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知名律師史蒂芬·沃克便帶著他的助理,準時抵達了榮鼎閣餐廳。
雖然時間纔剛剛上午十點,可此時餐廳外側的小吃視窗處已經排起了長龍。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能聞到一股極其誘人的燒烤香味。
突如其來的食慾讓沃克的臉色微微有些僵硬。不過見到這家餐廳的生意居然如此火爆,他更加堅定了要將其徹底拿下的信心。
之所以隔了幾天才親自過來施壓,是因為沃克律師最近在暗地裡遇到了一些不小的麻煩。
這些麻煩導致他急需一大筆現金填補窟窿,所以纔會以盯上榮鼎閣,想要通過醫療碰瓷的方式訛上一筆钜款。
沃克律師早就對榮鼎閣餐廳進行了詳細的資產調查。這家餐廳雖然規模不大,但已經營業了近二十年,擁有一批固定的常客。
老闆黃富貴不僅全款擁有餐廳產權,私人帳戶裡更是擁有至少100萬美金的流動積蓄,剛好可以解決沃克律師的燃眉之急。
然而令他冇想到的是,才過了短短兩三天,這家餐廳的老闆居然換人了!
原本對這家餐廳視如生命的黃富貴,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蜥蜴一般,居然將餐廳轉讓給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亞裔員工,自己則連夜逃出了洛杉磯!
眼看著店門口排起的長龍,沃克律師怎麼也想不通。
若不是他調查了新老闆陳遠的底細,知道他是個剛遭遇家庭變故的普通大學生,否則肯定會以為他是黃富貴的私生子。
無論如何,為了儘快拿到救命的現金,沃克還是決定親自來會一會這家餐廳的新老闆。
隨後,他就在原本屬於黃富貴的辦公室裡,見到了坐在老闆椅上的陳遠。
其實在第一次來榮鼎閣下達最後通牒的時候,沃克就與陳遠有過一次短暫的照麵。
可他日理萬機,又怎麼可能記得一個毫不起眼的端盤子服務生。
所以在沃克的認知中,這算是他們第一次正式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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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陳遠身後還有一個穿著米色西服,打著粉色領導的男人,看樣子應該也是一名律師。
不這名律師的臉十分陌生,多半隻是一個廉價的小角色。
儘管自己是來敲詐勒索的,但沃克還是保持著精英律師的風度。他向坐在老闆椅上的陳遠伸出右手,虛偽地笑道:
“陳老闆,我是貝克曼先生的代理律師,史蒂芬·沃克。很高興認識你。”
卻冇想到,陳遠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更別提握手了。他隻是靠在椅背上冷哼一聲:
“一群靠坑蒙拐騙混飯吃的寄生蟲而已。我很清楚你乾了些什麼,史蒂芬·沃克。”
沃克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凶光。
他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麵指著鼻子罵作騙子。律師做的事情能叫騙嗎?那叫合法利用規則漏洞進行財富轉移!
就在沃克因被激怒而產生敵意的瞬間,陳遠的視界中立刻彈出了資訊麵板:
【目標:史蒂芬·沃克,45歲,職業敲詐律師。】
【近期罪惡行徑:精心策劃了一場針對亞裔商戶的天價醫療碰瓷。向聖裘德私立醫院急診室主任維斯支付兩萬美金現金,出具了關於代理人貝克曼『重度肉毒素感染致急性腎衰竭』的虛假病歷;並花費三萬美金,從具有鑑定資質的阿斯克勒生物醫藥科技公司哈克博士手中,違規定製了一份關於炸雞樣本嚴重變質的化驗報告。】
陳遠目光一凝,對方這次果然是有備而來,不僅搞定了偽造的醫療病歷,甚至連第三方獨立機構的化驗樣本都買通了。
如果走常規的司法程式,麵對這兩份天衣無縫的鐵證,別說是陳遠和馬丁,就算請來頂級的律師團,榮鼎閣也必敗無疑。
果不其然,一旁的助理十分默契地從公文包裡抽出兩份文檔的影印件推到桌上。
隨後沃克則居高臨下,十分傲慢地說道:
“這是我的當事人在權威醫院接受治療的醫學病歷,以及由專業生物科技公司出具的,我當事人所購買貴餐廳炸雞樣本的檢測報告。”
然而陳遠壓根就冇看那兩份報告一眼,這讓沃克的臉色愈發難看,繼續施壓道:
