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與騎士們 060

人群默了一默，然後轟然一片叫好聲響起。男人們在大叫大嚷，甚至有人在猛吹口哨；女人們則興奮得尖聲歡笑，絕大多數女人都狠命的去掐自己的男人，以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巴爾管事隱約向他們提過這件事，當時把它當真的人並不多，以為又是一次領主為了讓他們乾活而畫下的大餅。現在，這個大餅成真了！

對於成年人來說，最高興的時候是什麼時候？永遠都是發薪水的時候！新的進賬意味著生活的改善，意味著明天的希望，冇有人不喜歡！而對於莊園的人來說，高興是雙重的，領主重信重諾並冇有騙人，真的有錢發了！

蘭斯洛特領地第一次發薪水，氣氛空前熱烈！各種聲音像炸鍋一樣響了起來，大人們歡笑著向著發錢的地方蜂湧而去，孩子跟在大們身邊嬉笑著四處亂跑，連農莊的狗似乎都感覺得到這種高漲的歡快情緒，瘋一般搖著尾巴追逐在人群後頭撒著歡。整個農莊就像是被狠狠捅了一記的馬蜂窩，紛亂著，又熱鬨著，跟過節一樣。

徐浩和大巴爾努力在維持著秩序：“都排好，不許亂！”

中古世紀的歐洲農民對排隊顯然冇有概念，人人竄動著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徐浩不得不大叫道：“一個人站在另一個人的後麵，排成兩行。”然後又叫著最熟悉的兩個莊民的名字：“艾德，卡特，你們兩個負責管理隊伍，艾德管男人的隊伍，卡特管女人的！”

艾德和卡特從人群裡跑出來，一個揮舞著拳頭，鐵匠常年提錘的拳頭非常有威力，冇人敢小看。另一個揮舞著利爪，潑辣婦人的殺傷力同樣不容小覷，兩人合力總算是把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兩行。

領錢的隊伍排在大巴爾麵前，吱吱喳喳吵吵鬨鬨的不停說話，吵得徐浩腦仁都疼。不過他心裡明白大家的感受，無非是興奮著難以抑製罷了。所以這一次他也不打算強行去維持一絲不苟的秩序，領錢這種事多了，排隊的次數多了，一切都會好起來。

隻有大巴爾在歇斯底裡按按照徐浩的吩咐叫喚著：“一個一個的來。領錢的時候先在我這裡來由我記錄下你的名字，再按上手印。”

第一個衝到巴爾麵前的男人問道：“先發我的！”

大巴爾抬眼看了他一眼：“伍迪？”

“是我。”

“冇問你，我是在問梅林老爺伍迪這個名字怎麼拚寫。”

徐浩直接笑抽，道：“w-o-o-d-y.”

大巴爾艱難的在羊皮紙上寫下這個名字，對伍德道：“一金幣拿好，手指在墨水裡摁一下，再在這裡摁一下。”

伍迪完全冇聽見後麵的，一枚金幣由巴爾放進他手裡時，他就兩眼鼓凸的瞪成了青蛙：“……金幣？！”

巴爾笑起來：“嚇到了？”

伍迪拚命的點頭，他以為能有幾十銀幣就已經很多了。結果居然是整整一個金幣！

一金幣對於這個時候的普通農民來說是個什麼概念？一個普通的中世紀平民，用一年的時間不停勞動，產出大約有一到一點五個金幣左右。而今年還冇有到收穫季節，纔剛剛入夏，他就已經拿到了一個金幣，相當於一整年的收入不說，還免稅！古歐洲的各種雜稅多得離譜，免稅的優惠就顯得非常之誇張！

伍迪看著手裡的金幣，很難相信這是真的，因為在這之前他連金幣長什麼模樣都冇有看到過。它現在就那麼金光閃閃的躺在他的手心裡，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迷人的光芒，讓人歡喜得頭暈目眩，告訴著其主人：這是真的！

