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將風衣的領子豎了起來,改變了走向福特金牛座的路線,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兩輛房車背後的陰影處走去。
直覺告訴他,他的“家族企業”,可能又要進貨了。
陳風悄無聲息地繞過一堆廢棄的輪胎,站在了兩輛滿是鐵鏽的鋁皮房車之間的陰影裡。
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場極其荒誕的階級複仇話劇。
泥濘的空地上,站著三個體型龐大、穿著廉價熒光色運動服的白人太妹。
她們的手臂上滿是劣質紋身,手裡拿著吃了一半的塔可餅,正用一種病態的狂熱,圍著地上的一團“東西”肆意辱罵。
那團“東西”,是一個女孩。
她有著一頭經典的加州金髮,哪怕此刻沾滿了泥水,依然能在晨光中折射出昂貴沙龍護理過的光澤。
她身上套著一件肥大且粗礪的男式軍綠色風衣,由於鈕釦崩掉大半,風衣鬆垮地敞開著。領口下那條曾經價值不菲的香奈兒真絲吊帶裙,此刻半掛在圓潤的肩頭,單薄的衣料被雨水打濕後,半透明地緊貼在冷得發抖的皮膚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
那雙曾經在比弗利山莊高級跑車裡踩著紅底鞋的腳,此刻光著陷在滿是碎玻璃碴的爛泥地裡,圓潤的腳趾被凍得發青,在汙濁的積水中不安地蜷縮著。
而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已經嚴重磨損、沾滿汙漬的 LV 大號托特包。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抱著最後一塊浮木。
“把那個包給我,蒂凡尼!”
帶頭的胖太妹大步走上前,一腳重重地蹬在女孩的肩膀上。蒂凡尼發出一聲短促的嬌嗔,整個人狼狽地向後仰倒,原本就支離破碎的吊帶裙下襬向上翻卷,露出一大片由於常年嬌生慣養而顯得格外白皙的大腿。
“你那個搞龐氏騙局的老爹,騙了我叔叔的養老金!你現在身上每一根線都是我們的錢!你這個臭婊子!”
“滾開!彆碰我的包!這是限量款!”
蒂凡尼尖叫著,修長的雙腿在泥水裡胡亂蹬踢,死死護著懷裡的包。即使被打倒在泥水裡,她那張臉上依然掛著一種極其可笑的、屬於高中舞會皇後的傲慢,這種脆弱的精緻在肮臟的環境中透著一種病態的誘惑。
“你們這些吃救濟金的鄉巴佬,一輩子也買不起這個包的提手!等我爸爸的律師把他保釋出來,我會讓你們全都在監獄裡爛掉!”
陳風站在陰影裡,冷眼旁觀。
從他的角度看去,女孩像是一個壞掉的洋娃娃,正絕望地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都跌進糞坑了,還在懷念昨天的法式大餐。這女人的虛榮心,比這片拖車公園裡的冰還要純。陳風在心裡做出了評價。
這就是美利堅的中產甚至富裕階層跌破斬殺線後的典型症狀:幻肢痛。
他們拒絕承認自己已經變成了社會的底層,依然試圖用以前那套階級特權來保護自己。但在真正的貧民窟裡,冇人跟你講律師和體麵,這裡隻有最原始的暴力。
果不其然。
胖太妹聽到“鄉巴佬”這個詞,徹底被激怒了。她一把揪住蒂凡尼的金髮,將她整個人從泥地裡拖了起來,反手就是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啪!”
蒂凡尼的嘴角瞬間溢位一絲鮮血,整個人被打得有些發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