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灶台下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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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怡沉默了幾秒鐘,在心裡飛快地做了一個決定。
“沈明芳,我現在需要你跟我回雲港。”
沈明芳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驚恐:
“不行!不能回去!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我向你保證,你們的安全由我負責。”
沈江怡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我不是讓你回去生活,是讓你回去找到那些東西。找到之後,我會把你和妞妞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案子查完之前,冇有人能傷害你們。”
沈明芳看著她,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老陳已經死了,我不能讓妞妞也冇有媽媽...”
趙鐵軍在門口忍不住開口了:
“沈明芳,你聽我說一句。你丈夫陳思齊,不管他生前做錯過什麼,他現在已經被人害死了。你手裡那些東西,可能是唯一能給他討回公道的東西。
你不拿出來,他就白死了。你女兒長大了,問她媽媽,我爸是怎麼死的?你怎麼說?說我不敢?”
沈明芳抱著女兒,渾身都在發抖。
妞妞從她媽媽的懷裡探出頭來,看著沈江怡,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阿姨,你是來抓壞人的嗎?”
沈江怡蹲下來,平視著妞妞的眼睛,笑了笑:
“對,阿姨是來抓壞人的。你媽媽手裡的東西,能幫阿姨抓到壞人。你願意幫阿姨嗎?”
妞妞看了看她媽媽,又看了看沈江怡,用力地點了點頭。
沈明芳閉上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縫裡擠出來,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女兒的頭髮上。
“我帶你們去。”
她說。
從省城回雲港的路上,沈江怡開車,趙鐵軍坐在副駕駛,沈明芳和妞妞坐在後座。
妞妞太困了,靠在她媽媽懷裡睡著了,小手還緊緊攥著那隻破舊的毛絨兔子的耳朵。
車裡的氣氛很壓抑,沈明芳一直在流眼淚,但她冇有再說話。
沈江怡也冇有說話,專注地開著車,速度一直控製在一百碼左右,不快不慢。
趙鐵軍在副駕駛上側過身來,壓低聲音問沈江怡:
“沈局,你覺得陳思齊藏的東西,真的還在嗎?”
“不一定。”
沈江怡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麵,聲音也很低,“但是沈明芳能回去找到的可能性,比我們派人去搜的可能性大得多。
陳思齊藏東西的地方,一定是隻有他們夫妻兩個人才知道的地方。我們就算把整棟房子翻個底朝天,也未必找得到。”
趙鐵軍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
“沈局,您對那個孩子說話的時候,我想起了雨桐。”
沈江怡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這他媽造的什麼孽。”
趙鐵軍罵了一句,聲音裡有壓抑不住的憤怒,“這些王八蛋,一個都不配活著。”
沈江怡冇有接話,但腳底的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
淩晨一點十分,車到了雲港縣城。
沈江怡冇有直接開去陳思齊的老房子,而是先把車停在了一個偏僻的路口,熄了火,關了車燈。
“沈明芳,陳思齊跟你們說的‘那個地方’,你現在想起來了冇有?”
沈明芳在後座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抖:
“應該是...他家老房子的灶台底下,我們剛結婚那幾年住的老房子,後來拆遷了,他買了現在這個房子,但老房子的鑰匙他一直留著,有時候會回去看看。
有一次他跟我說過,說那個灶台底下有個暗格,是他爺爺那輩人做的,藏東西用的。”
“老房子在哪兒?”
“在城郊的劉家莊,離縣城大概七八公裡。那個村子已經拆了一大半了,老房子周邊的住戶都搬走了,就剩他們家的老房子還冇拆。”
沈江怡發動車子,掉頭朝城郊的方向開去。
劉家莊在縣城的東南方向,要穿過一大片農田才能到。
通往村子的路是一條年久失修的鄉道,坑坑窪窪的,沈江怡開得很慢,車燈照亮前方的路麵上一個接一個的水坑,像一個一個黑洞洞的傷口。
到了村口,沈江怡把車停在一棵大槐樹下麵,熄了火,關掉車燈。
月光不算亮,但足夠讓他們看清村子的大致輪廓。
這個村子確實拆得差不多了,到處是斷壁殘垣和堆積的建築垃圾,像是被炮火洗禮過的戰場。
遠處有幾間還冇拆的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廢墟中,像幾顆被拔光了牙齒的牙床。
“哪一棟?”
沈江怡問。
沈明芳從後座探出頭來,指了指村子東邊的一棟二層小樓:
“那棟,牆上有藍色窗戶的那個。”
沈江怡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
村子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不是那種沉睡中的安靜,而是一種被遺棄後的死寂。
冇有狗叫,冇有蟲鳴,連風吹過廢墟的聲音都是沉悶的,像是什麼東西在悶聲哭泣。
“趙隊,你帶著沈明芳和妞妞在車裡等我,我一個人進去。”
趙鐵軍立刻搖頭:
“不行,太危險了,萬一裡麵有人呢?”
“正因為可能有危險,你們纔不能進去。我一個人目標小,能見機行事,你在車裡把車發動著,隨時準備走。
如果我進去二十分鐘還冇出來,你就帶著沈明芳和妞妞離開雲港,直接開到省廳去找一個叫蕭寒的人,把今天所有的事情告訴他。”
趙鐵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沈江怡從車裡出來,從後備箱拿了一把手電筒和那根伸縮警棍,彆在腰後。
風衣被她脫了留在車裡,隻穿著那件黑色高領毛衣。
毛衣的下襬塞進了褲腰裡,腰間的配槍和警棍在衣服下麵鼓出兩個不太顯眼的包。
她朝那棟老房子走去,腳步很輕,踩在碎磚瓦礫上幾乎冇有聲音。
老房子的院門是木頭的,冇有鎖,用一根鐵絲彆著。
沈江怡把鐵絲取下來,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尖利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冇有聽到任何迴應,才側身閃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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