“就算你拒絕接收這兩份報告也無所謂。事實證明,我的當事人貝克曼先生,就是因為食用了你們出售的變質炸雞才引發的嚴重食物中毒。”
“鑑於我的當事人身體健康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害,並遭遇了極大的精神折磨。所以我代表我的當事人,正式向貴餐廳提出300萬美金的人身和精神補償。”
沃克一口氣極其流利地說完了一長串法律術語,若是普通的亞裔老闆,恐怕連理解這麼長的句子都會十分困難。
然而陳遠卻始終冇有搭話,對桌上的兩份權威報告更是熟視無睹。
陳遠很清楚,作為一個極其專業的流氓訟棍,沃克準備的這些書麵報告在法理上絕對找不出任何破綻。
如果自己順著對方的節奏去看報告、去爭辯其中的細節,那就徹底落入了對方精心佈置的司法陷阱。
於是陳遠冷笑一聲,終於開口:
“花兩萬美元買通聖裘德私立醫院的維斯醫生,又花三萬美元從阿斯克勒生物公司的哈克博士那裡定製虛假檢驗報告。”
陳遠說著,甚至漫不經心地鼓了鼓掌:
“五萬美金的成本,撬動三百萬的索賠。沃克律師,你真是好大的手筆。”
雖然陳遠的聲音不大,但在沃克的耳中,卻彷彿驚雷一般。
他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瞳孔劇烈收縮。
這個該死的亞裔是怎麼知道的?!
別說剛纔陳遠壓根就冇翻開那兩份報告,就算他看了,報告中也絕對不可能出現維斯醫生和哈克博士的名字!
沃克的大腦開始超負荷地飛快運轉。
這件事情實在太過詭異。
先是榮鼎閣原老闆突然淨身出戶連夜跑路,接著這個新來的年輕老闆,居然一語道破了他炮製報告的來源!
難道自己的身邊被對方安插了內鬼?
想到這裡,沃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身邊的年輕助理。
畢竟自己乾的很多臟活,這位天天跟著跑腿的助理多少都知曉一些內情。
察覺到老闆充滿懷疑的目光後,年輕助理瞬間慌了神。
他立刻猜到了老闆此刻心中的想法,情急之下,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反駁道:
“你有什麼證據,說這兩份報告是偽造的?!”
助理自以為邏輯嚴密:無論是維斯醫生還是哈克博士,都絕對不可能承認收了黑錢。除非陳遠能讓這兩人出庭對質,否則一切都隻是空口無憑的誹謗。
然而,在感受到沃克律師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冰冷目光後,助理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因為他那句急於自證清白的質問,在談判桌上,無疑等同於變相承認了兩份報告確實有問題,隻是在賭對方拿不出實體證據罷了!
果然,隻聽陳遠哈哈大笑起來,滿臉嘲弄的說道:
“我既然知道你們行賄的金額和人名,又怎麼可能拿不出讓法官信服的證據?另外……”
陳遠將目光移向年輕助理,看著他頭頂那鮮紅的麵板,露出了一個大有深意的微笑:
“這位戴維斯先生。你昨晚進入南區拘留所,利用律師的絕對探視特權,替兩名錫納羅亞幫的重刑犯向外界傳遞訊息,導致一件重要證物被銷燬。這件事……恐怕也十分不妥吧?”
這話一出,不僅是助理麵如土色,連一旁的沃克都驚恐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說偽造病歷隻是讓他們吊銷執照。那協助黑幫傳遞犯罪情報,足以讓他們被fbi盯上了!
陳遠冇有理會兩人的慌亂,而是回頭向馬丁·古德使了一個眼色。
畢竟陳遠雖然掌握了敵人的把柄,但對美利堅複雜的法律條文和量刑標準並不熟悉。
隻有讓專業的流氓去對付流氓,才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雖然馬丁並不清楚陳遠為何知道這兩份報告的來歷,以及昨晚助理究竟乾了什麼,但他依然立刻心領神會。
馬丁整理了一下那條騷氣的粉色領帶,邁著極其囂張的步伐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對著圈內大名鼎鼎的訟棍沃克律師微笑說道:
“沃克先生,在加州偽造醫療重罪鑑定,再加上協助黑幫妨礙司法公正。這兩罪並罰……”
“猜一猜,你得在監獄裡撿多少塊肥皂才能重獲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