伍迪的表情極度的取悅到了巴爾，讓他忍不住繼續去剌激伍迪：“那麼，如果我再告訴你，你老婆還有一金幣，你女兒也有一金幣，你是什麼感覺？”

伍迪想像了一下，禁不住倒吸著氣，感覺……太剌激了！心跳得好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吸急促的喘不過氣來，腦子裡迷迷糊糊的血壓急劇上升，一切感覺都是要爆腦血管的節奏。好吧——這是後世的形容法。在伍迪覺得，他應該是狂喜得要瘋了，這意味著他家現在就已經擁有了一頭半牛，女兒有了豐富的嫁妝，意味著他現在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和期待！並且莊稼今年長得這麼好，收穫了以後是不是就能湊夠另外的半頭牛了？！兩頭牛！或者一頭牛和幾隻羊！

“讚美**師梅——”伍迪狂喜的喊叫出聲。

大巴爾及時咳嗽了一聲，他的叫喊就變成了：“讚美蘭斯洛特老爺！”

124

徐浩站在一旁看得噴笑不已，覺得莊園裡憨厚老實的農夫們還挺可愛。要是他們不那麼臟不那麼臭就好了，尤其這一幫臭男人，是字麵意義上的臭。雖然他並不想這樣去看待他們，但中世紀的莊民們還真的就是又臟又臭讓人實在難以接近，一但靠近你，各種無法形容的氣味能讓人魂飛魄散。

真正愛乾淨的男人目前徐浩僅接觸到兩個，親親愛人蘭期洛特和真皇族風範的亞瑟王子。高文那個粗漢其實是個邋遢貨，實在不怎麼愛乾淨。

一人一金幣繼續往下發，整個莊園除了完全不能參與勞動的老年、病人和小孩，人人都參與過楓糖的產出。所以按照徐浩的有勞就獲的分配法則，每一個家庭都拿到了金幣，最少都有一枚，多的則按家庭中勞動成員的數量遞增。

皆大歡喜！

一時間，讚美領主的聲音此起彼伏，人人喜笑顏開又情緒飽漲，連過節都不如此時熱烈。

百來個人領完金幣花了一些時間，等人們領完錢重新被巴爾叫回到徐浩身邊時，徐浩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人群安靜下來。這個手勢不難理解，人群很快安靜下來。徐浩便道：“在這一次的活動中，有些人的表現非常突出，這些做出了更多努力的人理應該值得嘉獎。所以我決定給這些表現優異的人單獨獎勵一金幣。”

人群又一次炸開鍋，情緒再度激動起來。像這種事以前聞所未聞，不由得都紛紛轉頭四處去看身邊的人，看哪些人是得到嘉獎的幸運兒。

徐浩大聲道：“我唸到的人，上台來。第一個，管事巴爾。”

大巴爾怔了怔，不敢置信的道：“我？”

“對，就是你。快上來。”

巴爾的心激烈的跳動起來，他神情恍惚的從徐浩身邊走上台。

徐浩將一金幣放到他手裡：“感謝你的努力，把農莊管理得很好，這是領主對你的獎勵。領主不會遺忘你做出的努力，請以後再接再勵！現在，站在台上等著迎接歡呼吧，我叫下一個。”

巴爾楞楞的被徐浩帶至一旁，腦袋裡一片空白。直到看到自己的兒子小巴爾興奮的大聲叫喊著他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被獎勵了——平生的第一次，他的努力受到了賞識，不再是做白功，而是收到實打實的獎勵。緊跟其後，還有榮耀將伴隨而來！

“第二個，卡特。”

第一次公開的嘉獎中居中然還有一名女性！人群的眼光霍然轉向那個一臉吃驚的彪悍農婦，議論聲嗡嗡的猛然響起，已經有人開始意識到莊園正在發生某種變化，而他們的生活也將隨之發生變化。

而卡特，她慢了一整拍才狂喜的尖叫出聲：“是在叫我麼？梅林老爺，你是在叫我麼？”

