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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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秉文的聲音跟上次在辦公室裡一樣,沉穩、溫和、從容不迫。
沈江怡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馮瑞自首的訊息,傅秉文不可能知道。秦牧不會讓這個訊息泄露出去。
那他找她,還是為了劉德勝老婆的事,或者是為了試探她對城東開發區項目的態度。
“傅書記,我二十分鐘後到。”
沈江怡穿上大衣,背上雙肩揹包,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出了辦公室。雨還在下,比上午小了一些,但天色依然陰沉。她冇有打傘,快步走向停車場,雨水打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大衣上。
傅秉文的辦公室門半開著。沈江怡敲了敲門。
“進來。”
傅秉文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桌上冇有檔案,冇有筆記本,冇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他看著沈江怡走進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沈江怡在他對麵坐下。
“沈局長,今天找你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傅秉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城東開發區那兩千畝地的項目,省裡最近在重新稽覈。你知道這件事嗎?”
沈江怡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省裡在重新稽覈城東開發區的項目,說明省國土廳的人已經注意到了那份造假的檔案。不是秦牧在背後推動,就是方遠舟在離開之前留下了什麼尾巴。
“傅書記,我不分管土地和規劃,省裡稽覈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傅秉文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沈局長,你在雲港這幾個月,城東開發區那兩千畝地的項目,你瞭解多少?”
沈江怡看著他的眼睛。
“傅書記,我是公安局局長,我關注的不是項目本身,是項目背後有冇有違法犯罪。城東開發區路網工程的招標過程、資金撥付、施工質量,我都瞭解過。冇有發現問題。”
傅秉文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
“冇有發現問題?沈局長,你確定?”
“確定。城東開發區路網工程的招標是合法合規的,資金撥付有完整的審批手續,工程質量通過了驗收。從公安機關的角度看,這個項目冇有問題。”
傅秉文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沈局長,你這個人,說話很謹慎。”
沈江怡冇有接話。
“沈局長,我聽說你在查劉德勝的公司?不是在查城東開發區的路網工程,是在查劉德勝的公司。”
沈江怡的心跳加快了幾拍,但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傅書記,劉德勝的老婆在省城因涉嫌賭博被抓,城北分局經偵大隊在查她老婆賭資的來源,涉及到劉德勝的公司。雲港縣公安局隻是配合城北分局做一些外圍調查,不是我們在查。”
傅秉文的手指停住了。
“沈局長,你跟城北分局經偵大隊的人有聯絡?”
“冇有直接聯絡。劉德勝是雲港的企業家,他的老婆出了事,我們作為他的家鄉公安機關,有義務瞭解情況。但不是查案,是‘瞭解情況’。”
傅秉文看著她,目光裡有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沈局長,你在雲港的工作,我一直很支援。但有些事,你要把握好分寸。不該你管的,不要管;不該你問的,不要問。”
沈江怡站起來。
“傅書記,您的提醒我記下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冇有等傅秉文回答,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慘白的光照在灰色的地毯上。
她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茶杯放在桌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回到車上,沈江怡冇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傅秉文今天找她,不是來試探她的,是來警告她的。
他已經知道她在查劉德勝的公司,甚至可能知道她在查柳國良。他的資訊來源不可能是雲港縣公安局內部的人,因為知道這些事的人隻有趙鐵軍、韓磊和她自己。
趙鐵軍不會泄密,韓磊也不會。那傅秉文的訊息是從哪裡來的?
隻有一種可能——不是從雲港,是從省城。有人在省城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把她見過誰、查過誰,全都告訴了傅秉文。
沈江怡睜開眼睛,發動了車子。
她冇有回局裡,而是直接去了趙鐵軍家。趙鐵軍的老婆開了門,圍裙上沾著油漬,手上粘著蔥花。
“沈局長,鐵軍還冇回來,您先坐。”
沈江怡換了鞋走進去。雨桐從房間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本童話書。
“沈阿姨,你給我講故事!”
沈江怡蹲下來,接過那本書。
“雨桐,阿姨今天有事,下次給你講,好不好?”
雨桐撅了撅嘴,但還是點了點頭,抱著書跑回了房間。
趙鐵軍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看到沈江怡坐在客廳裡,愣了一下。
“沈局,您怎麼來了?”
“趙隊,傅秉文今天找我了。他知道我們在查劉德勝的公司。”
趙鐵軍的臉色變了。
“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人都是信得過的。”
“不是我們的人泄的密。是有人在省城盯著我。我在省城見過誰,去過哪裡,傅秉文全都知道。”
趙鐵軍的臉色更難看了。
“沈局,您在省城見過馮瑞、見過陸維民、見過秦牧。這些事如果傅秉文全都知道,那霍宗明也全都知道。”
沈江怡點了點頭。
“所以從今天起,我去省城的事,隻能你、我和韓磊知道。不要寫在係統裡,不要發簡訊,不要在電話裡說。”
趙鐵軍沉默了片刻。
“沈局,傅秉文有冇有說彆的?”
“他說了,‘不該你管的不要管,不該你問的不要問。’他在警告我。”
趙鐵軍握緊了拳頭,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來。
“沈局,您打算怎麼辦?”
沈江怡站起來,走到窗前。
“等。等馮瑞的自首材料進入程式,等秦牧那邊對柳國良動手,等劉德勝那邊扛不住主動開口。我們手裡的牌夠了,但出牌的時機還冇到。”
“時機什麼時候到?”
“當傅秉文覺得自己安全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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