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光著膀子、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白人男人,正像喪屍一樣在兩輛用防雨布搭著的破房車之間遊蕩。他們的牙齒因為長期吸食化學合成毒而徹底爛光,凹陷的眼窩裡透著一種隻有在死人身上才能看到的渾濁。
後排的林婉死死抓著那個裝錢的袋子,身體不自覺地往車門另一側縮了縮。
“這……這是什麼地方?”林婉的聲音發抖。她在美國待了五年,去過紐約的時代廣場,去過矽穀的科技園區,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美國。
“這就叫白人垃圾。”
陳風雙手扶著方向盤,眼神冷漠地掃過那些在泥水裡光腳亂跑的臟小孩。
“好萊塢的電影裡,永遠隻會拍洛杉磯南中城的黑人幫派,或者墨西哥的販毒集團。因為那些看起來很酷,符合政治正確。但他們絕對不會拍這裡。”
“這纔是美利堅工業空心化後的終極排泄物。”
陳風冷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資本家般的刻薄,“被華爾街榨乾了剩餘價值的鐵鏽帶工人,世世代代爛在這些帶輪子的鐵皮盒子裡。
他們冇有醫保,冇有工作,靠著領救濟金和互相售賣劣質毒為生。在斬殺線之下,他們連被剝削的資格都冇有了。”
林婉看著窗外,深深地嚥了一口唾沫。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當初因為H1B簽證失效而感到的絕望是多麼可笑。
如果不是遇到了陳風,她可能連淪落到這裡的資格都冇有,早就死在市中心的某個下水道裡了。
福特金牛座在一輛四個輪子全都癟掉的黃色廢棄校車前停了下來。
“你在車裡等我。”陳風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那把已經上膛的格洛克19,反手遞給後座的林婉,
“鎖好車門。任何人試圖靠近,不管他是要錢還是要煙,直接開槍打他的胸口。清空彈夾。如果我十分鐘還冇出來,你就按死喇叭,然後開車跑,彆管我。”
林婉雙手接過那把沉甸甸的手槍,冰冷的槍械機油味讓她的大腦瞬間清醒。
“我知道了。”她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冇有了軟弱,隻有一種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狠厲。
陳風滿意地點了點頭,拎著那個裝了兩萬美金舊鈔的黑色塑料袋,推開車門,走進了清晨那帶著毒藥味的沙塵中。
那輛廢棄校車的車門是用生鏽的鐵絲虛掩著的。
陳風一腳踢開門,一股濃烈的發黴披薩味混合著麻味撲麵而來。
校車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極其賽博朋克的工作室。兩台巨大的服務器發出嗡嗡的轟鳴聲,十幾塊顯示器閃爍著幽綠色的代碼。
一個瘦得像骷髏、頭髮油膩得打結的白人極客,正癱在一張電競椅上。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注射留下的針眼,這就是這片拖車公園裡最有價值的NPC——黑客“老鼠(Rat)”。
“你要的東西準備好了,亞洲佬。”
老鼠甚至冇有回頭,隻是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鼻子,從鍵盤旁邊拿起三個密封的防水檔案袋,扔在了旁邊的鐵皮桌子上。
“三套頂級的AAA級偽造身份。”老鼠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這是我從聯邦醫療保險的死亡數據庫裡,扒出來的三個剛剛在車禍中變成植物人、且冇有直係親屬的倒黴蛋的社保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