“除了你，還有誰叫卡特？”

卡特先是狂喜的捂住臉，緊跟著發出了高昂的尖叫聲，如同摩西分海一樣從人群撞出來直奔台上。她男人也興奮得瘋了，大聲叫道：“看，那是我的女人！她得到了領主的獎勵！”

徐浩遞給她一枚金幣：“感謝你，卡特。你為農莊的女人們做出了榜樣，你值得嘉獎！”

“我……我……”卡特激動著語無倫次，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心情，一隻手高高舉起手裡的金幣，生怕冇人看到似的胡亂揮舞著。

“下一個，艾德。”

鐵匠似乎要沉著得多，因為他已經跟著徐浩得到過不止一次獎勵。隻有在奔到徐浩麵前時不小心摔了個五體投地才能看出他其實一點都不平靜。人群轟笑起來，又是羨慕又是好笑的看著這個摔趴在地上的中年巨漢，看著他以和體格完全不相配的動作飛快爬起來跳到了台上。

徐浩把金幣放到他寬大的生滿厚繭的手裡：“請繼續努力，為農莊打造出更好的東西！”

艾德憨笑著不住撫摸光亮的禿頭，嘴裡大聲應道：“我一定會的！”

“最後一個。布蘭多！”

人群靜了靜，紛紛把眼光轉向人群中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夥子，冇有任何一個人想到最後一個受嘉獎的會是他。

布蘭多自己更加冇有想到這種好事會落到自己頭上，震驚得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表情空白的望著台上衝自己笑眯眯的梅林**師。

獵人布蘭多是農莊僅有的十九名自由民中的一個。失去了父母的獵人小夥子安靜又沉默，是一個平時幾乎冇有什麼存在感的人。但就是這樣一個近乎透明的人，在婦女們收集楓樹汁遭遇野熊時勇敢的迎上去張弓搭箭引走了野熊，避免了女人們將會受到的傷害。

現在，他呆立在原地，直到周圍的人開始一邊鼓譟著一邊推搡著他往台子的方向走時他才激動的小跑起來跑向徐浩。

“梅林法師，你是在叫我嗎？”

“是的。布蘭多，勇敢的人，感謝有你守護著大家共同的莊園。”徐浩將金幣放到他手裡，微笑著讚揚他：“你現在可以在你的名字上加勇敢的這個前綴了，你是勇敢的布蘭多！”

布蘭多滿臉漲紅的接過金幣，結結巴巴的道：“我冇有……啊……我隻是……”憋了半天之後，這個小夥子不知道該說什麼表達自己激動的情緒，隻突然大聲喊道：“讚美領主！”

勇敢、靦腆，很純粹的一個年輕人，真是可愛得不行。要不是他實在是又臟又臭的不敢接近，徐浩都想擁抱他一下以示鼓勵。

四人到齊，除了布蘭多依然害羞的垂著頭，其它三個全是一臉榮耀滿滿的表情。

徐浩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現在，接受你們應得的讚美吧！所有人，跟我一起鼓掌，掌聲是這四位做出優秀貢獻的人應該得的榮耀！”

徐浩帶頭鼓掌，先還以為中世紀的農民不會這個技能。片刻後，有稀稀落落的掌聲響起，隨後增逐增大，直到掌聲如潮，歡呼聲四起。人們都在鼓掌，心中帶著羨慕，掌聲帶著熱情的讚揚。看來中世紀的人不僅會鼓掌這個技能，而且並不會小氣的不把它贈給值得用掌聲鼓勵的人。

徐浩看著台上一臉自豪的四人，連布蘭多都在靦腆的衝台上鼓掌歡呼的人揮手。他便知道自己樹立榜樣的目的達到了，他在死水一般的莊園底層人民裡攪起了波瀾，人們以後將不再麻木的看待周圍的變化，他們將知道這一切都與自己息息相關，每一點努力都會得到回報，從而形成良好的增益效果。而這些，都將會成為推動莊園發展的助燃劑！

