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後端坐在鳳位上,先是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楚楚可憐的陳阿月。
「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可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冇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唇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劉景和見我如此,眉頭緊緊擰起:
「知意,你怎麼不解釋?」
我抬眸看他,語氣輕柔:
「解釋什麼?殿下不是已經信了她嗎?」
他一噎,眼神躲閃了一瞬。
果然,和前世一樣。
陳阿月一出現,他連多問我一句都不肯,就將我釘在了冒名頂替的柱子上。
這些年他口口聲聲說愛我,可他的愛比風還輕,一吹就散了。
皇後這時才把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知意,你怎麼說?」
我屈膝行禮,不慌不忙:
「母後容稟。阿月說臣女搶了她的恩情,那便請她說明白,是何時何地,如何救的殿下,可有人證物證?」
陳阿月抬頭,眼中含淚,語氣悲切:
「五年前的春日,城外的寒山寺後山,殿下遇刺跌入山澗,是我采藥路過,替他包紮傷口,並叫來府中家丁將他送回了官道。」
「那時殿下昏迷,隻記得我手臂上的梅花胎記。」
她說著,挽起袖口,露出那朵與我一模一樣的梅花胎記。
皇後看了一眼,麵色微變。
劉景和更是如遭雷擊,喃喃道:
「寒山寺後山......確實是那裡......」
我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這件事,前世陳阿月也是這麼說的。
寒山寺後山、梅花胎記、家丁送回,每一個細節都像提前編好的戲文。
可偏偏劉景和信了。
我抬頭看向陳阿月,語調平穩:
「阿月,你說那天是你救的殿下。那我問你,那日殿下穿的是什麼顏色的衣裳?身邊可還有彆的侍衛?傷口在左邊還是右邊?」
她愣了一瞬,隨即脫口:
「殿下穿的玄色衣裳,身邊冇有侍衛,傷口......在右腿的小腿上。」
我輕輕搖頭,歎了口氣:
「錯了。那日殿下穿的是月白色常服,傷口在左臂,且送他回官道的,是咱們家的車伕陳伯。」
「阿月,你連這些都不知道,如何敢說自己救了殿下?」
陳阿月臉色一白,隨即哭了起來:
「日子久了,我記不清了......可那梅花胎記總不會有假!姐姐,你為了嫁給太子,竟連親妹妹都要汙衊嗎?」
劉景和皺著眉,似乎有些動搖。
皇後拍了拍桌案:
「夠了。陳阿月,你口口聲聲說知意頂替了你,卻連當日情形都說不清楚,本宮如何信你?」
「太子,你也是糊塗,僅憑一個胎記就認人?天下有梅花胎記的人,未必隻此一家。」
劉景和麪露愧色,正要開口,陳阿月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高高舉起:
「我有信物!這是當年我扶殿下時,從他身上掉落的,我一直收著不敢示人。」
那玉佩通體翠綠,上刻龍紋。
我一看便知,這確實是劉景和之物。
前世也見了此物。
當時我的的確確無法解釋,因為這玉佩是陳阿月趁我與劉景和成婚後回府省親那日,從我妝匣中偷去的。
是母親贈我的陪嫁,並非劉景和所贈。
可前世我解釋不清,因為那玉佩上刻的是龍紋,母親如何會有?
如今我卻早有準備。
「這玉佩,是我母親在城南寶硯齋,花了三百兩銀子從一位落魄書生手中購得。那書生祖上曾在內廷做玉匠,留下此物。母親買下後,於三日前贈我做陪嫁,可今早我才發現它不見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契書,展開遞上:
「這是寶硯齋的買賣契書,上麵清清楚楚寫了日期、銀兩、物品樣式,還有中人畫押。母後若不信,可傳寶硯齋掌櫃來問。」
殿中一片死寂。
陳阿月瞪大了眼,攥著玉佩的手指都泛了白。
劉景和盯著那張契書,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良久,他忽然轉身,一巴掌甩在了陳阿月臉上。
「賤人!你居然敢騙孤!」
陳阿月被打得摔在地上,半邊臉登時腫了起來,連哭都不敢放聲。
「殿下......我冇有騙你!是姐姐她偽造契書......她早就想好要對付我......」
我緩緩走到她身邊,蹲下來,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阿月,你上輩子鬥不過我,這輩子也一樣。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陷害的陳知意嗎?」
她瞳孔驟縮,渾身都在發抖。
我起身,朝皇後一禮:
「母後,此事既已查明,還請母後寬恕臣女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便將她送回府中,嚴加看管就是。」
皇後點點頭,看向陳阿月時滿是厭惡:
「若不是看在知意替你求情的份上,本宮定要治你一個欺上之罪。還不快滾。」
陳阿月被拖了出去,路過我身邊時,那雙哭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我回以一笑。
上輩子,你欠我的,這纔剛剛開始。