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 第474章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74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雍正五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

陳文強站在通州碼頭的一處貨棧二樓上,推開雕花木窗,冷風裹挾著運河水的腥氣撲麵而來。他望著碼頭上忙碌的漕運船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東家,李大人又派人來了。”管事趙福在門外低聲稟報。

陳文強回過神,轉身看向門口。趙福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漢子,看著像是碼頭苦力,但那雙精明的眼睛一進門便四處打量,顯然是個慣於探聽訊息的老手。

“陳爺,李大人讓小的帶句話。”那漢子抱拳行禮,壓低聲音,“北邊的事定了,李大人不日將赴新任。臨行前想請陳爺過府一敘,有要緊事相商。”

陳文強心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丟過去:“知道了。什麼日子?”

“後日傍晚。”

漢子走後,陳文強重新關上窗,在屋裏踱了幾步。李衛要升遷的訊息,他其實早有耳聞。這幾個月來,李衛在江南的差事辦得漂亮——鹽梟剿了,漕運整頓了,連帶著江寧織造曹頫的案子也辦得乾淨利落。

但“辦得乾淨”四個字背後,有多少是他陳家出的力,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去年冬天,李衛暗中讓陳家幫忙打探鹽梟在揚州一帶的窩點。陳文強動用了煤老闆時代積累的那套“灰色人脈”邏輯——先以做生意為名接觸鹽梟的外圍小頭目,請吃請喝稱兄道弟,酒過三巡再裝作不經意地透露出“聽說最近風聲緊,哥哥們小心些”,對方感激涕零之下,酒酣耳熱之際,便將自己知道的底細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這些訊息輾轉遞到李衛案頭,不到半個月,三處鹽梟窩點被一鍋端,搜出的私鹽堆成了小山。

事後李衛拍著陳文強的肩膀大笑:“文強啊文強,你這套本事,比我的探子還好使!你要是早生幾百年,絕對是江湖上的風雲人物。”

陳文強當時隻是苦笑。他心知肚明,自己乾的這些事,放在《雍正王朝》的電視劇裡,就是典型的“臟活”——朝廷不好出麵、官員不便插手、隻能靠“白手套”去辦的事。

這些事辦好了,李衛升遷;辦砸了,陳家背鍋。

如今李衛果然要升了,可陳家該怎麼辦?

兩日後,陳文強如約來到李衛在揚州的臨時官邸。

說是官邸,其實不過是一處三進的舊宅院,青磚灰瓦,毫不起眼。李衛這人有個特點——他從不講究排場,甚至刻意低調。用他自己的話說:“咱們是給皇上辦差的,又不是來當土皇帝的,住那麼好做什麼?”

但陳文強知道,李衛不講究排場,不代表他不講究效率。這處不起眼的宅院裏,光是暗中護衛的便衣就有二十多人,更別提那些往來傳遞訊息的探子了。

“來了?”李衛在二進院的書房裏等著他,桌上攤著一幅輿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各處關卡、碼頭、鹽場的位置。

陳文強進門行禮,李衛擺擺手:“行了行了,咱們之間別來這套。坐。”

陳文強坐下,李衛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這個舉動讓陳文強心裏微微一沉——李衛這人向來隨意,但越是隨意的時候,往往越是意味著有大事要談。

“文強,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李衛放下茶壺,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盯著他,“皇上已經下旨,命我即日赴浙江就任巡撫。三日後啟程。”

陳文強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恭喜大人。”

“喜什麼喜?”李衛嗤笑一聲,“浙江那地方,鹽梟比江南還凶,海匪時不時上岸劫掠,加上前任留下的爛攤子,夠我喝一壺的。”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今天叫你來,是想問你一句話。”

“大人請講。”

“你陳家,願不願跟我走?”

書房裏安靜下來,隻有炭盆裡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陳文強沉默了片刻:“大人這話,是明著問,還是暗著問?”