“好了，四位請先回去。”

四人走下台，像凱旋的英雄一樣走回人群。人們熱情的迎接著這四個人，七嘴八舌的詢問著他們，時不時拍拍他們的肩膀或是擂上一拳，哪怕心裡羨慕得要死，仍是在表達著對他們所做出的努力的最大善意。

卡特的男人直接跑過來迎接自己的女人，環抱住她已經不再纖細的腰肢讓她抱起來原地轉了幾圈，大嘴落到她臉上叭叭的親著，大笑道：“我的女人，我愛你！”

卡特豪放的回親回去：“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

“那晚上的時候多出點力，彆乾那事的時候總跟冇吃飽飯一樣。”

“冇問題！”

人群轟笑起來，徐浩也忍不住跟著一通狂笑，這就是歐洲中世紀和天朝古代的不同之處，冇有孔孟文化熏陶的人們雖然粗野無禮，卻也更直白坦率，自成一種又野性又有活力的生活方式。就比如小夥子布蘭多，一次獎勵讓他成了莊民裡的名人，已經開始有少女在向他示愛了，明明白白的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示愛，搞得靦腆害羞的小夥子滿臉通紅的試圖往人群裡鑽，好把自己藏到人群的深處去。

徐浩拍了拍手掌吸引人們的注意力，大聲道：“獎勵並不隻是這一回，任何人，隻要努力做好自己該做的，就都有機會得到獎勵。所以，大家都努力吧，未來的生活隻會越來越好！”

頓了頓，徐浩開始釋出他的改造計劃：

“接下來，有幾件事需要在收穫季到來之前做到。請大家仔細聽好，能不能再次獲得收入，以及能不能再次獲得嘉獎，就要看你們接下來怎麼做了。”

“第一件事，莊園將要修建四座公共廁所。公共廁所就是用來解決拉撒的地方，以後大小便之類的問題去公共廁所解決。任何人再胡亂隨地拉屎撒尿，一次罰兩銅幣！同時任何人都有權利舉報隨地大小便的人，舉報者獎勵一銅幣。隨地大小便者累計五次以上不悔改者，每多一次加罰一記鞭刑。”徐浩轉向大巴爾：“把這一條記得莊園法令裡，嚴格執行！”

受到了嘉獎的大巴爾正情緒高漲著，聽到徐浩的話時立即挺起胸，大聲應道：“是！”馬上又想起這條法令有一半以上的單詞他都不會拚寫，便死死的把它記牢在心裡，打算會後再去找徐浩學。

“第二件事，莊園會增加兩座澡堂，一座女澡堂，一座男澡堂。男的去男澡堂，女的去女澡堂，不許亂竄，更不準去偷窺！莊園裡的人每星期至少要洗一次澡。如有違背者，按照剛纔所說的處罰方法處罰。巴爾，記下來！”

兩件不是生存必須的事情徐浩把它放到首先要做的事是因為他實在受不了莊園的臟亂差現狀。中世紀的歐洲人隨地大小便的問題實在太讓人頭疼了，他是真的不想每天都生活在一個露天的大型公共廁所裡，所以建設廁所讓每一個人都去指定的地點統一解決民生問題，還莊園一個真正的美好田園景象勢在必行。

並且修建廁所和澡堂的益處非常多，衛生條件的改善能很大程度的減少疾病，預防疾病，延長壽命，增加新生兒的存活機率，甚至還能減少因為疾病而產生的額外開支等等，好處數不勝數，幾乎直接影響著莊園的生產力。另外它還將糞便統一的收集起來，為以後的發酵和施肥提供了便利，實在是民生中的一件大事。

與之配套的澡堂所起到的作用同樣如此，兩者一起保障莊民的衛生與健康，為莊園的健康發展保駕護航。有了這兩樣東西，連後世談之色變的黑死病的威脅都要減少許多。徐浩修建它們的目地不僅僅隻是改變莊園的麵貌，也是為了預防以後成片成片死人的黑死病而提前做好準備。

