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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聖，聖旨？”
父親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煞白。
柳姨娘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嘴唇哆嗦著：
“怎，怎麼會這時候來......”
宋嫣然猛地看向地上那捲空白的聖旨，又看向我，眼裡出現了巨大的恐慌。
賀知章握劍的手緊了緊，劍尖還在滴血，他下意識地側身，想擋住頌芝的屍體。
那宣旨的聲音越來越近，似乎直奔這偏僻院落而來！
“快！快接旨！”
父親猛地回神，慌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衣冠。
他又狠狠瞪向我，壓低聲音：“你！給我安分點！若是敢胡言亂語，我立刻打死你母親！”
我伏在地上，下巴脫臼的劇痛一陣陣傳來。
喉嚨裡是血腥味，眼前是頌芝冰冷的屍體。
我艱難地，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試圖撐起身體。
院門被從外麵猛地推開。
一群身著宮廷禁衛服飾，腰佩長刀的侍衛魚貫而入，分立兩側，神情肅穆。
緊接著，一位身著手持拂塵的大太監，在一眾小太監的簇擁下，緩步而入。
他淡淡掃過滿院狼藉，掃過持劍染血的賀知章，掃過地上頌芝的屍體。
父親連滾爬爬地上前，噗通跪倒，聲音諂媚而驚恐：
“臣宋文正，不知公公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柳姨娘，宋嫣然，賀知章也慌忙跪倒在地，頭都不敢抬。
大太監清了清嗓子，聲音平緩：
“宋侍郎，雜家奉陛下口諭，前來宣旨，府上......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父親冷汗涔涔，支吾著：
“回，回公公......是，是家中刁奴犯上，小婿......小婿一時情急，失手......”
“刁奴？”
大太監挑眉，聲音拔高了一度，帶著譏諷：
“雜家瞧著，這姑孃的衣著，倒像是宮裡出來的規製啊。”
父親等人渾身一顫，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宋嫣然猛地抬頭，急聲道：
“公公明鑒！是她！是宋姝偷盜宮中物品，這婢女是幫凶！賀哥哥是為了維護法紀才......”
“嫣然！住口！”
父親厲聲喝止，冷汗流得更多了。
大太監冷冷地瞥了宋嫣然一眼，那眼神讓她瞬間噤聲，瑟瑟發抖。
他不欲再多言，從身後小太監捧著的錦盒中，鄭重取出一卷明黃繡龍的聖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屏住呼吸，忍著全身劇痛，死死盯著那捲聖旨。
大太監運足中氣，清晰，洪亮地念道：
“皇帝詔曰：谘爾宋氏嫡女，祥鐘華胄，秀毓名門，性秉溫莊，度嫻禮法。”
“茲仰承皇帝諭旨，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後。”
“爾其祗承景命，善保厥德，母儀天下，表正六宮，於三日後吉時，入主中宮，欽此！”
聖旨念畢，滿院死寂，落針可聞。
父親猛地抬頭，臉上是極致的震驚和無法置信。
柳姨娘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宋嫣然張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彷彿魂魄都被抽走了。
賀知章手中的劍掉在地上。
大太監合上聖旨：“宋侍郎，接旨吧。”
父親像是冇聽見，依舊僵在原地，目光呆滯地看著我，又看看聖旨。
我伏在地上，頂著脫臼的下巴和滿身血汙。
在無數道震驚的目光中，艱難地撐起自己的身體。
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我用著滿是血水的手，將聖旨緩緩接在手中。
我轉過頭，看著臉色驚恐的一家人，一字一句咬牙道。
“臣女！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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