李衛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你個陳文強,跟我玩心眼兒!”他收了笑,正色道,“明著問——你陳家願不願隨我去浙江,繼續幫我辦事?暗著問——你願不願把陳家的根,從京城挪到江南來?”

陳文強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這個問題,他其實已經想了很久。

陳家現在的局麵,說起來有些尷尬。京城的紫檀生意,靠著陳樂天從曹家抄沒物資中暗中運作來的那批紫檀料子,暫時穩住了陣腳。但京城是天子腳下,達官貴人遍地,陳家一個根基尚淺的商戶,想要做大,處處掣肘。

江南則不同。這裏商貿發達,官場相對務實,加上陳家這半年來在李衛的庇護下已經開啟了一些局麵——陳樂天的紫檀生意在蘇州站穩了腳跟,陳巧芸的樂坊在杭州也有了名聲。如果李衛去了浙江,陳家的生意版圖順勢南移,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但問題是,跟得太緊,會不會變成李衛的附庸?

一旦李衛將來失勢,陳家會不會跟著遭殃?

陳文強在二十一世紀當煤老闆的時候,見過太多這種“跟對了人一飛衝天,跟錯了人萬劫不復”的例子。他太清楚其中的風險了。

“大人,”陳文強放下茶杯,緩緩開口,“您問我願不願跟您走,我得先問您一句——您是希望陳家當您的下屬,還是當您的朋友?”

李衛眼睛眯了起來:“有區別?”

“當然有。”陳文強說,“當下屬,唯命是從,大人說什麼陳家做什麼,出了事大人可以一推二五六,說‘這都是下麪人擅作主張’。當朋友,陳家會替大人辦事,但也會在覺得不對的時候說‘不’。”

李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陳文強,你知道我為什麼看重你嗎?因為你不光是能辦事,還敢把醜話說在前頭。”

他站起來,揹著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灰濛濛的天:“實話跟你說,我需要的人,既不是下屬也不是朋友。我需要的是——”

他轉過身,一字一頓:“自己人。”

陳文強從李衛官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沿著運河邊的石板路慢慢走回去,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李衛說的那番話。

“自己人”——這三個字的分量,他掂量得出來。

李衛的意思很明白:他要的不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辦事小嘍囉,而是真正能託付後路、能分擔風險、能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心腹。

這既是信任,也是枷鎖。

信任在於,李衛把陳家當成了可以共享榮辱的夥伴;枷鎖在於,一旦上了李衛這條船,再想下來就難了。

回到陳家暫住的宅院時,陳浩然、陳樂天、陳巧芸三人已經在堂屋裏等著了。這是陳文強的規矩——遇到大事,全家一起商量。

“爹,李大人怎麼說?”陳浩然最先開口。

陳文強把李衛的意思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然後看向三人:“你們都說說自己的想法。”

陳浩然沉吟片刻:“從形勢上看,跟著李衛南下利大於弊。曹家已經倒了,咱們在京城的人脈斷了七成,如果硬撐下去,遲早會被其他商家擠垮。江南市場更大,李衛又是封疆大吏,有他照應,咱們的生意至少能少走三年彎路。”

“但風險呢?”陳樂天接話,“爹剛才說了,跟著李衛乾的是‘臟活’。這些事一旦被政敵抓住把柄,陳家就是現成的替罪羊。”

陳文強點點頭,又看向陳巧芸。

陳巧芸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看著素凈,但眉宇間有一種沉靜的氣度。這半年來,她在杭州的樂坊名聲漸起,連帶著陳家在南方的社交圈也開啟了不少。

“我覺得,”陳巧芸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咱們不該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陳文強眼睛一亮:“繼續說。”

“李大人要去浙江,咱們可以派一部分人去浙江跟他的線,但京城和蘇州的生意不能丟。”陳巧芸說,“大哥在紫檀生意上已經摸到了門道,可以繼續留在江南但獨立於李衛的體係之外;二哥在京城的樂坊已經有了固定客源,可以留一部分人手維持;爹您帶著主力跟李衛南下,專門對接他那邊的事。”

