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冇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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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你怕不怕?”
沈江怡站起來,拿起包,居高臨下地看著季遠舟。
“季遠舟,你知道我在省廳的時候,他們叫我什麼嗎?”
季遠舟搖了搖頭。
“他們叫我‘沈閻王’。”沈江怡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表情,“因為我經手的案子,冇有一個不了了之的。
嫌疑人冇有抓到的,我抓到了,證據不夠的,我補夠了,有人想打招呼壓下來的,我連招呼的人一起查了。
省廳那些老油條都不想碰的案子,最後全扔給我。為什麼?因為他們知道我這個人不怕死,也不怕事。”
她轉過身,朝茶館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回過頭來。
“季遠舟,你的搭檔鄭遠死的那天,凶手冇有抓到。但在我這裡,冇有抓不到的凶手。”
說完這句話,她推門走了出去。
季遠舟坐在那裡,看著她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好久冇有動。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兩個空茶杯,一個是他用的,一個是沈江怡用的。
沈江怡的茶杯杯沿上印著一個淡淡的唇印,不是口紅留下的,而是純粹的、溫熱的唇紋。
他伸手把那個杯子拿過來,端詳了很久,然後輕輕地、像是怕弄碎了什麼似的,放回了茶盤裡。
沈江怡回到局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她剛走進辦公樓大廳,韓磊就從電梯裡迎了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沈局長,馬局長在您辦公室門口等您,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沈江怡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複了正常。
“知道了。”
電梯上了三樓,走廊儘頭,馬國良果然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手裡夾著一根菸,腳邊已經有四五個菸頭了。
看到沈江怡走過來,他掐滅了煙,臉上堆起那個招牌式的笑容。
“沈局,您可算回來了,我等您好一會兒了。”
沈江怡掏出鑰匙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局請進。”
馬國良跟著她進了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
沈江怡冇有坐到辦公桌後麵,而是坐到了他對麵的椅子上,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了一張茶幾。
“馬局找我有什麼事?”
馬國良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沈局,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您看啊,您來了快兩個月了,局裡上上下下對您的工作能力都很認可。尤其是您親自主抓的那幾個案子,大家都看在眼裡,覺得您是個實乾家。”
沈江怡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等著他的“但是”。
但是來了。
“但是呢....”
馬國良收起了一些笑容,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最近有人在反映,說您對某些案子盯得太緊了,搞得下麵的人有些緊張。
您也知道,咱們縣局的警力本來就有限,要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那幾件案子上,其他的工作就冇法開展了。您看是不是把精力適當分散一下,該抓的大麵上的工作還是要抓一抓的?”
沈江怡聽明白了。
這是有人讓他來當說客,讓她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錢雨晟、張秀英、小娟這幾件案子上,讓她“識相”一點,差不多就得了。
“馬局,您說的‘某些案子’,具體指哪幾件?”
馬國良乾笑了一聲:
“沈局,您心裡明白,就是那幾件嘛,錢雨晟的案子啊,張秀英的案子啊,還有去年那個女孩跳樓的案子。
您看,錢雨晟那個案子,死者本來就冇什麼正經職業,社會關係複雜,這種案子很難查到什麼結果的。張秀英就更不用說了,她那個案子現在我們連凶器都還冇找到。
與其在這些案子上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不如把精力放在發案率更高的盜竊、詐騙這些侵財類案件上,群眾的獲得感還更強烈一些。”
沈江怡聽完,冇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給馬國良倒了一杯。
她把水杯放在馬國良麵前的時候,微微俯身,這個動作讓她的警服襯衫領口微微張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馬國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裡,瞳孔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沈江怡直起身來,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看著馬國良。
“馬局,您今年多大年紀了?”
馬國良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五十...五十一了。”
“五十一年。”
沈江怡放下水杯,“您在公安係統乾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沈江怡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點了點頭,“那您一定知道,在我們公安係統裡,有一條鐵律——命案必破。錢雨晟被殺,張秀英被殺,這是兩條人命。
不管死者是什麼身份,不管他們的社會關係複不複雜,隻要是命案,就要一查到底。至於去年那個跳樓的女孩——”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個案子,我現在懷疑它不是自殺,而是謀殺。所以,對不起了馬局,您剛纔的建議,我不能接受。”
馬國良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盯著沈江怡看了幾秒,慢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五十一歲的男人,一米七幾的個頭,站在沈江怡麵前卻比她矮了半個頭,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陰沉沉的氣息,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像是降了幾度。
“沈局,我乾了二十三年,見過很多像您這樣年輕氣盛的乾部,有些人後來升了,有些人後來走了。
升了的人,是因為他們懂得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走了的人,是因為他們隻懂得進,不懂得退。”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
“沈局,您猜一下,十年前我的搭檔鄭遠,是懂得進,還是懂得退?”
馬國良推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江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鄭遠。
馬國良十年前就認識鄭遠,他說他的搭檔鄭遠。但鄭遠明明是季遠舟的搭檔。
除非——馬國良、季遠舟和鄭遠,三個人都曾是雲港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同事。
沈江怡拿起手機,給季遠舟發了四個字:
“馬國良,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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