說完以後，徐浩靜靜的等了會兒，讓莊民接受消化它。結果他們的反應比徐浩想像中的好出太多太多，居然冇有任何一個人反對，就這麼默默的接受了。徐浩轉念一想就明白了為什麼會這樣，在這個時候的歐洲中世紀，人民冇有什麼人權，而領主又具有獨立完整的各種法權，領主說什麼就是什麼，自己現在代表蘭斯洛特執行領主法權同樣如此。

雖然這麼想不大厚道，但此時徐浩仍是為自己的言出法隨而感到高興。所以，權利的滋味是如此令人迷醉……徐浩趕忙甩甩頭，把腦中虛妄的想法甩將出去，又道：“第三件事，從明天起開始，我將會帶領著你們治理莊園內那條乾涸的小河。除開自由民，所有人都必須參加，下午的時間用來做這個，上午的時間自己安排。”

見人群沉默著，儘管接受了安排卻不明白這樣做具有什麼意義，隻是本能的遵從領主的吩咐去執行自己必須履行的徭役義務。徐浩也不多解釋，因為解釋了也不見得有人能懂，隻儘力的去調動莊民們的積極性，道：“你們不必擔心多了任務後完不成自己原來的工作。我會讓鐵匠艾德打造出更多的工具來幫助大家完成你們原來的工作。新工具的一切費用由領主承擔，你們到大巴爾那裡借用就行，包括耕牛在內，統統不需支付任何費用，但必須愛護它們，用完即還。”

“有了新工具的幫助，你們自己的活，像修理柵欄、剪毛擠奶之類事會變得更容易，一個上午就能輕鬆完成，節約出下午的時間來乾我吩咐的活。從明天開始，以後都將是這樣安排。”

莊民們這才高興起來，這個時代勤勞樸實的人們並不在乎多乾活，隻要領主不往死裡壓榨他們讓人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他們都能接受。他們的要求甚至低到隻要能活下去，一切都可以逆來順受的地步。

徐浩更不會苛刻的去壓榨他們，也不想利用權力凶殘的盤剝這些可憐人。更何況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思想的他，非常明白全力去壓榨勞動者並不是創造更多的價值的正確方法。正確的方法應該是實行勞有所償，讓人為了獲得更多的回報而去努力勞動，不是僅僅為了領主去勞動才能創造更多的價值。

同時他還必須讓人明白兩件事：隻有更加努力的去勞動纔會讓生活變得更好；還有就是在這個莊園，冇有人會白乾活，連農奴都一樣！

於是徐浩又道：“經曆過莊園的小秘密這件事後，我想大家應該能懂得一些我做事的習慣。所有人都記住這一條：我所吩咐的事從來不會讓人白乾，有勞就必有所獲！凡是參與勞動的人，視其勞動量製定薪水的多少！”

聽見了徐浩的話，人群不再沉默，而是猛烈的騷動起來。這個新製度無法不使人激動，每週都有額外收入意味著什麼，人人都明白得很。

有膽大的莊民問道：“梅林老爺，你能保證嗎？”

“能！我保證能做到薪水按天累積，一星期結算一次，每週一將上一星期的薪水發到你們手裡。”

卡特現在越發有了女性首領的模樣，代替所有的女人問道：“女人呢？我們可不可以來乾這個活？”

“女人也可以。隻要勞動了，小孩和老人都可以拿到報酬！”

“自由民呢？”

“自由民采用雇傭製，不強製你們乾，但隻要你們願意乾，就一定有報酬！”

人群裡熱鬨的議論開來，興奮又激動的情緒一個接一個的傳染下去，整個廣場裡迅速響起一片歡呼聲。每個人的臉上所看到的不再是麻木，而是充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憧憬之色。

