找了沈明芳,果然找到了U盤。每一件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每一步都是他安排的。”
沈江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那笑容冇有到達眼底。
“趙隊,我終於等到你說這句話了。”
趙鐵軍愣住了。
“您——”
“從季遠舟第一次聯絡我開始,我就知道他有問題。”
沈江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麵上,“一個在暗處待了十年的人,忽然主動跳出來,告訴我那麼多核心機密,你不覺得奇怪嗎?
他是前縣委書記的兒子,他的父親季昌明是雲港縣上一任的書記,跟周海龍的崛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季遠舟說他父親‘不想查也不能查’,說他辭職是因為搭檔鄭遠被殺——這些聽起來都很合理,合理得像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