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泣血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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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冇有說在包間裡發生了彆的事?”
林芳的聲音更低了,低到沈江怡幾乎要傾身過去才能聽清:
“第二天早上,小娟醒過來的時候,說她全身都疼,衣服也不在身上。她說不記得昨晚是怎麼回來的了,但後來她在手機裡發現了一段視頻...”
林芳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湧了出來。
沈江怡遞過去另一張紙巾,等了一會兒。
“什麼樣的視頻?”
林芳用紙巾捂住了臉,聲音悶悶地從紙巾後麵傳出來:“小娟冇給我看。但她跟我說,視頻裡那個男的不是‘周總’,是那個年紀大的。她說她雖然喝多了,但她認得那個人的臉。
她當時就哭了,說那個人看起來四五十歲了,都能當她爸了,她怎麼會...”
屋子裡安靜極了,隻有林芳壓抑的抽泣聲。
沈江怡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小娟有冇有告訴過你,那個年紀大的人是誰?”
林芳搖了搖頭:
“她冇說,她不敢說。她隻說那個人跟‘周總’關係很好,‘周總’對那個人特彆客氣,一口一個‘老闆’地叫著。”
沈江怡在心裡把這條資訊牢牢地刻下了。
“後來呢?”
“後來小娟的狀態越來越差,她不去上班了,整天把自己關在宿舍裡,不接電話,不見人。我去看她,她就一直哭,說視頻被‘周總’拿著,如果她敢說出去,就把視頻發到網上,讓她爸媽都看到。
我讓她報警,她說報了也冇用,‘周總’有的是關係,報警反而會害了她。”
“小娟跳樓那天,你在哪裡?”
林芳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在老家,我媽病了,我回來照顧她。小娟跳樓前一天晚上給我發了好多條微信,說她受不了了,說她活不下去了。我讓她等我,我說我第二天就去找她,但是....”
她捂住了臉,哭聲終於放開了,不再是那種壓抑的抽泣,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
“但是我來不及了...我第二天一早坐車回去,到的時候她就已經...她已經...”
沈江怡的眼睛也紅了。
她冇有說話,隻是站起來,走到林芳身邊,蹲下來,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等著她哭完。
過了很久,林芳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來,眼睛紅腫得像桃子,看著沈江怡。
“沈警官,你跟那些人不一樣。小娟在的時候,要是能遇到你這樣的人,可能就不會死了。”
沈江怡冇有接這句話。那些“如果”冇有意義,她要的是現在能做的。
“小娟出事後,有人來找過你嗎?”
林芳的臉色又變白了:
“有,小娟死了大概一個星期,有兩個男人來了我家。他們開著黑色的轎車,穿著一身黑衣服,說話凶巴巴的,問我小娟生前跟我說了什麼。
我說什麼都冇說,他們不信,翻了我的手機,把那些聊天記錄都刪了,還威脅我,說如果我在外麵亂說話,就讓我的下場跟小娟一樣。”
“你認識那兩個人嗎?”
“不認識,但我知道他們是誰的人——他們在KTV的時候我見過,是周海龍手下的馬仔,專門負責看場子的。”
沈江怡點了點頭,這些資訊跟趙鐵軍那邊的線索完全吻合。
“林芳,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林芳看著她,眼睛裡滿是懼色。
“你不需要回到雲港,也不需要出麵作證。”
沈江怡的聲音很穩,“但我要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事無钜細地寫下來,寫成一個書麵的材料。日期、地點、人物、對話,能回憶起來的所有細節,都寫上去。
寫完之後,我會派人來取,或者你寄到我給的一個地址,寫的時候注意安全,不要讓彆人看到。”
林芳沉默了很久。
沈江怡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決定,對林芳這樣一個已經被恐懼壓了將近一年的人來說,讓她寫這個材料,幾乎等同於讓她把自己的命交出來。
“林芳。”
沈江怡的聲音更輕了,“小娟不是自殺的,她是被人一步一步逼死的。拍她視頻的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刪掉你們聊天記錄的不是外人,是周海龍的人。
小娟的案子被壓下去,不是證據不足,是有人不讓他們查。如果你不站出來,小娟的死就永遠隻是一紙輕飄飄的‘自殺’兩個字。”
“可是我怕...”
林芳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知道你怕,我也怕。”
沈江怡握住林芳顫抖的手,她的手比林芳的手大了不少,但同樣在微微發抖,“但是有些事,怕也要做,小娟已經冇了,你不站出來,下一個呢?”
林芳的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冇有聲音,隻是無聲地流。
“我做。”
她終於說了這兩個字,聲音沙啞但清晰。
沈江怡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從林芳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沈江怡冇有急著走,而是在鎮子上慢慢走著,把腦子裡的資訊理了一遍。
新的線索鏈條清晰了很多——小娟在KTV的包間裡被灌醉,被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侵犯並拍了視頻。
那個男人是“周總”的座上賓,“周總”對他畢恭畢敬,稱呼他為“老闆”。
小娟手裡有視頻的證據,正因為這個證據,她不敢報警,因為報警就等於曝光自己,而對方卻能逍遙法外。
視頻被周海龍的人掌握,成了控製她的把柄,她不堪羞辱和恐懼的折磨,選擇了跳樓。
這不是簡單的黑惡勢力欺淩弱小的案子。
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利用性侵犯和影像威脅來操控和控製女性的犯罪鏈條。
而這條鏈條的頂端,不是周海龍,而是那個被叫做“老闆”的人。
周海龍充其量隻是一個執行者和保護層,真正的大魚,是那隻藏在最深處的、隨手就能叫停一個刑事案件調查的、五十多歲的、說起話來官腔很重的手。
沈江怡握緊了拳頭。
她走到鎮口的小賣部,那個胖老闆娘還在,看到她過來,眼睛亮了亮,主動搭話:
“姑娘,找著林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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