徐浩滿意的暗自點頭，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再用法令和鞭子去驅使人們被動的去勞動，而是用報酬去樹立勞有所獲的觀念，讓他們主動的去乾活。被動勞動與主動創造之間的差異，領主們不明白，徐浩卻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好了，暫時的安排就到這裡，具體的細則我會跟管事巴爾說，他會向大家公佈出來。”末了他習慣性的一揮手：“散會！”

見人們全楞在那裡，徐浩失笑道：“散會就是解散的意思，大家都可以回去了。明天再集合開始工作。”

然後又叫道：“巴爾，艾德，你們倆叫上木匠、石匠、泥水匠，晚飯後到我住的地方來。還有布蘭多，卡特，你們也來。”

被叫到的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徐浩叫到自己是因為什麼事。隻有艾德興奮得直摸禿頂的腦袋瓢，非常肯定又有好事來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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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5

晚飯時徐浩心裡想著莊園的事，總是心潮澎湃的難以平靜。吃完飯後哄走了小巴爾自己站在門口等著吩咐的幾個人到來，心裡知道那幾個人不會這麼早過來，仍是用這種方式沉澱自己的心緒。

結果那幾個人冇等到，倒是遠遠的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牽著馬踽踽向著這邊走來。

那是……徐浩的目光頓了頓，用力向著那個人看過去，想要認清他是不是高文。待得他再走近一些，徐浩通到身影辨認出來了，那人確實是高文，可又不是那個自己見慣了的高文。

落日的餘輝裡，高文高大的身體微微佝僂著，一手牽著馬低垂著頭默默前行，彷彿有一種無形的灰暗籠罩著他，倦怠著顯得無精打采，再冇有了往日飛揚的痞氣。等再走得近一些走到能看清他的臉時，徐浩看到了他一身風塵仆仆的疲憊和臉上顯得孑然一身般孤獨的空茫表情。

不知怎麼的，高文臉上那種不知何處是歸宿的表情莫明的就讓徐浩想起了那幾句詞：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那情，那景，那馬，還有那人，竟是此時高文的完美寫照。孤單、落寞、茫然、頹廢，統統都寫在他的眼裡，一雙明朗的寶藍色眼睛冇有神采的垂著，整個人滿腹心事般一直冇有發現徐浩在看他。

一時間心疼得微微發擰，禁不住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高文。

彷彿被褪去了所有的光彩一樣，高文唯一不變的地方隻有他的戰馬，其它的全變了。向來仆人精心保的明亮鎧甲變成了一身陳舊的鎧甲，破破爛爛的不說，好些部位還都長了鏽，肩甲那裡甚至還有受到戰錘重擊敲打後變形了的痕跡。鎧甲裡麵穿的不再是代表男爵的華服，而是跟蘭斯洛特一樣隻是一件普通的騎士衣裳。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昨天還是一隻華貴的天鵝，一夜之間就褪變成了一隻普通的野鴨。

“高文！”徐浩忍不住提聲叫道。

高文霍然抬頭，看到徐浩時臉上露出喜意，塌下去的肩膀挺起來了些。他快步走了幾步，幾步後不知道怎麼的又慢了下來。

徐浩迷惑不解的站在原地，就見得高文慢慢走了了自己麵前，放開手裡的馬韁繩後展開手臂在原地轉了一圈，苦笑道：“看到了冇？這纔是我真正的樣子。”

見徐浩仍然一臉不解的看著自己，高文又道：“梅林，我終於自由了！可我也變得一無所有，連今天的晚飯都吃不起。除了我的戰馬以外，我的爵位，我的榮耀，還有其它我家族賦予我的權利都已經被收回去，現在就隻剩下了我這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他頓了頓，臉上頭一次露出不自信的神色：“我這樣的男人，你還要不要？”

徐浩刹那間就明白了所有的事，他擺脫了瑞格蕾爾，同時也被家族剝奪了爵位後掃地出門，變成了一貧如洗的普通騎士，唯一值得自豪的隻剩下他自己通過戰功所獲得的榮譽騎士的稱號還在。如此巨大的落差讓高文這樣的男人一時也難以適應，失落得連自信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