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金牛座熄著火,像一隻黑色的甲蟲般蟄伏在一柱陰影裡。
陳風坐在駕駛座上,降下一半車窗。二月的夜風夾雜著一絲寒意灌進車廂。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則不動聲色地握著那把已經上膛的格洛克19,槍口隱蔽地指向車門外。
副駕駛上,林婉緊緊抱著那個裝有十二顆血鑽的黑色塑料袋。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哪怕是在矽穀經曆過幾億美元的項目路演,也無法與現在這種隨時可能被爆頭的地下交易相比。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實地洗錢”。
至於艾米麗,陳風不可能帶著一個孕婦來這種地方。她被鎖在那個剛免了租金的破公寓裡,守著那堆沃爾瑪的戰利品。
“林總監,深呼吸。”陳風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車庫的每一個黑暗角落,語氣卻異常平穩,“對方是專業洗錢客,不是街頭搶劫的癮君子。他們比我們更怕出亂子。”
“我知道……但我控製不住我的心率。”林婉推了推眼鏡,鏡片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滴——滴——”
兩聲極其短促的汽車喇叭聲從車庫的另一端傳來。
一輛黑色的雷克薩斯LX570緩緩駛入他們的視線,最終停在了距離福特金牛座約二十米的地方。
這輛車顯然經過了防彈改裝,車身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極其厚重。
車門打開。
走下來的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拉美黑幫,而是一個穿著考究的三件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華爾街分析師的中年白人男子。他手裡提著一個銀色的鋁合金密碼箱。
這就是林婉在暗網聯絡到的買家——“老牙醫”。
“買家到了。你在車上彆動。”
陳風低聲交代了一句,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冇有立刻走向對方,而是故意將風衣向後撩了一下,極其自然地露出了後腰那把格洛克的槍柄。
這是一種無聲的威懾。在地下世界,你必須讓對方知道你不僅有貨,還有隨時同歸於儘的武力。
中年男子看到陳風的動作,微微一笑,停下了腳步,將密碼箱放在了兩人中間的一輛廢棄購物車上,然後退後了兩步。
“晚安,朋友。洛杉磯的夜晚總是這麼迷人。”男子用一種極其優雅的口音說道,“我是來履行合約的。兩萬一千美金,全是二十和五十麵額的舊鈔,冇有連號。”
陳風慢慢走過去,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對方的雙手。
他單手彈開密碼箱的鎖釦。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散發著油墨和黴味的綠鈔。陳風甚至不需要仔細數,係統的AR目鏡已經瞬間掃過了這些鈔票。
掃描完畢。
金額確認:$21,000。
真偽鑒定:無熒光標記,無追蹤粉末,均為流通中的合法舊鈔。
陳風滿意地合上箱子。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極其普通的藥瓶,扔了過去。裡麵裝的正是那十二顆價值五萬美金的血鑽原石。
男子接住藥瓶,掏出一個帶LED燈的珠寶放大鏡,倒出一顆石頭仔細端詳了幾秒。
“八麵體晶型完美,淨度極高。你的‘財務顧問’在暗網上冇有撒謊。這些塞拉利昂的好東西,現在可是緊俏貨。”男子將石頭裝回瓶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
“這隻是第一筆交易。”陳風拎起密碼箱,眼神冷漠,“如果合作愉快,以後還會有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