“這樣就算李衛那邊出了岔子,咱們還有退路。”陳浩然接過話頭,眼睛亮了起來,“三妹這主意好。”

陳樂天也點頭:“我同意。而且我可以藉著做紫檀生意的名義,在蘇州和杭州之間來回走動,既能照應家裏的生意,又能幫爹打探江南官場的訊息。”

陳文強看著三個兒女,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穿越前,他是煤老闆,兒子女兒都是被他慣壞的“富二代”,別說做生意了,連人情世故都搞不明白。穿越後,這三個孩子像是被逼著長大了一樣——陳浩然學會了在曹家那種虎狼之地如履薄冰,陳樂天學會了在商場上與人周旋博弈,陳巧芸更是用她那套現代心理學知識,在貴族圈子裏混得如魚得水。

“行,”陳文強一拍桌子,“就按巧芸說的辦。”

他站起來,開始分配任務:“浩然,你明天啟程回京,把我們在京城的鋪子和人手盤點清楚,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遣散。樂天,你留在蘇州,紫檀生意不能停,但記住,別跟李衛的人有任何明麵上的往來。巧芸,你跟我去杭州,樂坊的事你繼續經營,但要多留個心眼,幫爹留意官場上那些太太小姐們的動向。”

“是。”三人齊聲應道。

三日後,李衛的船隊從通州碼頭出發,沿運河南下。

陳文強帶著陳巧芸和二十多個陳家骨幹,乘坐兩艘中型客船,跟在李衛船隊的後麵。名義上是“南下拓展生意”,實際上誰都心知肚明——陳家這是跟著李衛去浙江了。

船行到蘇州時,陳樂天帶人下船,在碼頭上和陳文強告別。

“爹,保重。”陳樂天抱拳行禮,眼眶有些發紅。

陳文強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保重。記住,紫檀生意隻是掩護,真正重要的是收集江南商場的訊息。咱們陳家能不能在南方站穩腳跟,全靠你了。”

“孩兒明白。”

客船繼續南下,過了嘉興,便進入浙江地界。

李衛的船隊在杭州府碼頭靠岸時,碼頭上已經站滿了前來迎接的官員和鄉紳。陳文強沒有湊上去湊熱鬧,而是讓船停在稍遠的地方,遠遠地看著李衛一身官袍,威風凜凜地走上碼頭。

“爹,您看那邊。”陳巧芸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向碼頭另一側。

陳文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群穿著短褐的苦力正從一艘貨船上卸貨。那些貨物的外包裝上沒有任何標識,但搬運時小心翼翼的樣子,顯然不是普通貨物。

更引人注意的是,碼頭上站著幾個腰板筆挺的漢子,雖然穿著便服,但那站姿和氣度,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那是誰家的貨?”陳文強低聲問身邊的趙福。

趙福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回東家,好像是年家的船。”

年家?年羹堯?

陳文強心頭一跳。年羹堯已經被賜死了,年家也倒了,但年家的殘餘勢力在江南還有多少,誰也說不清楚。這些人出現在李衛到任的碼頭上,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他正想著,碼頭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官服的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快步走到李衛麵前,其中一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李衛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文強從未見過的冷厲。

“怎麼了?”陳巧芸也注意到了李衛的表情變化。

陳文強搖搖頭,正要說話,忽然看見李衛猛地轉身,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看向他們所在的這艘船。

那目光中,有警惕,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陳文強心裏一沉。

船隊還在緩緩靠岸,但陳文強已經感覺到,這片江南的水,比運河深得多,也渾得多。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李衛抵達杭州的同一時刻,一封從京城發出的密信,已經送進了杭州城某處深宅大院。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李衛南下,攜商戶陳家同行。陳家來歷不明,疑似與前朝餘孽有染。速查。”

窗外,運河的水還在不急不緩地流著。

天,要變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